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蠱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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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太陽徐徐升起,好奇的陽光探入洞房,劃過燃盡的紅燭, 照在地上散落的衣服上, 馬上羞得躲到雲層後面去了。

石玖睜開眼睛,想到昨晚的瘋狂,臉色緋紅,輕輕移動搭在身上的胳膊,卻不想被摟得更緊。

“時辰還早, 多躺會兒。”宣墨竺沒睜開眼睛,慵懶地說。

石玖動動身子,趴在他胸膛上,“我睡不著了,咱倆說說話。”

宣墨竺仰頭,蜻蜓點水親了她一口, 寵溺地說:“好。”

石玖整理松散的頭發, “這幾天,我就待在客棧,怕出去你回來找不到我,那, 你該告訴我,你做什麽去了,這個宅子怎麽回事?”

宣墨竺輕笑, “我做什麽去了,你還猜不到嗎?”

“人家要聽詳細的, 你說嘛, 說嘛。”石玖在宣墨竺身上扭動, 差點讓他又破功了,“好好好,我說,你可不能動了,再動,今天你就別打算出門了。”

石玖抿嘴悶笑,頭枕在他脖頸邊,靜靜聽他說。

這才知道,那天傍晚進縣城在客棧大堂吃飯,她當時的心神被美食吸引,沒得旁顧,可宣墨竺早就支起耳朵聽起了周圍的談話。

其中一桌,在談論縣城大戶人家魏家的事,這魏家當家魏曙乃是三品威武大將軍,仕途正盛,膝下有三子,最看重長子魏鵬舉。

魏鵬舉也爭氣,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八級武者,是同輩當中的佼佼者,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魏鵬舉就遭人暗算,全身經脈盡斷,成了廢人,魏家雖然嚴懲了兇手,魏鵬舉卻只能躺在床上渡過餘生了。

魏家遍尋醫師,都對魏鵬舉的傷勢無能為力,恰逢魏太夫人想回到祖籍生活幾年,就帶著他一起過來這邊靜養,遠離京城的是是非非。

宣墨竺聽了這話心裏已經有了安排,不過,前提是摸清楚魏鵬舉的秉性如何,他在魏家觀察一整天,覺得魏家家風還算清正,魏鵬舉是可救之人,才現身,顯露先天武者的實力,承諾醫治好魏鵬舉,條件就是魏家提供一座宅院,操持好他和石玖的婚事。

“那魏鵬舉的經脈已經被治好了?”治他不是難事,只需要一顆續脈丹就能搞定。

宣墨竺輕搖頭,“並未,他躺在床上近三年,經脈萎縮得厲害,經不起續脈丹的靈力,還需泡幾天藥浴才可,不過我用靈力為他溫養了雙臂,雙臂能擡起來,讓魏家看到成效,他們辦事才會更盡心。”

“還是師兄有辦法。”

石玖剛說完,就被宣墨竺翻身壓住,刮了下她的鼻子,“還叫師兄?”

石玖張了張嘴,才小聲叫出來,“阿墨。”

“我沒聽見。”宣墨竺故意說。

石玖撅撅嘴,提高聲調,“阿墨,阿墨。”

叫名字嘛,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是又想起來昨晚的纏綿,嗓子有些發軟而已,石玖推開他坐起來,“我都改口了,以後你也得改口,叫我阿玖,還有,我要起了,太晚要被人笑話的。”

“好,阿玖,”她這樣子把宣墨竺逗樂了,“你呀,誰敢笑話你,他們羨慕還來不及,再說,敢笑話我就罷手,不給治了。”

“面上不會,心裏說不定會,入鄉隨俗嘛。”石玖輕輕一點,房間外的陣法解開。

聽見屋裏有動靜,外面的丫頭就輕輕敲門,得到允許之後,進來伺候石玖洗漱。

等她坐到梳妝臺前,宣墨竺已然穿戴整齊過來,打發了丫頭,自然拿起梳子為她梳頭挽發,帶環插釵。

“想不到阿墨還會給女子挽發?”石玖真是驚訝,在她心裏,這些都不是宣墨竺會去學的。

宣墨竺為她戴上珍珠耳環,“小時候為母親挽過發。”

石玖擡頭看宣墨竺,“阿墨,從沒聽你說過父母的事,他們……”

