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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蠱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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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玖坐在馬車裏, 聽著那淒烈的喊聲,心頭震動,賴家村這是出了什麽事, 雖然萍水相逢, 可畢竟是認識的,她忙叫停了馬車,掀開簾子,宣墨竺隨她一起下車。

只見在縣衙門口,一個壯漢踉踉蹌蹌往前走, 到大鼓前,拿起鼓槌咚咚咚敲了起來。

石玖記得這壯漢,當時差點被牛角撞到,是宣墨竺定住牛才幸免於難,如今他面帶癲狂,傾力敲鼓, 嗓子喊得都劈了。

這時候, 噔噔噔,小跑出來兩個衙役,“何人擊鼓,有何冤情?”

壯漢跪下磕頭喊冤, “大老爺,冤枉呀,請您給賴家村做主呀, 我們,我們賴家村的鄉親一夜之間全死了, 全死了呀。”

路過聽到聲音的人們嘩然一片, 一個村子的人, 怎麽也得上百口,都死了,簡直太慘了,他們都朝著縣衙門口湧過去,石玖和宣墨竺對視一眼,也俱帶震驚之色,跟著人流走到堂前,想聽聽具體情況。

那兩個衙役聽到壯漢的話,馬上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架著他跪在大堂,其中一個跑到後堂,去給縣令匯報情況了。

不過半刻鐘,威武聲響起,縣令匆匆走出來坐在案桌之後,驚堂木一拍,“來者何人,有何冤情,速速講來!”

壯漢匍匐在地喊冤枉,才跪著回話,聲音沙啞,“大老爺,草民賴家村村民賴雙勇,昨日是小人岳父五十大壽,小人上午帶著妻兒去左柳村給他老人家做壽,走的時候村裏一切都好好的,壽宴結束之後,岳母因為久不見我媳婦,就留我們一家住了一晚,今日一早,我憂心田裏的莊稼,天剛放亮就往家趕,剛進村就覺得有些不一樣,靜悄悄的,往日地裏早有人做活了,我沒多想直接回家,家裏門開著,我喊爹娘沒人應,喊大哥嫂子還是沒人應,去屋裏找,發現我爹娘和大哥一家,他們,他們已經渾身僵硬,都,都死了。”

說著話,賴雙勇悲從中來,淚流滿面,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想到昨日還身體康健的父母,談笑的兄嫂還有活潑的侄子們,今日突然就陰陽相隔,叫他怎麽能接受。

可這是在大堂上,他趴在地上強忍悲慟,抹掉眼淚,繼續說:“我跑去左鄰右舍,在村子裏轉一圈,只要沒關門的人家我都進去了,沒看見一個活人,全死了,全死了,連雞鴨牛這些牲畜都沒有活口呀,大老爺,您給我們做主呀。”

縣令大人已經站了起來,身體免不了晃了晃,眉頭緊皺,臉色鐵青,他在惠城縣足有八年時間,所涉案件多是糾紛,命案都少見,這種全村莫名死亡的案子別說經歷,聽都很少聽說,剛才聽衙役說起還以為是誇大事實,沒想到真是事情,這怎麽就讓他攤上了,弄不好,頭上的烏紗難保呀。

“班頭,速速帶著衙役和仵作隨本縣去賴家村查探。”

衙役帶著賴雙勇在前開道,縣令坐轎在後,著急忙慌奔向賴家村。

宣墨竺讓車夫趕著馬車回去,他和石玖跟在縣令轎子後面,也朝著賴家村走去,一起的還有不少民眾。

到了賴家村外,大老遠就聽見村子裏的哭聲,走近才知道,賴家村的事在周邊村落都傳開了,各家的出嫁姑娘、親朋好友都過來了,一個個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衙役進村,吆喝著哭泣的人在村頭集合,不得破壞現場打擾官差辦案,縣令的轎子剛停,就帶著師爺和仵作走進最近的一家。

官府辦案,無關人等不可靠近,此時,石玖和宣墨竺站在人群當中,雙雙探出神識,查看情況,

石玖的神識追隨縣令一行人,看到這是四口之家,一個大人三個半大孩子,全都趴在桌子上,桌上還擺著有些餿味的飯菜,四人手裏要麽握著筷子,要麽嘴裏還有未咽下的飯菜,他們穿戴整齊,面色尋常,既沒有驚恐也沒有痛苦,身上更是連個傷口都沒有,若不是氣息全無沒有心跳,還以為吃著飯太困睡著了呢。

仵作翻來覆去檢驗屍體,根本找不到死亡的原因,縣令強壓驚慌,帶著仵作去下一家查看,企圖能找到些可以突破的線索。

將近一刻鐘之後,宣墨竺率先收回神識,拍了拍石玖的肩膀,“別看了,村子裏的人都是在昏迷當中被震碎魂魄而死,無一例外。”

石玖也看出些端倪,只是不太敢肯定,“村子裏將近兩百口人,所有人都毫無所覺,到底是怎麽造成的呢。”

“還不好下定論,”宣墨竺只能看出死因,但什麽造成的,暫時還沒有頭緒,“走,那邊是牛圈,看能不能找到造成昏迷的原因。”

縣令關註的焦點都在死去的村民身上,還顧不得那些牲畜,上次解救的那頭黃牛攤躺在牛圈裏,旁邊有個小牛犢子,宣墨竺檢查了黃牛的屍體,掰開牛嘴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這就不對了,怎會有香味,就算是活著的牛,嘴裏的味道也不該是香的。

