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新版已替換

關燈
36   新版已替換

◎到他身邊去x到我身邊來◎

第三十六章

裴傲寧從床上睜開眼醒來, 發現江耀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不過裴傲寧起碼可以確定淩晨兩點的時候,江耀並不在宿舍,因為那時候他剛打完游戲準備睡覺。

“你昨天回家了?”

“嗯。”確實回過“家”, 只不過又去了別的地方而已。

“家住得近就是好。”裴傲寧羨慕了一下,過去拿起牙刷,擠牙膏的空擋餘光瞧見什麽,忍不住想上前看清楚。

“你這過敏了?”

洗漱臺前面就是一大塊鏡子, 江耀能清楚的看見裴傲寧手指的方位是他的脖子, 上面有被某人報覆性吸出來的紅印子。

之前洗漱的時候沒怎麽註意,現在這麽一看還挺顯眼。

“被貓咬的。”江耀整理領口, 他早早的從裴玉柏那裏出來之後沒有回學校, 而是回了一趟之前的房子, 在那洗了澡, 換了一身衣服, 還是西裝。

也不是他突然想這麽穿,而是學校有個迎接外賓的活動, 需要挑幾個人去充當門面。

江耀的身材樣貌很適合充當門面, 就被報上去了,規定必須要穿正裝。

裴傲寧也是其中之一, 他的西裝是昨晚臨時去買的,好在身材彌補了一些瑕疵。

換好衣服, 裴傲寧才說起剛才的話題:“貓?昨天在課堂上那只?”

江耀疑惑, 他怎麽知道?

裴傲寧拿出手機給他看:“你上表白墻了。”

那是大課,也有其他專業的人,可能還有其他院系的同學來蹭課, 有人拍了當時的照片發到了表白墻上, 問江耀的專業和名字。

照片裏的江耀側著臉, 手虛虛扶著扒拉在他懷裏的貍花貓,腳步和光線都拿捏得很好,簡單處理一下就能拿出去當清新文藝電影的海報了。

因為江耀的顏值挺高,又有萌寵入鏡,這張照片的傳播度還挺廣的,除了表白墻上這張,也有其他人拍的多角度照片。

可見江耀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江耀當然知道表白墻是什麽東西,只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不是這只。”

學校裏的貓挺多的,裴傲寧也沒有深究,隨後又擔心起來:“咬破了嗎?得去打疫苗吧。”

畢竟是流浪貓,萬一身上攜帶什麽病菌,又通過傷口傳染了就不好了。

裴傲寧說著,還特意湊上去,想看清楚有沒有破皮。

江耀及時側過身,避開了他的視線:“沒破。”

“還是打一針比較保險。”普通人類的生命太脆弱了,一不留神就容易丟掉小命,裴傲寧就相當的惜命。

江耀解釋:“家養的貓,很幹凈。”

裴傲寧點頭:“也是,從小在家裏養的話,風險比較小,不過要是經常哈氣咬人,你最好還是得好好教育一下,不然它以為可以隨便欺負你,覺得你是弱者。”

裴傲寧沒養過貓,但是養過狗,提議:“要不關籠子裏面餓幾頓試試?不過我也不確定對貓管不管用,貓好像都不怎麽長記性,還小心眼記仇,故意惹你生氣,特別不好訓。”

裴傲寧真心實意的提意見,完全不知道江耀嘴裏的家養貓或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長輩。

所以他的每一句落在江耀耳邊,都染上了一層微妙的氣息。

江耀自然也不能自爆,見時間差不多了,就和裴傲寧一起出了宿舍。

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多,最後在宣傳部派來的人那拍了幾張合照,之後也就用不著他們這些門面了。

從哪來的回哪去,江耀松了松領口,沒走幾步,就瞧見一輛熟悉的米白色小電驢滋溜的開過來。

裴傲寧自然也看到了騎著電動車來送貨的裴玉柏,既然來不及躲開,他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叔。”

裴玉柏敷衍的嗯了一聲,目光一直落在同樣西裝革履的江耀身上。

他這套西裝是量身定做的,挑不出一點瑕疵,穿在身上堪稱完美。

因為還是短發,皮膚還沒徹底白回來的原因,優雅中又夾雜著幾絲不羈的痞氣。

和裴玉柏初遇他時,是兩種感覺。

不同在於,一個是想欺負他,一個是想被他欺負。

又想到這樣的人也會用圈在腿上,用來固定襯衫的黑色襯衫夾,裴玉柏嘴角微勾,想想就騷得不行,這個畫面也只有他才見過了。

江耀眉頭一抖,倒也用不著為此表現得這麽得意,一個普通的襯衫夾到他嘴裏怎麽就變成騷了?

