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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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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課

一出門, 就見寧山長和寧夫人帶著一家人來了,祭奠雲父,寧山長肯定要跟著雲家人一起去的。

至於別人, 不是不想來, 而是這樣特殊的日子, 不想打擾雲家人。

雲父的墓離雲府不遠,但路不好走, 先是要渡河, 後是要爬山。

昨夜下雨,河水大漲,若是本地村人慣用的竹筏,怕是大家坐不慣, 故雲府的管家提前弄了一條船。

寧山長的小女兒寧秋水沒坐過船, 有些怕, 想讓寧文洲拉自己一把。

寧文洲嫌她嬌氣, 伸出手嫌棄地說:“就你這樣的,還想學俠女闖蕩江湖, 怕是自己走到城裏都夠嗆。”

寧秋水哪裏願意受他的氣,一巴掌拍過去,罵道:“滾, 不要你拉。”

寧文洲也是別扭,一聽這話, 真把手縮回去了。

“那你自己上來吧。”

寧秋水看了看別人, 雨天路滑, 自己老爹要扶自己娘親, 自家大哥要扶自家大嫂,寧秋水只好看向雲母:“姨母, 你拉我好不好?”

雲母時常在外經商,自是不怕船在水面的飄蕩,見狀就拉著寧秋水的小手上了船。

寧秋水上了船,驕傲地看了寧文洲一眼,親親熱熱挨著雲母坐著,以示炫耀。

“姨母,你真好,不是親人,甚是親人。”

雲母笑了笑,不理會這兄妹倆的鬥氣,只摸摸寧秋水的小臉說:“秋水越發漂亮了。”

寧秋水很嘚瑟:“那是,不像某些人,越長越醜。”

得,寧文洲是徹底得罪寧秋水了。

寧山長和寧大哥扶著各自的妻子上了船,還不忘瞪一眼寧文洲,寧夫人也面露不滿。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寧文洲絕對要被一家人挨個數落。

雲見山和徐晨星對視一眼,俱是無奈,寧文洲啥時候能夠長大。

系統也在吐槽:“嘖嘖嘖,就這樣的臭男人,就算考了狀元也娶不到老婆。”娶到了也得被寧文洲氣死。

雲見山幽幽來了一句:“狗系統,忘性挺大了,這就敢開口說話了。”

系統弱弱來一句:“你大人有大量,別計較了唄。”

雲見山點點頭:“行。”反正他會算總賬。

系統不信,警惕且小心地說:“你別這樣,我害怕。”總感覺下一秒,雲見山就要把它大卸八塊。

雲見山有些無語,難得他大人大量一次,狗系統居然不珍惜,那他就不客氣了。

“既然如此,你什麽時候學狗叫啊?”

系統支支吾吾:“快了,快了。”

一聽系統就不老實,雲見山倒要看看,狗系統能耍什麽花招?

等其他人都上船了,雲見山、徐晨星、田修斐方才上船。

下雨後的河水湍急,船行得很快,有些顛簸,一個不穩,坐在雲見山身邊的徐晨星就歪到了雲見山懷裏。

“小心點。”

聞到雲見山身上清冽的氣息,徐晨星有些不好意思,面帶薄紅。

“見山,抱歉,我沒坐穩。”徐晨星聲音低沈,怕打擾別人。

雲見山微微一笑:“無礙。”

很快,就到了下船的時候。

此時路途過半,但接下來的路可不好走,山路本就崎嶇,下了雨路更滑,雲母拉著寧秋水叮囑大家:“雨後路滑,大家小心一點。”

雲父的墓在半山腰,整座山都被雲家買了下來,用作墓地。

當然了,雲父一個人用不了那麽大的地盤,這算是雲父為後人準備的家族墓地了。

雖出自國都盛京高門,但雲父可沒想回去,只想在蕓州安家,在此落地生根。

去往雲父墳墓的方向,修建了一條山道,雖有人時時維護,但雨一下,路也沒好到哪裏去。

見徐晨星額頭冒出冷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路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雲見山悄悄拉著徐晨星的手,給予他力量的支撐。

有了雲見山的攙扶,徐晨星頓感輕松與安心,雲見山寬厚的大掌牽著他,傳遞給他無限的力量與支撐。

哪怕眾人不約而同穿了靴子,也走得艱難,幾乎都是相互攙扶。

呃,除了田修斐和寧文洲。

雲母拉著寧秋水,寧山長和寧大哥各自拉著自己的妻子,兩個背著貢品祭品的仆人相互攙扶,雲見山和徐晨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拉緊了雙手,就寧文洲和田修斐無人攙扶,也無人可攙。

寧文洲和田修斐望著前面一行人兩兩成雙,只覺心中滋味難辨。

雲見山如果知道他們內心的想法,就會說,仿佛一個單身狗好好走在路上,卻被塞了一嘴狗糧。

寧文洲看見田修斐難辨的目光,以為他羨慕,就伸出手別扭地說:“要不要?”

