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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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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胎

帝瑜趁錦及用膳時,考慮了許多。

如今若是瞞著錦及,只讓他臥床休息,十有八九會“不遵醫囑”,這事早也是他做過的。

若是說了,又怕他憂思,過於小心,寢不安食無味的。

但還沒等帝瑜決定,就聽見錦及站在窗邊,也不顧熱浪撲面了,瞧著院中那棵槐花樹朝著小侍吩咐道,“你同幾個侍從到內侍省要個鉤子做長桿,咱們打了槐花做餅子吃。”

還沒等乳爹想出這回可拿什麽理由勸,帝瑜擺了擺手,“乳爹留下,其餘人都退下罷。”

錦及以為是女帝陛下覺得人多才將人都趕來出去,自顧自覺得站得有些累,走了兩步坐在外間的榻上。

帝瑜也跟了過去,坐在錦及身邊,雙手揉按在錦及腰上,“綿綿是不是躺的腰酸?”

不按還好,經過女帝陛下一番捏揉,原本只是覺著累,如今倒找出緣由是腰酸。

“柳禦醫來看診,覺得你身子有些虛需要靜養,最好臥床十日,可要記得?”

女帝陛下向來無人忤逆,自然只有一聲令下的份,如今也知道用著說話拐著彎,哄著人的溫柔勁來了。

果然,錦及自身覺著身子不過有些乏累,不過是潮期加上前幾日回宮奔波的,如何要躺上十餘日,他自是不願的。

當著女帝陛下他自是不敢說不願,只答應著,“那便如柳禦醫所言,臣侍臥床靜養。”

帝瑜想著他要是討價還價減個幾天,這事也算他能照做的,如今一口應下來,看來是一天也不願躺,想著能瞞天過海撒嬌糊弄過去。

“綿綿你可知你為何身子見紅?”

錦及聽女帝陛下這樣說,立刻向乳爹看去,咬著唇,心裏嗔怪乳爹連私密的事都向陛下說。

“臣侍如今潮期”

帝瑜停下按揉的手,將手心順著腰貼到小腹上,“綿綿,不是潮期,是我們的孩兒。”

錦及一時間覺得下腹那點隱痛仿佛脹大起來,想著女帝陛下處處小心攙扶自己,頓時雙眼蓄滿淚水,掉起淚珠“今早見了紅,是不是孩子,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帝瑜拿出帕子來給他擦著眼淚,“沒有,只是月份淺,見了紅需要養著。”

“可是,可是我如今小腹還痛著,”錦及也不敢動了,腿發軟站不起來,“本想著無礙的,便沒有提。”說著,心慌地淚水漣漣。

帝瑜將人抱起往內室去,也沒有埋怨錦及對自己身子馬虎大意。

乳爹在旁連忙道,“奴派人立刻去請柳禦醫。”

“沒事,綿綿,上午你睡著時,柳禦醫為你施了針的。”

柳禦醫剛回了太醫院,書信一封回家中,只言明宮中有事,最近不回家,讓夫郎準備好常用的衣服細軟讓人送至宮門外相熟的侍衛處。

隨後寫好方子抓了藥,讓小藥侍將藥送去麒願宮,叮囑了需要煎服的時辰。

本想著等拿到衣物再一同帶到麒願宮去,誰知又被叫了去。

麒願宮來的侍從只傳話說綿貴君小腹隱痛,柳禦醫心下想著雖然施了針止血,但隱痛也是正常,因這才要靜養。

柳禦醫進了內殿就聽見貴君小聲抽泣的聲音,心中更是打鼓,莫不是又見了紅,才將自己召來。

一看女帝陛下坐在床榻邊,柳禦醫正要行禮,“免禮,柳回芳你過來,瞧瞧為何綿貴君小腹陣痛。”

柳禦醫斟酌再斟酌才開口,“貴君可否有別的癥狀,施針主要是穩胎止血,小腹墜痛也是正常,需要慢慢靜養才好。”

“那,那為何見紅,又為何小腹隱痛?”錦及覺得心中不安,剛讓帝瑜哄下去的眼淚又浮起來,“是不是我身子太弱,坐不住了?”