宣墨竺拉起她,一起坐在床邊,“他們都不在了,我父親生前性喜游歷,當年與人鬥法身受重傷,被我母親所救,我母親是大家閨秀,凡人之軀,兩人相處互生感情,那時我外祖父母已過世,母親跟著舅外公生活,被當做親女一般,舅外公開明,詢問父親家中並無妻室,便將我母親嫁與父親,次年生了我。”

“等到我六歲,父親為我測靈根,為雷靈根,他自覺教導不了,就帶著母親和我回皓月,由祖父親自教導,之前顧忌我小,父親一直守在母親和我身邊,幾年未動,他滿心想出去走走,可又覺得不應該留母親一人獨守空房,便一直忍著,是母親心細察覺,便寬慰他按著心思來,我們母子會在皓月守著家等他回來。”

“卻不想,父親這一去居然是永別,他與人結伴探索險地,意外喚醒了上古妖獸,其他人都死了,父親拼著太、祖父留給他的秘寶勉強出了險地,祖父得知魂燈有異找過去,父親已經神魂如絲,請托祖父照顧我們母子便散了最後一口氣。”

“母親對父親的死一直耿耿於懷,她總覺得是自己害死父親,若她不說破,父親就不會離開皓月,更不會被妖獸所殺,以致整日寡言少語,不到兩年就郁郁而終。”

“你那時候一定特別傷心。”石玖無法想象,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先失父親再失母親,是怎樣的難過心情。

宣墨竺輕嘆一口氣,揉捏著她的手,“都過去很多年了,現在想起來腦子裏都是一家人快樂的時光,那時候祖父和姑姑想方設法開解我,就怕我心情致郁,尤其是姑姑,時刻陪伴在我身邊,就跟我母親一樣。”

“怪不得你跟師父感情深厚。”就說嘛,發現她修煉弱水功法,直接就帶著她去妃霞峰,宣家高階修士可不少呢,而且他受傷,師父就著急忙慌趕過來,說是姑侄卻情如母子。

正在這時,“咚咚咚”,敲門聲起,鮑仁的聲音傳過來,“宣公子,宣夫人,請用早膳,另外,馬車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怎麽,今天還要去給魏鵬舉治病嗎?”石玖詫異地問。

“不去,這幾日他只需按著我的吩咐泡藥浴就行,我是聽說附近有個太古寺,景致不錯,素齋做得也好,這裏很多新婚夫妻都會去拜會許願,咱們也過去瞧瞧。”宣墨竺解釋道。

石玖跟著他向外走,簡單吃過早點就上了馬車,趕車的小廝和鮑仁坐在前面,朝著太古寺而去,走著走著,兩人發現這條路跟他們來縣城的路是一樣的,路過賴家村的時候她還朝外看了看,沒見人走動,才放下簾子。

進到太古寺,石玖就想起在現代去靈隱寺的經歷,看著寶殿和布局,還真有點像,大體佛寺都有雷同之地吧。

石玖和宣墨竺兩個人是道修,並不信奉佛祖,也只在大殿外上柱香盡了禮數,便在寺內走動觀景,草木如茵,花開正好,泉眼無聲,荷香飄溢,雖不如皓月仙家之美,卻有沾染世俗的清靜之氣。

湖面上,一群潔白的天鵝倒映在蕩漾的湖水裏,它們忽而互相追逐嬉戲,展翅而飛,忽而揚天伸出優雅的脖子,像要高歌,即便人到跟前,也無懼無畏,活動在自己的樂園裏。

正當石玖沈浸在天鵝的美妙旋律當中時,鮑仁走過來行禮,“宣公子,宣夫人,寺裏的師父來問,素齋是否可以呈上了?”

石玖摸摸肚子,活動量大,是有些餓了,宣墨竺一見她的動作,立馬點頭,“呈上吧,我們這就過去。”

太古寺是遠近最有名的寺院,有很多香客慕名而來,像魏家這樣的大戶人家,為了方便來此禮佛或祈福,常年會包下一個房間,石玖和宣墨竺就借了他們的便利。

端上來的齋菜很簡單,只是些時令蔬菜和豆制品及蛋類的結合,卻讓人口齒留香,頻頻下筷。

他們兩人在屋裏吃得香,外面的游客也陸續進到房間裏用餐,有前有後,可寺院供應的房間和席位並不多,占滿了,後來的人沒有排上,太古寺的僧人只能說抱歉了。

香客們聽他這麽說,只能遺憾地離開,唯有四個人留下,跟僧人交涉。

“師傅,我們走了老遠的路慕名而來,難道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再多安排一個房間嗎?”四人中的年輕男子開口問。