裴玉柏收起散發的想象力,對江耀板著臉,命令的口吻:“上來。”

既然碰上了,就直接跟他走吧。

裴傲寧誤以為裴玉柏是在和自己說話,頓時有些怕怕地問:“去哪?”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沒有勇氣坐在九叔後面,面積那麽小,他就算想保持距離都做不到,還是饒了他吧。

裴玉柏很無語:“沒說你,我說他。”

裴傲寧身邊只有一個江耀,這個他是誰,自然不用裴玉柏浪費口舌解釋。

裴傲寧更怕了,上前一步,把江耀護在身後:“叔,你找江耀什麽事?”

裴玉柏張開嘴正要隨便編個借口,話剛到了嘴邊,他改變主意了。

“你問他。”

裴傲寧連忙扭頭,小聲問:“你做了什麽,讓我叔親自來逮你?”

在裴傲寧的視角下,這兩人也就見過一次面,談不上什麽交情,平白無故的,裴玉柏不可能找上門。

江耀和他是平輩,裴玉柏是他的長輩,間接也算江耀的長輩,根據裴傲寧多年來的經驗,長輩冷不丁找上晚輩,一般不會有什麽好事。

更何況他這位裴叔成天不茍言笑,對誰都冷冰冰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有什麽好事。

江耀原本認定裴玉柏會忘記昨晚的事情,但就目前這個情形來看,似乎是沒有忘幹凈?

斟酌幾秒,江耀找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我在你裴叔店裏打工。”

大學生勤工儉學很正常,裴傲寧又不知道江耀名下資產豐厚到下輩子都用不完,所以立馬就信了。

還不忘拍拍江耀的肩膀,嘀咕:“你是有多想不開,跑去我叔店裏打工?我好心提醒你,他這人在我們那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你最好還是找個借口跑路吧,我給你介紹其他工作,保證合法,輕松又賺錢。”

因為要確保裴玉柏聽不見,裴傲寧靠得很近,從裴玉柏的角度看,這個和他隔了幾房的蠢侄子都快要貼在江耀耳邊說話了。

正好是他昨晚才舔吃過的那只,耳朵下方的這面側頸還能看到一塊紅痕。

見蠢侄子還沒有分開的意圖,裴玉柏立即按了一下小電驢的喇叭,刺耳的滴聲,成功吸引兩人的註意,在背後說叔叔壞話的裴傲寧也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

“戴上。”裴玉柏把備用頭盔遞過去。

江耀不是很想戴,除了醜以外,還不舒服。

在男人不容置喙的目光下,江耀只能接過來,戴在了腦袋上,然後不是很情願地坐在了男人的身後。

“叔,慢走,註意安全,江耀你也一樣。”

