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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終離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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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的大陣裏, 空蕩蕩的。

石玖信步走到陣中央,雙手握於腹前,平心靜氣, 淡然處之。

七彩光芒鋪撒, 照在石玖的身上,頓時洗去黑發露出碧色,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球褪了顏色,碧綠的模樣好似藏了一只慵懶的貓。

突然間光芒大盛,石玖的身形晃了晃, 從她的背後分離出一顆閃爍寶光的大樹,跟七彩光線相交,折射出瑞彩萬條。

如此變化,讓陣外的人目不暇接。

尤其是宣庭老祖,心裏存疑,瞬間轉移目光看向宣墨竺, 卻見他氣定神閑, 絲毫沒有吃驚的樣子。

“石玖為何變成如此模樣?”

宣墨竺低頭行禮,“曾祖,阿玖自虛空跌落,險些喪命, 為了自救,不得已人木合一,孫兒倒慶幸她有此機緣。”

宣庭老祖聽這話就明白了, 宣墨竺早就知道而且不在乎,那此事便揭過去了。

正如宣墨竺說過的, 宣家的老祖們歷盡千帆, 什麽沒有經歷過, 既不會對她的情況橫加點評指責,更不會阻攔宣墨竺跟石玖在一起,算是難得開明的家族了。

可宣家人的態度,並不能左右其他人的態度。

陣法外的其他老祖和化神修士,尤其是其他宗門的修士,看到石玖的情況,開始傳音私語,如此人不人妖不妖,當做了異類,不過也僅限於此,並沒有喊打喊殺,畢竟現在人妖共同對戰魔族,也是盟友呀。

此時,郎月凝握著滄瀾珠,再次輸入一股強大的靈力,陣法裏七彩光芒猛增,映在石玖身後的大樹上,原本光滑閃爍著寶光的樹幹分裂出深淺不一的紋路,細看,仿佛一只只靈蠶向上湧動。

“蠶寶石榴!”

郎月凝低聲驚呼,差一點握不住滄瀾珠,滄瀾珠沒了靈力的催發,七彩光芒盡收珠內。

陣法內,石玖雙手掐訣,同時運起三相功和枯木逢春,不消片刻,就收起了寶樹,變回了平時的模樣。

走出陣法,在眾人異樣的眼光下,躬身向宣庭老祖行過禮,很自然地站在宣墨竺身邊,看下一位化神修士,沐浴滄瀾珠的光華。

那位化神修士站到陣法裏,左顧右盼,遲遲沒等來七彩光芒。

“仙凝真尊,可以開始了。”

郎月凝猛地警醒,從思慮裏拔出來,再次催動滄瀾珠。

剛才所見,實在出乎她的意料,沒找到石玖奪舍的痕跡,反而揭開了她更大的秘密,石玖居然是人木合體的半妖,而且那寶樹還是蠶寶石榴。

雖然不是奪舍,可石玖和蠶寶石榴合體,恰恰驗證了她的猜想,石玖拿走了蠶寶石榴的精華,續了命,只把零碎的部分或者殘部留給了她。

在郎月凝這裏,更加坐實了石玖是偷走她機緣的小偷。

“我的命運因石相音而改變,她就是我生命裏的變數,我是重啟大道之路的天選之人,她就是天選之人的變數,沒有她,我早該領著焱升界的修士們探尋大道之路,而不是在這裏跟魔族耗著,是她遲緩了重啟大道之路的步伐,她是焱升界的變數,是罪人。”

手持滄瀾珠,郎月凝千思百轉,恨不得立刻把石玖的身份公布於眾,讓她為自己的偷盜行為付出代價。

可郎月凝十分清楚她現在不能這麽做,說出來別人只會半信半疑,甚至懷疑她的目的,唯有讓大道之路顯現,讓所有人清晰地認識到重啟大道之路的重任和希望,才能真正坐實石玖的罪過。

為了盡快達成自己的目的,郎月凝把滄瀾珠交給了石風旭,她以剛剛進階需要閉關一段時間為名,暫時回了宗門。

在太虛境,她經歷了重啟大道之路的全過程,其中艱難險阻,如今都不必經歷了,跨過過程,直奔結果,郎月凝自覺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郎月凝的離開,並沒有在營地掀起多大的漣漪,因為最關鍵的滄瀾珠留了下來。

讓各位老祖欣慰的是,各宗和散修聯盟的化神境、渡劫境高階修士,在滄瀾珠下顯現正常,除了石玖,不過石玖也不是魔族喬裝,所以,結果終究是好的。

這只是個開始,後續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要在滄瀾珠下走一遭,漸漸成了慣例,也不是什麽秘密,消息散播出去,對想喬裝人修的魔族,也是個震懾。

營地裏的生活慢慢恢覆到了以前的節奏,對大家似乎沒什麽影響,對石玖來說,人木合體的身份被揭穿,除了一些異樣的眼神外,並沒有造成什麽困擾,這裏宣家本身起了很大的作用,有了他們的認可,不管是同宗的修士還是外宗門的修士,總要給幾分薄面的。

在郎月凝回宗門後的十天後,馭風神鷹護著一艘飛舟回來了,他本來只是去接顧若夫,被祝見覺知道,就發揮他最大的作用,護送幾百弟子過來,裏面不僅有顧若夫,還有石雲香和石書程。

顧若夫自然跟隨在石玖身邊,石雲香和石書程被石定忠帶在身邊。

自從來到湮魔沙漠,石定忠變了很多,黑了也瘦了,經常會受傷,不過精神面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仿佛年輕了上百歲,身上也養成出了淩冽的殺氣。