“不要。”

田修斐幹脆利落拒絕,他怕寧文洲一會兒摔了還連累自己,宛如一個學神毫不猶豫拒絕學渣遞來的答案。

“神氣什麽,拒絕我,你不照樣一個人。”寧文洲不滿地嘟囔。

田修斐懶得理寧文洲,他一向自詡成熟大哥,自是不屑於與寧文洲弟弟鬥嘴,要不然就憑寧文洲這張破嘴,早就不知道被收拾多少回了。

寧文洲永遠不會知道,靠著年紀小,他錯過了多少次被甲班哥哥們教做人的機會,哪怕是最小氣記仇的秋昭,也沒怎麽收拾他。

書院,晨讀時分。

大家正在講堂裏或是覆習、或是背誦、或是預習,學習氛圍正濃,雲鴻安走進講堂,打破了良好的氛圍。

雲鴻安吃了甲班學子的虧,秉承柿子專撿軟的捏的道理,先來了丙班的講堂。

專門教授丙班的呂彌夫子見他來,眼裏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又消失不見。

“雲監院,來此有何事?”

雲鴻安看也沒看呂彌,一個秀才,他還不放在眼裏。

“所有學子,到講堂外面,老夫有事宣布。”

說完,雲鴻安就走了,不給丙班反應的機會,他還要通知其他班。

他走後,有丙班學子問:“呂夫子,我們要去嗎?”

呂彌溫聲道:“去吧。”他倒要看看,雲鴻安要幹什麽?

丙班學子走出講堂,見乙班和甲班的學子也出來了,有相熟的就問:“也把你們叫出來了?”

“那可不。”

“真是的,我書還沒背完。”

甲班,徐晨星、田修斐都不在,背景最硬的段思華和手段最多的秋昭成了主心骨。

秋昭低聲罵道:“老東西肯定又要作怪了,真會挑時候。”

不僅雲見山徐晨星田修斐等人不在,紀夫子和寧山長、寧大哥也不在。

“今天早上,不知道出了何事,紀夫子接了一封信就急急忙忙走了。何夫子家裏來人,也不在書院。我已經讓人趕緊去找山長他們了。”陳憶安臉色有些不好,現在書院無人主事,鬼知道雲鴻安要幹什麽?

段思華看了一眼甲班的人,瞇起眼睛說:“我們與書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會兒老東西作怪,甲班的,有一個算一個,給我頂住。誰敢當懦夫,回頭弄死他。”

別看段思華平時一副紈絝做派,認真起來,官家子弟的威嚴就出來了。

不過甲班的人沒一個怕的,只有做賊心虛的人,才會這樣。

不遠處的雲允文看見段思華氣勢的改變,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雲允城讓他拉攏書院的學生,打探書院的隱秘,最好能抓住山長或是雲家人的把柄。

但甲班的學生根本不鳥雲允文,即使陳憶安是一個人住在齋舍,但在寧大哥的默許下,甲班的人還是一致讓雲允文一個人獨住一個齋舍。

美名其曰:陳憶安房間東西多,一個人住既不用收拾東西還寬敞,這話說得有道理,雲允文只能自己一個人灰溜溜去了新的齋舍。

雲鴻安不管學子之間的彎彎繞繞,等人齊了,就站在講堂面前高高的臺階上宣布:“從今天開始,書院增設晚課,延長夫子的授課時間,時間為戌時,共計一個時辰。”

這話一出,地下的學子忍不住了,書院的課業本就繁重,晚上不上課,本就是給學子們自我調節放松、覆習、預習、完成課業的時間,增加晚課,是要活活逼死學生嗎?

丙班就是啟蒙班,很多孩子還小,根本承受不了如此繁重的課業。

再一個,乙班全體和丙班一半的學生是走讀,上完晚課,黑燈瞎火的,讓人摸黑走山路嗎?雲鴻安是真不怕書院的學子氣急了,大晚上去抹他脖子。

見學生議論紛紛,沒一人附和自己,雲鴻安臉都綠了,這跟自己想得不一樣啊,這些死讀書、求學若渴的書生不應該感謝自己嗎?

一片寂靜,雲鴻臉面掛不住了,開口訓斥道:“爾等莫要忘了,書院乃是求學之地,增加晚課,夫子多教授你們知識,乃是大大的好事,身為學生,不要忘記你們的本分,好好學習才是正道。”

聽著他的話,不知有多少學生默默翻起了白眼,沒有自知之明的是你雲鴻安吧。

張全武已經琢磨好了,今晚不幹別的,揍他丫的。

教授乙班的曾夫子想勸勸雲鴻安,就說:“雲監院,茲事體大,還是等寧山長和所有夫子都在時,再議此事吧。”增加晚課,夫子的負擔也重啊。

雲鴻安哪裏聽勸,此時書院裏面就呂夫子和曾夫子兩個夫子,再加一個還在四處溜達散步的謝老,書院沒有一個身份上能夠抗衡雲鴻安這個監院的人,得此良機,雲鴻安怎麽會放棄。

“不必多言,管理書院,乃是老夫這個監院應盡的職責,增加晚課,對生員學業大有裨益,無論夫子還是學生,均不得叫苦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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