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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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久雖然比斯樾大了一點兒, 但多長出來的那些心眼子仿佛都是空心的,面對無形中操控著自己的這股神秘力量,他完全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並且絲毫不明白究竟是什麽原因, 才導致自己對電話那頭的斯樾無端生出了憐愛之意。

聽到晏久說要回來的話, 斯樾的語氣立馬輕快了許多,但晏久還是從他的字裏行間中聽出了那股難以忽略的力量——

“啊,久久,這樣真的好嗎?不會太麻煩你吧?”

……確實會有點兒麻煩。

晏久剛想順著他的話茬兒說可能會有點,然而斯樾再次比他先開了口:“……沒關系的久久,只是燙破了一點皮而已,不是很嚴重。”

燙破了皮?還說而已?

晏久再也不顧上去琢磨到底是哪裏不太對勁兒,毫不猶豫道:“好了, 我去跟孟哥他們倆告個別,就帶帕帕回去。”

說完,又擔憂地叮囑斯樾道:“在我和帕帕到家之前,你不要再進廚房了哈,等我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好的,”斯樾馴順地應了聲,然後又輕聲說道,“久久,手指受傷的時候, 我特別想你。”

這是……在撒嬌嗎?

要不是晏久無法忽略他那極具壓迫性的身板兒,幾乎就要被這副我見猶憐的語氣給狠狠吸引住了,甚至恨不能當場就沖回家裏,像平日裏哄孩子一樣, 把斯樾抱在懷裏溫聲軟語地哄上一番。

晏久紅著耳朵回答道:“……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你先, 你先好好休息。”

“那你出發之前,給我發個位置。”

斯樾的要求合情合理,晏久自然不會拒絕。

打完電話,晏久把手機揣進兜裏從儲物間走了出來。

孟子維趁他接電話的時候去廚房切了盤水果,看到晏久走過來,緊忙笑呵呵地招呼他:“來,小晏,吃水果。”

見孟子維對自己和帕帕這麽熱情,晏久實在不好意思開口說要離開的事情,只能抿了抿嘴唇,坐回到沙發上:“誒,好,麻煩孟哥了。”

孟子維是個非常細心的人,他看得出晏久從儲物間裏接完電話出來之後,看上去就有點兒心神不寧的,於是主動問道:“小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呀?你不用在意那麽多的,有事兒就說,不要千萬不要客氣。”

丁思胤帶著GoPro拍帕帕和Warren、Phoebe去了,因此晏久便點了點頭:“呃,家裏確實有點事兒,我家那口子手指受傷了……”

說話間,丁思胤從玩具房Warren的房間裏走了出來,指指身後的房門:“我把GoPro放Warren的房間裏了,晏子,你要走啊?斯先生催你回去了?”

孟子維拿起杯子,邊往嘴邊送,邊好奇地問丁思胤道:“什麽斯先生?”

丁思胤是聽見晏久說“我家那口子”的時候,才知道晏久不在乎讓孟子維知道斯樾的名字,順口就說了出來。

“斯樾斯先生啊,”丁思胤看向晏久,“原來你倆剛才沒說到這兒啊。”

孟子維正在喝水,聽完丁思胤的話,嘴裏的水瞬間噴了出來——

“什麽?!斯……斯樾?!”

盡管相當驚訝,但孟子維還是艱難地保持住了自己的理智,即便在說出斯樾名字的時候,都是壓低了聲音。

小晏居然……居然是斯樾的……

天。

這也太勁爆了。

在決定跟丁思胤做朋友之前,晏久就已經看清了丁思胤這個人的純良本性。

雖然丁思胤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好像沒什麽心眼子,但是話說回來,能在娛樂圈裏混到如今的這個水平,絕非一句幸運或是偶然可以說得過去的。

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不過讓晏久倍感意外的是,這件事,丁思胤居然連孟子維都沒有告知。

他不是最愛跟自己老婆分享八卦的嗎?

“他要是把你的秘密當成八卦跟我說,”孟子維看得出晏久驚訝的眼神,抽了張紙遞給丁思胤,讓他把茶幾擦幹凈,轉頭笑著對晏久說道,“我把他嘴打歪。”

三觀不正的男人要不得。

用朋友的秘密博人一笑的男人要不得。

晏久笑著看了丁思胤一眼,被丁思胤得意地搶先道:“晏子,你丁哥我還是可以信得過的。”

帕帕的性格好,適應環境的能力也很強。

無論是下了節目就去了丁思胤家裏,還是正跟Warren和Phoebe玩兒得正高興的時候被爸爸叫出來,他都不會感到不習慣。

反倒是好不容易跟帕帕弟弟相識的Warren,正抱著丁思胤的腿嚎啕大哭:“我要帕帕弟弟,嗚嗚嗚嗚,爸爸,我要帕帕弟弟陪我玩兒……”

Phoebe耐心地勸道:“Warren聽話,帕帕弟弟也是要回家的呀,你不可以這樣哦。”

帕帕穿好了外套,挪著小短腿兒走到了Warren哥哥的身邊,小肉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奶呼呼地說道:“Warren哥哥,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噠,你不要難過了好不好呀?”