石風陶如今也是元嬰後期,時常跟石定忠組隊歷練,互相打氣,為沖擊化神期積攢資源。

就連石風旭,不知道是不是被郎月凝進階渡劫境刺激,不管是殺魔還是修煉,比以前更拼了。

各宗的老祖們,去湮魔沙漠的頻率越來越高,聽著好像對魔尊的蹤跡有了些眉目,他們常來常往,石玖留在六合陣的時間就多了,用來修煉,一點點積攢靈力和妖力,丹田和妖丹盈滿,達到了化神大圓滿,恍然間,她好似摸到了突破渡劫境的屏障。

石玖的進步,宣墨竺感受得最深,為了她能順利突破渡劫境,宣墨竺把當年宣庭老祖給他講的如何促進進階,有何註意事項、還有一些秘辛細細講給石玖聽。

“阿墨,你要不給我講,我還真不知道原來進階渡劫境還關乎這麽多的事情,”石玖以前對修為進階可沒有那麽多認識,只有在進階化神的時候,知道對道法的理解很重要,而進階渡劫境,不僅有對道法的理解,還有自己立道的根本,“阿墨,自上次渡劫失敗,你就沒再嘗試重新渡劫嗎?”

以前,石玖怕戳到宣墨竺的痛楚,不敢輕易問出口,可經歷了郎月凝渡劫,她看到了宣墨竺的淡然和豁達,這才借著自己的情況問了出來,難免還帶著些小心翼翼。

宣墨竺灑脫而笑,“不曾感應到雷劫,可能還不到時候吧。”

他不想把實際情況說出來,讓石玖擔心。

石玖卻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不一樣的情緒,或許另有隱情,只是宣墨竺不願意說。

他不願意說,石玖也沒有再刨根問底,至親至疏是夫妻,在修仙界,道侶更是如此,他們首先是修士,然後才是道侶,每個修士都有自己深層的秘密,是不想被任何人獲知的。

不過,在石玖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起這件事,明明宣墨竺的修為足夠,經歷過雷劫,不存在屏障阻擋,到底在顧慮著什麽。

石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也成了她的一個小煩惱,一個解不開的結。

而這個煩惱,這個解不開的結,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解開了,解謎的人,就是郎月凝。

郎月凝回來了,在她回宗門閉關的五年後,回來了。

回來的郎月凝,孤高清傲,俾睨天下,來到營地在滄瀾珠下走一遭,連一雙兒女都沒見,就扣響六合陣,要求見坐鎮的六位老祖。

“仙凝真尊,剛回營地,就匆匆求見,可是有何要事發生?”

郎月凝挺直腰背,眼神堅毅,只虛虛拱了拱手,“不僅有重要的事,還是關乎整個焱升界的大事。”

“關乎焱升界的大事?”六位老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在想,莫不是確定了魔尊的所在,他們是發現了些許苗頭,還不敢肯定,郎月凝在宗門閉關,不應該比他們知道得更多,那還有什麽大事能關乎焱升界,“仙凝真尊不妨直言。”

“說話之前,我先請各位老祖看一樣東西,”

話音方落,郎月凝運轉靈力,變換手訣,隨著她手中的法訣變換得越來越快,她的腦門上崩出道道青筋,顯然做這件事讓她無比吃力。

在六位老祖更加疑惑之時,在郎月凝的腳底,突然顯現出一道投影,像是彎彎曲曲的白練。

白練在無窮無盡的虛空中延展,奇怪的是,白練中間出現了一道裂痕,把白練分成兩截。

那裂痕初看不過細細的一道,再看就變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還沒等六位老祖細細打量,郎月凝靈力耗盡,被迫中止了手裏的法訣,白練消失,郎月凝趕忙吃下一顆九品回靈丹,不過幾息之間,就恢覆了體內的靈力。

這時候,付巖老祖才問,“仙凝真尊,這條白練是何物,跟焱升界有何關聯?”

“那是大道之路的投影,只是大道之路不知什麽原因被斷開了,只要能修覆裂痕,重啟大道之路,我們焱升界的人修一樣可以修煉到大乘境,去追尋更高的境界。” 郎月凝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六位老祖當下震驚得站了起來,他們都是幾千歲的人了,這世間,能引起他們心情起伏的事情太少了,這簡直是在他們波瀾不驚的心湖上投了一顆巨雷呀。

此時,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此話當真?”

“果真如此?”

“我等也能進階大乘境?”

郎月凝展顏一笑,眼角眉梢盡顯神采飛揚,“當然是真的,我哪敢拿這麽大的事情糊弄各位老祖,而且我已經找到了修覆大道之路的方法。”

得到確定,付巖老祖暢快地哈哈大笑起來,緊跟著的,是其他五位老祖爽朗的笑聲。

都說渡劫境是焱升界修為的天花板,所有的修士,從練氣入體起,都恨不得把進階渡劫境,設為自己終身的目標,仰望著,追求著,可真正修煉到了渡劫境,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美好。

因為修煉到了渡劫境,尤其是渡劫後期,就意味著走到了盡頭,焱升界位高權重法力最高的渡劫境老祖,也不過是被困圍城,再也找不到出口的末路人罷了。

是可以跨度虛空,去外界尋求前行的道路,可宗門的責任呢,家族的期望呢,一樣樣堆積在身上,哪一位老祖也沒有那麽灑脫,將之置之不理,畢竟修士也是人,做不到真正的清心寡欲。

這時候,郎月凝給他們帶來了希望,前行的希望,怎不讓他們欣喜若狂。

見六位老祖笑得暢快,郎月凝白皙的面皮慢慢沈了下來,“不過,晚輩雖然找到了修覆大道之路的方法,這其中卻有一個大障礙,只有清除了這個障礙,才能開始大道之路的修覆。”

“什麽大障礙?”六位老祖異口同聲地問道。

不僅他們想知道,在陣法外,盤坐在三位草堂裏的石玖,也想知道,重啟大道之路的大障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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