石玖也聞到了,她轉過身去掰開小牛的嘴,仔細聞,果然有相同的味道,“這種香味似曾相識,好像是,是白露藤的味道。”

白露藤,葉似白露而得名,並沒有特殊的藥效,不過其藤汁在遮擋異味方面有奇效,在煉藥當中,若出現人們不喜歡的濃烈的氣味,只要白露藤不幹擾藥效,滴上幾滴,就能蓋住大部分味道,不過白露藤本身帶著的淡淡香味就消散得比較慢,尤其是進入人的體內之後。

宣墨竺看了石玖一眼,點點頭,“就是白露藤,白露藤對生長的環境要求不低,靈氣不達到一定的濃度就會枯萎,所以……”

“所以這個界面不會有白露藤,”石玖出聲搶答,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和和夫人,她昨天沒有抓到香少宗又吃了你一劍,心裏不忿,路過賴家村就殺了這些村民洩憤。”

石玖的猜測宣墨竺並不完全茍同,“和和夫人制毒,確實擅用白露藤遮擋毒藥的腥味,不過要說是她殺了村民,倒也未必,村民的死因歸根結底在於魂魄被震碎,和和夫人聲名遠播,-但從來沒聽說她練過針對魂魄的功法或有類似的法器或妖獸,而且,就算不在焱升界,同樣受天道約束,修仙之人若隨意殺死普通人,會厄運纏身,渡劫的時候雷劫威力加重,並非一般人能承受,除非和和夫人放棄仙途,她都不會傻到濫殺這麽多無辜的村民,何況據我了解,和和夫人對提升修為非常在意,絕不會自毀前程。”

“照你這麽說,戈映月也不太可能了,她找來戈家祠堂就是為了以後的仙途,”石玖沈吟道,“會是誰呢?除了我們幾個人,難道還有別的修士?不顧以後,濫殺無辜。”

宣墨竺略略思索,大概能推出個脈絡出來,“從殘留的白露藤和瞬間迷倒全村人的效果來看,此事跟和和夫人恐怕脫不了幹系,我推斷,賴家村的慘案不是一個人所為,毒是和和夫人所下,目的只是想讓村民們暈倒,方便她行事,只不過她離開之後,又來了其他人,應該不是修士,那個人使用手段將村民們的魂魄震碎了。”

“賴家村有什麽東西,能吸引到和和夫人和那個不知名人士?”石玖想不通,小小村落,生活的可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呀。

宣墨竺招呼石玖出了牛棚,背手而立,努力回想當時與裏正說話的情景,“還記得剛來那日,我向裏正問起那片廢墟的時候,裏正的反應嗎?”

石玖還真有些印象,“他先是楞了楞,才說了廢墟的事。”

“這就是問題,”宣墨竺篤定道,“百多年前的事了,能在他心裏落下什麽痕跡?若事情跟他不相關,他的第一反應不該是楞住。”

像是要印證他的話,隨即他們就聽到一陣喧嘩,圍過去看才發現是裏正被衙役擡出來了,不同於其他村民身體僵硬,他的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好像只是一坨肉,沒有骨頭一樣。

“真狠,全身大部分的骨頭都被捏碎了。”石玖無端端心裏發涼,剛才神識探查的時候看見裏正躺在床上,真沒發現他的骨頭都碎了。

這次那位焦急得汗如雨下的仵作總算給了個明確的判斷,裏正是被弄斷骨頭疼死的,但骨頭怎麽弄斷的,他卻解釋不了,身上沒有掐痕,只敢支支吾吾說了四個字,“妖孽作祟”,被縣令厲聲喝住。

“一派胡言,師爺,將此處的境況詳詳細細寫個折子,馬上上報到知府衙門,請求知府大人支援,班頭帶著眾衙役守在此處,將各家屍體聚集在一起,不允許人靠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於本縣。”

縣令安排完,坐著轎子走了,留下衙役們維持秩序,那仵作也留下來了,他不敢跟著走,怕又遭到訓斥。

賴雙勇一直被迫跟在師爺旁邊,這時候師爺走了,衙役們忙活著,他雙腿一軟跪在樹下,他的妻子和兒女摟住他,嗚嗚地哭了起來。

石玖和宣墨竺走過來,“各位,節哀順變!”

賴雙勇猛然擡頭,他到縣衙報案,精神惶惶,雖然石玖和宣墨竺離得不遠,他根本無意識去辨別,如今見到像得了救星一樣,跪走到他們面前,連連磕頭,“俠士、小姐,村裏人都死了,他們死得冤呀,裏正說過,兩位都是先天武者,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幫忙找到兇手,為鄉親們洗冤報仇呀。”

賴雙勇的妻子兒女隨著他一起磕頭,石玖和宣墨竺忙將他們扶起來,“若能相幫,我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石玖抿抿嘴,看進賴雙勇的眼睛,“賴雙勇,我們有意幫忙,不過我們看不到屍體,需要跟你了解些情況,借一步說話可以嗎?”

賴雙勇本來不靈光的眼神顯得有些呆滯,“好,到旁邊岸上說吧,那邊沒人。”

說罷,他緩緩推開妻兒,跟著石玖和宣墨竺向岸上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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