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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蠱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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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齊兒說話, 帶著恭敬,帶著誠懇,卻也沒失了風度和高貴, 完全體現了皇室公主的儀態。

話音剛落, 當即被宣墨竺拒絕,“天道之下,我等修道之人不得過多幹涉世俗之事,何況牽扯國事,我等無能為力。”

藍齊兒臉色一凝, 眼裏冒著委屈,撇向石風旭,“此事並非我等強求,欽天監的天官曾說,星象乃是天意,順應天意, 不正是修煉之道嗎?”

石風旭有些舉棋不定, 雙手不自覺握起又松開,總覺得眼前有股窗戶紙,似明非明,快要捅破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 只在郎月凝心中停留片刻,便透出亮光,前路如何走, 似乎已經有所指引,“這件事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藍齊兒, 有空餘的大帳……”

“我的大帳就留給各位使用, 請隨意。”

藍齊兒說完,帶領魏曙和魏鵬舉退出去,神識感應到,她走出去老遠,還命令其他人不得靠近。

宣墨竺的眼中蘊含怒氣,雖然眾人被天道壓制,在此界都是練氣修為,可從本質而論,不管從修為還是從宗門地位而論,他說的話就代表著態度和結論,尤其是對外人而言,其他人聽從便是,郎月凝說的話,恰恰是在挑戰他的威嚴。

“若你們想幹涉此事,只需自我商量,本座無意於此。”說著話,他看向石玖。

石玖回之以微笑,往他身邊靠了靠,很明顯,她支持宣墨竺,要跟著他的決定走,縱然她在聽到郎月凝說商量的時候,已經預感到,天道偏頗,郎月凝作為親閨女,這麽做必定有便意的道理。

扯扯宣墨竺的袖子,往外走的時候,石玖扭頭說:“你們商量,無需考慮我跟阿墨,不過這裏少了香少宗,他還在衙門看顧賴雙勇一家,我們過去替代他。”

不去看三人的反應,石玖和宣墨竺出了大帳,要走,卻被士兵攔住去路,藍齊兒聽著聲音忙過來,“兩位,不是說要商量嗎?為何急匆匆離開?”

石玖沖她笑了笑,“公主應該清楚內情,我們跟大哥不是一起過來的,他們要早得多,按星象顯現的時間,我想,輔佐貴兄長統一天下的人應該是我大哥他們,我二人在與不在,並不會影響事情的結局,所以,公主靜候我大哥他們的音信就是了。”

“可是,你們不是兄妹嗎?若是旭哥哥同意輔佐我兄長,你們跟著一起不是更好嗎?”藍齊兒游說道。

石玖背過手,“公主一定聽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我們修煉的功法不同,自然對同樣事件的處理方法不同,公主就不要強求了。”

所謂功法不過是個幌子,根本在於性情迥異,藍齊兒不明就裏,暗忖石玖所說是真,而且在她心裏,始終認為關鍵人物是石風旭,又怕激怒石玖和宣墨竺從而影響石風旭的觀感,所以自然而然後退,“那請吧。”

有了藍齊兒的話,圍過來的士兵齊整整後退,石玖和宣墨竺飛身離開軍營,一路不停歇,回到縣城,直接去找香夜寒,就在衙門外的街角,雙方互通了消息。

衙門裏,賴雙勇一家安全無虞,不僅有香夜寒藏在暗處,藍齊兒擺明身份之後,也安排護衛入駐,保護他們,而近幾天,並沒有可疑人物接近過他們一家人。

香夜寒擺弄著手裏的扇子,“我這邊風平浪靜,你們倒是經歷過不少波折,聽你們這麽一說,事情倒是有趣得緊,小空間、靈源、天道意志、客星、天下,反正閑著無聊,倒不如湊湊熱鬧,用來打發時間,墨兄,你們真不一起嗎?”