裴傲寧站在原地,同情的目送著江耀跟著電動車的遠去,然後摸摸鼻子,他感覺江耀今天說不定還會上一次表白墻,只是這一次的照片可能略帶點沙雕氣息。

從這裏到西大門還有一段路,期間會路過學校食堂,現在又正好是吃午飯的高峰期,所以這一路上除了人,就是人。

校內開車不能太快,所以裴玉柏開得很慢,比平時還要慢,已經有不少人靠著兩條腿,超過他這輛堪稱龜速的兩輪電動車了。

車上兩人的著裝和容貌走到哪都免不了一陣打量,現在也不例外。

裴玉柏氣定神閑,全程主打一個目不斜視就不會難堪,感受到背部襲來的壓力,是江耀低下頭,將腦袋抵在了他的後背。

陰謀得逞,男人得意地挑起唇。

江耀也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偏偏還沒辦法讓這個顯而易見的陰謀落空。

這是江耀第二次坐這種車。

上一次是晚上,路上基本沒什麽人,他半路還睡著了,所以哪怕當時也有那麽點不情願,但談不上難為情。

可這一次他穿得體體面面,從頭到腳都是定制款,卻不得不岔開腿,坐在一輛還沒他腿高,得用別扭的姿勢踩在腳托上的電動車。

江耀眼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陽光明媚,就這麽曬到人的臉上,不一會兒就燙燙的。

開過食堂,再拐個彎,就是通往西大門的那條路,人也少了。

江耀全程將腦袋抵在裴玉柏的背上,準確一點來說是頭盔抵著裴玉柏,硌人,不舒適,卻也完全不影響裴玉柏此刻的好心情。

【這就難為情了?哼哼哼,說你嬌氣小少爺還不承認。】

裴玉柏開始理解上一世江耀時不時惡趣味發作,故意逗自己的那種快樂了,只要是逗人的那方,就很難不快樂。

聽到他的心裏話,江耀呼出一口氣,看來是沒忘幹凈,所以這算是在延續昨晚的報覆?

到了店外,江耀的兩只腳剛穩穩地踩在地上,伸手要把頭盔取下來,立馬冒出一只手阻止他的動作。

“摘什麽摘?還要一起去送貨。”

【既然說了在我店裏打工,你就別想耍賴,又不是我逼你找這個借口。】

被倒打一耙的江耀決定討價還價:“我開車去。”

他假期拿到了駕照,也買了車,只是沒怎麽用得上,就放在了小區車庫裏。

裴玉柏一聽就知道江耀會開什麽車,不懷好意的指著堆在門口的東西:“你確定?”

江耀看去,就看到了不少開業用的大花籃。

別說他的車了,某人的小電驢也沒辦法把這幾個高高大大的花籃全部放上去。

所以這些東西要用什麽送?

裴玉柏很快就給出了答案,指著江耀身後的方向,那有一棵樹,樹下面擺著一輛嶄新的電動三輪。

男人那張常年不茍言笑的臉上,此時勾起了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我開,你坐後面看著花,別讓它倒了就行。”

江耀無法想象出那個畫面,沈默良久,才說:“我能拒絕嗎?”

裴玉柏嗯哼了一聲:“你覺得呢?”

江耀嘆氣:“那我能戴個口罩?有墨鏡的話最好。”遮住臉的話,大概就不會有羞恥感了吧?

裴玉柏殘忍拒絕:“不能,過來擡花。”

江耀又看看這身西裝:“換衣服總可以吧?太熱了。”

這個裴玉柏同意了,他知道江耀不耐熱,這身裝扮早上還好,現在太陽高高掛著,沒一會兒肯定會捂出汗。

知道某人是鐵了心想要折騰自己,江耀決定放棄掙紮,在樓上衣櫃找到了上次留下來的那套衣服,換好就老老實實下樓,把那些花籃依次擺在三輪車的後車廂。

全部裝好後,再把自己裝進去。

“你會開這種車?”三輪和四輪總歸是有區別,特別是在拐彎的時候一個不平衡就很容易翻車,江耀不是很信任裴玉柏的車技,因為在他的印象裏裴玉柏就沒開過這樣的車。

“學過幾天。”

車子啟動前,裴玉柏輕描淡寫地丟下這句話。

別看他穩如老狗,其實心裏還是挺緊張的,車禍的事情對於他而言已經過了十年,但對於自家小混蛋來說,也才幾個月。

所以裴玉柏格外謹慎,這也是他為什麽非要江耀戴頭盔的原因。

得知他的忐忑,江耀很想開口告訴他,那場車禍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麽陰影。

約莫是死的太快,也沒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反倒是裴玉柏,在醫院搶救下活了下來,當時應該比他的感受深,也比他更疼吧?

裴玉柏一共接了兩個新店開張的單子,正好都是同一天送。

第一家就在大學城的範圍,第二家就比較遠了。

等第二家的貨送到,已經到了飯點。

清晨溫度適宜,到了中午太陽就熱得不行,趁裴玉柏在和新店老板說話的功夫,江耀找了處陰涼地,將頭盔取了下來。

也還好他明智,繼續留著短發,不然頭發現在肯定會貼著頭皮和額頭,冒著汗,狼狽得不行。

江耀站著的背後是一大塊玻璃櫥窗,能看到貨架上擺著幾款蛋糕的樣品,在熱騰騰的天氣下,光是看看就覺得甜膩。

江耀盯著看了許久,不知道是在看玻璃上的影子,還是貨架上的蛋糕。

脖子倏然一涼,他看去,原來是一瓶冰水。

在熱氣的加持下,瓶身很快就布滿了冰冰涼涼的水珠。

“謝謝。”江耀確實想喝點冰的。

“不用謝,幫我擰開就行了。”

