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監院

關燈
監院

一行人緩緩向書院走去, 雲見山眼尖,遠遠望著書院大門立著四人。

察覺不對,雲見山碰碰徐晨星的手, 示意他往書院大門看。

徐晨星瞇著雙眼, 看向雲見山眼神示意的方向, 有些遲疑:“這是雲家三父子嗎?”

隔得有些遠,徐晨星不是特別確定, 雲見山冷哼一聲:“估計是了, 沒想到,雲鴻安那個老家夥這麽快就能起身了!”

徐晨星動作一頓,眼神一暗,啞聲道:“看來老東西禁得住折騰啊, 那就不必客氣了。”

雲見山往旁邊一瞅, 把不遠處跟著的招財喚來, 低聲耳語幾句, 招財就一路小跑往前去了,這是去通知山長、田修斐、秋昭等人了。

果不其然, 一到書院大門,雲鴻安這個老東西就先發制人:“真是豈有此理,大好時光, 爾等學子不在書院安心讀書,夫子更是同流合汙, 與書院學子一道玩耍, 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學風低劣的書院!”

書院眾人一聽這話, 當即就怒了, 這老東西算哪根蔥,在這耀武揚威。

雲老賊還在喋喋不休:“如此夫子, 不堪為師,老夫定要稟告刺史大人,罷黜你們這些夫子,好好整頓書院風氣!”

有人想開口反駁,被山長擡手制止,寧山長擺著手,冷眼旁觀雲老賊要如何一個人把這戲演下去。

一群人死死盯著雲鴻安,就是不說話,原先一臉怒容的人也漸漸變成一幅面無表情的臉,被幾十張這樣的臉盯著,雲鴻安是越來越不自在,說話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來。

雲允城見雲鴻安被嚇住了,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幫忙,卻被寧山長搶在前面開口。

只見寧山長幽幽來一句:“你是何人,何故在雲霧書院門口喧嘩?”

輕飄飄的一句,打在雲老賊身上卻是重若泰山,雲鴻安氣得喉頭一哽,差點說不出話。

還是雲允城開口穩住了氣勢:“此乃蕓州刺史趙大人親派至雲霧書院的監院,雲鴻安雲監院,從今以後書院事務,皆歸雲監院管理。”

監院多在由官府經營的書院中設置,以提調書院庶務為主要職責,如生徒的甄別取錄與管理、經費的支銷、院舍的修繕等,實際上他是由官府派出負責處理書院事務的代表。

但雲霧書院可不是官府經營的書院,而是私人開設的書院,來一個監院也是荒唐。

寧山長知道,這是蕓州刺史準備做壁上觀了,給了侯府派出的雲鴻安一個監院的職位,卻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若是書院贏了,雲鴻安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監院很好處理;若是書院輸了,雲鴻安就可以靠著監院這個職位染指書院大權。

既如此,就各憑本事吧,成安侯府遠在千裏之外,雲鴻安所仰仗的侯府也只能是換來一個監院之職,書院不怕。

“哦,原來是雲監院啊!”寧山長態度十分輕慢,眼裏的不屑直接不掩飾了。

反正都要撕破臉,正好借此告訴書院眾人他的態度。

雲鴻安不太服氣,冷冷開口:“老夫好歹也是刺史大人親派的,山長未免太過放肆了!”

說完,雲鴻安轉向站在一旁的一個中年男人說:“高參軍,你看這雲霧書院的人,也未免也太不把刺史大人放在眼了!”

高參軍可不接他的話茬,作為刺史的親信,他自然知道刺史大人的態度,只拿著雲鴻安的任命文書遞給寧山長:“此乃雲監院的任命文書,還望山長和雲監院共同努力,好好培養書院學子。”

說完,高參軍就走了,不管雲老賊和書院的彎彎繞繞,刺史都不願意攪和進來的事情,高參軍又怎麽會多管閑事。

雲鴻安看到高參軍就這麽走了,一張臉氣得通紅,還是在雲允城的提醒上才回過神,又開始不依不饒:“差點忘了,書院的夫子帶著學生無故外出,真是沒有規矩,通通要罰,每人寫十份學規交上來!”

雲見山直接開口懟雲老賊:“雲監院初來乍到,還是先了解了解情況再說!”

雲鴻安一甩袖子,怒罵道:“休要蒙我,不是休沐的日子,按照規定生員不能出書院,老夫只是讓其抄學規,已是手下留情了!”

雲見山繼續跟雲老賊掰扯:“雲監院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清明節,這清明佳節,上至王公百姓,下至普通庶民,皆十分重視,每逢清明,朝中會舉辦祭祀慶典,聖上會下旨增加休沐。故今日清明,在山長的帶領下,師生共度清明。雲監院不滿此事,是在質疑聖意嗎?”