“我對凡俗權霸不感興趣。”宣墨竺斬釘截鐵地說。

香夜寒擡眼觀察星象,鬥轉星移牽引氣機,契合天道,他看得可比欽天監的天官更深刻,“墨兄應該猜得到所謂天下大統,是天道下達的意願,或許正是得到靈源的前提,就這麽舍棄,未免可惜。”

“香少宗,你也說了,這只是猜測,我堅信,它並非得到靈源的唯一途徑,何況,我跟阿墨早就決定要四處走走。”石玖同時表態。

“好好好,你們兩個夫唱婦隨,甚好。”香夜寒撇撇嘴,手中扇子亂搖,算打了招呼,再看身影漸虛,去哪裏就不用說了,這位也是個不嫌事大的主。

石玖聳聳肩,剛想說一起去看看賴雙勇,她丹田內的誅魂令開始蠢蠢欲動,有種想沖出她體外的感覺。

這種情況太不尋常,石玖手心朝上,召出誅魂令,“阿墨,好像有什麽東西吸引了誅魂令。”

“我們跟著去看看。”

隨著誅魂令運力的方向走,正好沖著衙門而去,兩人翻墻而過,悄悄來在一個院落內,好巧不巧,正是賴雙勇居住的地方。

待來到右邊一間房屋窗邊,神識探入,這一看,倒讓石玖詫異不已。

裏面坐著一個白胡子老頭,正拿著綢絹輕輕拭擦手裏的令牌,如對待珍寶一樣,那令牌居然跟石玖手裏的誅魂令很像。

石玖和宣墨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了賴家村的慘案,誅魂令作用於神魂,對普通人來說,根本難受一擊,直接的後果可不就是魂魄被震碎,死得不明不白。

這麽想,石玖指向前,一條藤蔓悄然從窗戶的縫隙穿過,在老頭沒有反應之前,卷起令牌返回,等他破窗而出的時候,令牌已經在石玖手上了。

“什麽人?還我令牌。”老頭不等站好,抽出腰間盤著的軟劍,直接刺向石玖。

宣墨竺怎麽可能給他機會,迎過來接招。

這老頭就是所謂的先天武者,在南理國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在宣墨竺手下,不過游走五個回合,手裏的軟劍就被震飛,再過兩招,就被他制服。

到了此刻,圍著院子巡邏的衛士才跑過來,看見的就是老頭被壓制跪在地上的場景。

“來人呢,抓刺客呀。”

聽見衛士喊抓刺客,滯留此地的知府以為是賴雙勇一家被襲,和縣令帶著官兵和衙役圍了過來,等看到是宣墨竺和石玖,提著的心放下一半,再看狼狽的老頭,心口又壓了塊大石頭。

“原來是先生,誤會,誤會,這是唐大家,聽從公主吩咐,在院子裏守著賴雙勇一家,您看,這……”

知府低眉順眼,彎下了腰,看看,臉不紅氣不喘就把唐大家制服了,這是何等功力,要知道以他的武功,向唐大家請教,連人家的衣角都撈不著,在宣墨竺跟前就更不敢造次了。

“杜銘,你幹什麽,這是哪裏來的賊人,你如此禮遇,任由他們作踐本大人,快讓他們放開我。”老頭優越慣了,被壓制著還對知府頤指氣使。

知府苦笑著向宣墨竺求情,宣墨竺只當沒看見,目光放在石玖身上。

石玖比對著兩個令牌,確定老頭手裏的不僅是一枚誅魂令,還跟她身上這枚是一套的,將兩個令牌並排放在一起,激蕩出新的靈紋,傳遞到石玖的腦海裏,讓她對誅魂令有了新的認識。

原來誅魂令一共有四枚,可單用,也可兩枚、三枚、四枚依次融合,形成大誅魂令使用,威力逐步疊加,可以說,若是有三枚融合的大誅魂令,在空間裂縫裏,對付戈映月就不會那麽費勁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現在最關心的,因為她在老頭的誅魂令上,清晰地感應到了他的魂魄氣息,隱隱約約還有很多人的殘魂波動,剝離之後,她找到了裏正。

“知府大人,這個老頭就是賴家村慘案的兇手。”