江耀擰開的動作停滯半秒,又把蓋子弄開,自然的遞還過去。

裴玉柏也不客氣,當著江耀的面喝了一大口冰水,又遞過去:“身上的錢都拿去買貨了,我現在就是個窮鬼,沒錢買兩瓶,你湊合喝吧。”

拙劣的謊言,江耀信他才有鬼。

“不喝?那渴著吧。”

【昨天還一起啃過,今天又潔癖上了?所以說,我就是把你給慣壞了,看我以後還慣不慣著你,哼。】

江耀頗為好笑,他也沒說不喝吧?

親眼看著江耀把瓶口放在唇上,老老實實地喝了下去,裴玉柏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

“想吃?”裴玉柏看向櫥窗裏的蛋糕樣品,說實話,瞧上去不太美味,也可能是因為他不怎麽喜歡吃太甜的東西。

“不想。”江耀喜歡吃糖,也喜歡吃甜食,卻不代表他只要是甜的他都喜歡。

他吃糖也只喜歡吃硬糖,因為咬起來哢擦哢擦的,很解壓,那種q軟的糖就很一般,口感不好,粘牙,最多吃點奶糖。

想著,江耀順勢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拆開糖紙,想到身邊還有人,於是問:“要吃嗎?”

兜裏只有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還有兩顆薄荷糖。

他吃薄荷糖也不是不行,之後喝水的時候還能涼絲絲的。

“不吃。”裴玉柏想也不想就拒絕。

江耀也不和他客氣,直接把剝掉糖紙的棒棒糖丟到嘴裏,用心感受著甜味。

【吃糖的樣子真可愛。】

江耀從玻璃窗的影子上能瞧見男人在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側臉看。

【吃吧吃吧,你先吃你的糖,等時機到了,我再慢慢吃我的那根。】

江耀疑惑,吃個糖而已還要講究時機?那是什麽精貴的糖?

他忍不住把目光從玻璃窗上移開,看向了當事人,四目成功相對,只短短一瞬,江耀看到男人故作淡定地移開了視線。

在一起這麽多年,江耀怎麽可能看不出裴玉柏現在有種自以為藏得好的慌張感。

但沒有加以引導的話,男人的心聲又沒有透露出更多的訊息。

“我餓了。”裴玉柏有些累,不想做飯了,所以他立馬決定了一件事,“今天你下廚,給我做飯。”

江耀忽然覺得嘴裏的糖不怎麽甜了。

“你確定?”

“你覺得呢?”

電動三輪車哼哧哼哧的原路返回,到了花店門口,江耀從車上跳下去,總算能把這個悶熱的頭盔摘掉。

汗水順著額頭落下,進到店裏,也沒比外面好多少。

裴玉柏察覺這點,解釋:“空調要明天才能來裝上。”

可能是從小生活在蘭市,那裏的天氣比這熱多了,裴玉柏習慣了,並不怎麽怕熱,陵城的溫度對他來說也不算太熱,其實不用空調也沒事,之前找外物來控制溫度,完全是為了讓那些花活得更長一點。

裴玉柏說完,見少年悶頭喝水,知道這人肯定又開始嬌氣病發作了。

“生氣了?”

江耀沒回答,因為他不管承不承認,都有種撒嬌的意思在裏面,豈不是間接承認了自己的嬌氣?

江耀不認為自己嬌氣,在他心裏裴玉柏才嬌氣,喝醉的時候最嬌氣,只是重來一世,裴玉柏在很多方面又比他以為的糙了許多。

“不說話就當你沒事了,那就去做飯吧,再晚一點我要餓死了。”

江耀聽到這話,就看著某人愜意的往藤編搖椅上那麽一坐,甚至還特別有閑情逸致的對那只聒噪的鸚鵡說:“蠢鳥,唱首小曲給你老板聽聽。”

活脫脫一個悠然自得的大老爺模樣。

明顯被人拿捏了,江耀的嘴角繃直了幾秒,腦子一閃而過什麽,又微妙的勾起,終於不懷好意的進行了反擊。

“裴老板想吃什麽飯?炒飯?小炒,還是爆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