自然是月份太淺又行房導致動了胎氣,險些小產。

柳禦醫將頭埋得極低,“這,月份淺本該忌些房事,有些動了胎氣所致,不過並無大礙。”

錦及也算知曉了清楚,最後一顆淚珠隨著心安定下來,抽泣地瞧著帝瑜,委屈又含著埋怨,“兩日我都勸著陛下不要了,若是我沒顧著身體不舒服,這個孩子怕是要折騰掉了。”

“是我的不是,綿綿,這幾日小心靜養,為著孩兒,也為著你的身子。”

柳禦醫悄聲地退到外間,心裏掀起驚天巨浪來,貴君在陛下面前自稱已經不是最人瞠目結舌的。

這床帷之事自是夫郎聽女君的,臣侍侍奉女帝的,哪有臣侍叫喊不舒服,讓女帝陛下顧及的,荒唐!

實在是不敢讓人作想,這一國女帝之顏面怎可被君侍拿捏,寵侍誤國!寵侍誤國啊!

*

自從知曉這肚子裏有了小的,錦及一心臥床靜養。

至於陛下的示好,全當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兒,雖沒有推拒,但也沒有多熱絡起來。

不過他的性子是耐不住的,雖說不至於做什麽出格的,但也是四處找樂子。

“那長桿鉤子做了嗎?昨兒下了場雨,怕是樹上的槐花沒多少了。”錦及還惦記著槐花餅,問著小侍。

“已經綁好了,就是”抱吉不敢說,女帝陛下叮囑了這桿子不能讓貴君摸到,“今日就找個侍從去打,等中午便叫貴君吃上槐花餅。”

錦及知道是有人囑咐過的,小哼了一聲,兀自低語了句,自己也是知道顧及著身子的,便擺手讓小侍去打槐花了。

帝瑜心掛在麒願宮,如今是午膳、晚膳都在麒願宮中,日日也宿在那兒。

柳禦醫知道女帝看重這胎,於是冒著膽子跟女帝陛下進言說不宜同床之類的。

女帝白了她一眼,只回了句“朕如何不知”便打發她了。

望著柳禦醫欲言又止,臨芙心裏想著,任憑柳禦醫想破頭,也不會知曉,女帝陛下別說是軟語溫香了,那是日日窩在麒願宮內殿那一張小小的軟榻上度夜的。

當然了,軟榻雖小,睡一人也是綽綽有餘的,只不過對於金尊玉貴的女帝陛下來說,可不就是破榻一張麽。

於是肩頸老是落枕,苦的是臨芙,時不時給女帝揉著。

錦及看在眼裏,雖說看著不在意,但還是白日趁女帝不在,又在涼席底下鋪了床填著羊絨的蠶絲被。

也從庫房裏拿出來一方新玉枕,就是不知道女帝陛下枕不枕得慣,比不得紫宸宮裏的和田白玉枕。

帝瑜一躺便知與前幾日不同,心裏受用,窩在軟榻倒沒讓她心裏不痛快,日日撫著錦及的小腹好一番說話。

什麽“孩兒乖,等你出來了,母皇教你識字射箭。”說了也就罷了,連“母皇小時頑劣,愛爬高,有時也磕碰得各處青腫”這種糗事也能在錦及面前說的。

錦及也不如之前裝聾作啞,問一答一那般冷著女帝,時不時也接著她的話,兩人也能聊上幾刻。

等終於熬過去十五日,錦及脈象確實平穩有力,有珠滾玉盤之狀。

女帝當即抱著錦及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給人撫著腰,一手虛虛放在小腹上,當著一眾侍從,親了錦及因著又補又養豐腴起來的臉頰,“綿綿心肝兒,咱們有孩兒了。”

但人生變換無常,哪有事事如意,日日順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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