石玖的話音說完,老頭硬是挺了挺脊背,“一派胡言,哪來的賊人居然搶奪老夫的寶物,還汙蔑老夫,趕緊把我放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唐大家怎麽會殺賴家村的村民呢,犯不上呀。”知府無奈地手背打手心,根本不相信。

“知府大人,還記得賴家村的村民都是怎麽死的嗎?”石玖問。

知府頻頻點頭,“記得,你們說是震碎魂魄而死的。”

“沒錯,震碎魂魄的兇器就是這個令牌,”石玖勾起嘴角,拿起誅魂令在老頭眼前來回晃,看他的眼睛跟著令牌游走,“我在上面感應到了你的靈魂氣息,很濃厚很健全,可見被你獨有並且摩挲多年,同時,裏面有很多殘破的魂魄波動,都是死在誅魂令下的人,其中就有賴家村裏正,很不巧,我曾與賴家村裏正接觸過,時間過去不長,我能認得出,就憑這一點,就可以斷定,你就是造成賴家村慘案的罪魁禍首。”

老頭冷笑幾聲,“這令牌乃是先帝所賜,是本大人的身份禦牌,你說能震碎人的魂魄,簡直天方夜譚,不會有人相信的。”

“哼,死鴨子嘴硬,”石玖念動咒語,輕輕催動誅魂令,對準老頭施法,瞬間老頭就被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擊倒,大叫一聲,弓著腰在地上打滾,“我還沒怎麽著,你就受不了了,我再加把勁,就能讓你跟賴家村的村民一樣,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不能這麽做,你沒權利這麽做,我是公主的護衛隊長,”老頭的話從牙縫裏迸出來,“衛士聽令,抓住他們兩個,本大人重重有賞,公主回來也會賞賜你們的。”

衛士們舉著武器就要有所行動,知府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幫,就在他猶豫的片刻,宣墨竺輕飄飄說話了,“既然你是公主的護衛隊長,正好,此事到你家公主面前理論。”

“藍齊兒還想讓大哥和郎師姐輔佐她兄長統一天下,可她的護衛隊長居然如此草菅人命,這件事,也該讓大哥知道。”

石玖只是隨口一說,可直接震動了老頭的心肺,他雙臂撐地,擡起頭,咬牙切齒,“不用到公主駕前,一人做事一人當,賴家村的村民是我殺的,任由你們處置便是,但你們不能阻斷公主的大事。”

“哎呀呀,唐大家,您這是何苦呢。”知府蹲下來,雙手有些顫抖。

石玖停止驅動誅魂令,質問道:“你為什麽殺那些村民?”

唐大家勉強坐起來,嘴角滲出了血跡,“寶物,人人向往,我自然不例外,來到這裏當然要去碰碰運氣,而我去廢墟查探的時候無意間路過賴家村,趴在墻頭看見有女人在逼供裏正,隱約聽見祠堂、空間之類的詞,我本想等女人走後從裏正嘴裏套話,沒想到那個女人餵了裏正藥,直接把他毒傻了,我當時氣急敗壞,一時激憤就用令牌殺了全村的人。”

“是你,是你殺了裏正,殺了我爹娘兄嫂,殺了村裏的人,你不得好死。”

本來躲在屋裏角落的賴雙勇和他的妻子,此時沖出來對著唐大家拳打腳踢、撕撓嘴咬,恨不得剝層皮下來。

還沒有幾下,只見唐大家七竅流血,面容恐怖,腦袋耷拉下來,很快氣絕身亡了。

“啊,他不會是被我們打死的吧。”賴雙勇拉著妻子跳著腳後退。

石玖搖搖頭,“他是畏罪自殺。”

賴雙勇突然跪下,朝著賴家村的方向又是磕頭又是泣訴,告慰鄉親父老,大仇得報。

而那些衛士,默默上前,合上唐大家瞪著的雙眼,輕輕將他擡到屋裏放在床上,一個個沒精打采,還有人扭頭偷偷擦淚。

知府長嘆一聲,跟縣令耳語兩句,回書房寫折子去了。

等回望,哪裏還有石玖和宣墨竺的人影,早已飄然而去,片葉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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