雲見山說到最後,眼神冰冷,死死瞪著雲鴻安,這老東西,戴高帽誰不會

這一番話打了雲鴻安一個措手不及,他久居國都,自是知道皇帝每逢佳節就放假的習慣,雖然放得有點多,但他能說皇帝放的假多了去了,清明節算老幾的話嗎?

見雲鴻安招架不住了,雲允城也顧不得之前商量的讓雲鴻安出面立威的安排了,只見他走上前,笑得一臉虛偽:“雲管事也說了,是給官員休沐,而不是給書院,反而是學規規定在此,寧山長身為書院領袖,卻帶著諸生玩物喪志、荒廢學業,如此為人,怎麽能夠堪為書院表率?”

雲鴻安也反應過來了,板著一張臉說:“此事老夫定要稟告司功參軍沈大人,罷黜此人,重新為雲霧書院選個好山長!老夫覺得,左博士就不錯,堪為天下讀書人表率。”

地方州郡事務,由刺史或郡守總領,故地方學務,歸於刺史。而地方教育的具體事務,則由刺史下面的司功參軍主管。

州縣設官學,設博士、助教等對官學進行管理。左博士,就是蕓州官學的經學博士,州學不興,連帶他這個經學博士也臉上無光,是以,左博士早就對雲霧書院虎視眈眈了。

而蕓州的司功參軍沈大人與左博士兩家是姻親,若是讓和左博士勾搭上的雲鴻安拿住書院的把柄,這山長的位置說不定還真得換。

不得不說,雲允城不簡單,才來了幾天,就勾搭上左博士這個書院的敵人了。

眼下雲鴻安等人拿學規說事,雲見山直接反駁:“學規?我看雲監院該好好看看書院學規才是,學規有言,書院活動、休沐等事項,由山長決定。”

聞言雲鴻安臉色一邊,他根本就沒仔細看過雲霧書院的學規,只寥寥掃了幾眼,只不過大部分書院都對學生的休沐管得很嚴,故剛剛才借題發揮。

雲鴻安沒看,雲允城自然也沒看,見雲見山言語間不似作假,只好作罷。

“既如此,此事就不提了!”

見狀,書院的學生都面露嘲諷,雲鴻安和雲允城都不以為意,這兩人臉皮厚著呢。倒是雲允文,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帶著難堪。

田修斐一改以往溫潤有理的作風,出言嘲諷道:“雲監院年紀不小了,眼神不好,可得好好看看!”

陳憶安見有人出頭,也緊跟著陰陽怪氣:“是呀,這眼神不好就得看大夫,要不然一耽擱,成了瞎子咋整?”

段思華絲毫不虛這雲老賊,在一旁補充道:“這現成的大夫不就在這裏嗎?憶安你家可是杏林世家,世代行醫,陳家醫術,在蕓州可是數一數二的。”

有幸體會過陳憶安醫術的寧文洲立馬開口:“陳兄你可是家學淵源、繼承了祖上傳下的藥膳手藝,雲監院作為師長,你做學生的可不能藏私。”

陳憶安的藥膳,效果挺好,但味道非常難吃,甲班眾人寧願當陳憶安針灸的小白鼠都不願吃他做的藥膳,可見有多難吃了。

同被陳憶安藥膳折磨過的洛之源也在幫腔:“是呀,陳兄,速速安排,雲監院可得慎重對待。”

“放心,我今晚就熬藥膳去,絕對不耽誤治療雲監院的眼睛。”

說完,陳憶安安對雲鴻安說::監院,就這麽說定了,你可不能諱疾忌醫啊!”

徐晨星也來道德綁架:“怎麽會呢!監院身為書院眾人的表率,定不會害怕大夫的,你當監院是三歲黃口小兒嗎?”

陳憶安點點頭:“說得對,是我狹隘了。”

這幾個人劈裏啪啦一頓說,雲鴻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安排了藥膳大補湯,他正想出口拒絕,被雲允城阻止了,打的就是雲鴻安喝下藥膳身體不對勁、拿捏眾人把柄的主意。

殊不知,陳憶安是個肚子有貨的,人家的藥膳雖然難吃,但絕對有效,要不然為啥寧文洲和洛之源會被逼著吃藥膳呢?

雲見山在一旁看著雲允城自認勝籌在握的模樣,心裏忍不住發笑,希望看到藥膳的時候,這對父子不會內訌。

事情終於掰扯完,一行人進了書院,生員們回了齋舍,山長則是帶著一眾夫子並雲見山和寧大哥歡迎雲鴻安老匹夫。

寧山長十分敷衍,帶著人草草逛了一圈,安排了齋舍就算完事,準備帶著夫子們走人。

雲鴻安可不會那麽老實,指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說:“這是我大兒允城,精通經營管理一道,不如在他在書院做個管事,這是我小兒允文,尚在進學,老夫看很合適與甲班學子共同切磋交流學習。”

好家夥,真把書院當自己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