僧人低頭行禮,“施主,寺內唯有這一排是供香客們用餐,實在難以再多安排房間,請見諒。”

“小師傅真是不知變通,”四人中有三名女子,穿著兩白一綠,著綠衣裳的女孩開口了,“我猜你這寺裏必定有給魏家的香客留有房間,我家中與魏將軍有舊,借用下他家的房間並無不可,若你們不放心,隨後跟著我去魏家拜訪解釋一番就是了。”

僧人微笑道:“施主聰慧,寺內確實有魏施主家的房間,且今日正好魏家來人,若施主與他們真有舊,不如與魏施主家的人洽商一下,或可共用房間。”

“魏家來人了?在哪裏?”

僧人這便帶著他們找到鮑仁。

鮑仁之前一直在京城當差,雖然不認識那位姑娘,但見過姑娘的親人,你來我往應答幾句,就判定了她的身份,請他們稍待,進到房間跟宣墨竺好生說話。

“宣公子,實在無意攪擾您和夫人的用餐,只是那位姑娘家中至親乃是老爺的上司,若是拒絕,他日怪罪下來,只怕府裏擔待不起,還望公子見諒。”

宣墨竺頓時失了進餐的興致,石玖見狀也放下筷子,“阿墨,我吃飽了。”

“既如此,我們離開,讓他們進來吧。”

對於吃飯,宣墨竺無可無不可,既然不能獨享空間,離開也罷,鮑仁恭敬如一,他就懶得計較了。

鮑仁察言觀色,見他並沒有生氣,這才放下心,施禮之後出去回話。

宣墨竺和石玖隨後移步,走出房間,而討得房間的綠衣姑娘滿臉得意,仰首闊步向屋裏邁步。

一出一進,交錯而過,石玖卻聽見三個重疊的聲音,“相音,宣師兄,你們怎麽在這裏?”

“大哥,怎麽會是你們?”石玖聽見聲音詫異,忙擡頭看,石風旭、郎月凝和馮麗彩正站在旁邊,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

石風旭走到石玖跟前,上下打量她,“你跟宣師兄什麽時候傳,啊,什麽時候來的?”

“幾日前,我倒不知道大哥跟表姐還有郎師姐也在南理國。”石玖不由得感嘆,這牽扯的緣分也是沒誰了,在其他界面都能同時見著他們三個人,看來要惹出些大風雨了,“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個多月了。”石風旭還挺激動,能遇到石玖和宣墨竺,能量增強,說不定就能更快找到出路,離開這裏。

綠衣姑娘見他們是一家人,雙手相擊,“這才叫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是一家人,攪擾你們了,想必沒有吃好吧,不如一起再吃點。”

“不用了,我們已經吃好了,”石玖點頭示意,轉而對石風旭說:“大哥,我們住在惠城縣,地址嘛……”

“題花巷東邊第三家。”鮑仁忙接話。

“是,題花巷東邊第三家,”石玖重覆一遍,“我們會在這裏停留些日子,你們得閑,過去坐坐。”

石玖也有意聽聽他們掌握的消息,商議如何離開的事情,當著綠衣姑娘的面,哪能暢所欲言。

石風旭點頭明白,“行,我們這邊辦完事就過去找你們。”

說定之後,石玖和宣墨竺瀟灑離開,一點不拖沓,倒是那綠衣姑娘,盯著他們的背影看,嘴裏嘟嘟囔囔,“題花巷東邊第三家,不就是早上吃流水席的那家嗎?”

“藍齊兒,你確定嗎?”馮麗彩耳朵尖,聽見後馬上問她。

原來綠衣姑娘叫藍齊兒,“題花巷肯定沒錯,第三家我其實有點不太確定,哎呀呀,我肚子餓,先去看看能點什麽菜。”

藍齊兒跑進屋了,朗月凝定定地說:“或許她說的沒錯,你們沒註意到相音梳著婦人發式嗎?”

“那她跟宣師兄成親了!”石風旭還有點不太相信,石玖跟宣墨竺的關系他是知道一些,可沒想到能走到這一步,那他們石家豈不是跟宣家成了親家。

馮麗彩和朗月凝的心緒波動就更大了,心裏都是羨慕得緊,前者直勾勾看著石風旭,眼裏帶著哀怨,後者垂下眼眸,渾身的幽怨,全都沖著石風旭而去。

石風旭的眼神左右游弋,不知道該去安慰誰,只能借口去看菜單,避走房間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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