Warren哭得滿臉都是眼淚:“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玩兒……”

帕帕接過久久遞過來的紙巾,給Warren哥哥擦了擦眼淚:“我想讓Warren每次跟我玩的時候,都似開開心心噠,如果Warren哥哥會因為分開,掉金豆豆的話,那……那帕帕下次就不會跟Warren哥哥一起玩啦,因為介樣子的話,分開的時候還是會讓Warren哥哥難過噠~”

【天哪,這是一個三四歲的小朋友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的帕帕寶貝啊啊啊啊】

【嗚嗚Phoebe公主真的好溫柔】

【明明是龍鳳胎,為什麽Warren看上去比Phoebe幼稚這麽多呀?】

【哈哈哈丁思胤家裏好像是三個大人帶一個孩子】

【可能是因為Phoebe像孟子維,而Warren像丁思胤吧哈哈哈】

【小丁:你已經被我記在暗鯊名單裏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終於將Warren哄好了,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丁思胤二人要送晏久和帕帕到地庫,於是便關了直播,倆人牽著倆孩子就跟著晏久一起出門了。

晏久本想著自己帶著帕帕直接開車回家,沒想到通向地庫的電梯門剛一打開,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原來讓他發位置,是因為要過來接他和帕帕啊。

“……”晏久喉結滾了滾。

他無法抗拒斯樾的眼神所帶給他的沖擊力。

實在……太蠱了。

斯樾不舍地將目光從晏久的身上收回來,轉而看向丁思胤:“丁先生。”

“斯先生好,”丁思胤給斯樾介紹了一下孟子維,“這是我愛人,孟子維。”

孟子維朝斯樾點點頭:“斯先生好。”

說完,他剛想要讓自家的倆孩子也打聲招呼,沒想到剛一低頭,他們已經跑得沒影了。

“哇,姐姐,你快來看!這位叔叔的車好酷啊~”Warren顧不上跟斯樾打招呼,倒騰著小腿兒就朝那輛漆面漂亮的庫裏南跑去,繞著車跑了好幾圈兒才停下來,仰頭看著斯樾,“叔叔,這輛車是你的嘛?”

斯樾見到晏久和帕帕,原本就不錯的心情不禁更好了不少,就連回答Warren的問題時都帶著耐心的笑意:“對,要不要上去玩?”

孟子維當然不會允許自家孩子做出沒眼力勁兒的事情,更何況,那庫裏南能是說玩兒就玩兒的嗎?

斯樾剛說完,他就上前把Warren抱在了懷裏,笑著擺了擺手:“不啦斯先生,小晏和帕帕肯定累了,快帶他們回家去休息休息吧。”

聞言,斯樾轉過頭看向晏久,滿眼期待。

他眼中的侵略感太過強勢,盯得晏久一度感覺自己有些渾身發麻,指尖發涼,心頭狂跳,站在原地僵了片刻後,才領著帕帕擡腿朝斯樾走去。

丁思胤和孟子維一人抱著一個娃規規矩矩地排排站,在幾步遠的位置望著他們一家三口,臉上是如同在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姨母笑。

“我猜斯先生會把他按在車上親,”孟子維小聲說道,“要不就是關門之後按在座位上親。”

“不至於吧,不管怎麽說,斯先生都是個體面人,應該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晏子做出這種事情。”丁思胤同樣壓低聲音打賭道。

“嘖,什麽這種那種的,人家是合法的,做什麽都不奇怪。”孟子維捂住Warren的耳朵,偏頭看向動作默契地捂住了Phoebe耳朵的丁思胤。

哪知Warren只是腦子不如姐姐靈活,整個人耳聰目明的,就算被daddy按著腦袋捂住了耳朵,也還是從daddy的指縫中聽到了一些關鍵詞。

見小久叔叔抱著帕帕弟弟走近那位帥叔叔,Warren緊忙添了一把火,朝他們高聲喊道:“你們是合法的,做什麽都不奇怪!”

爸爸和daddy的聲音太小啦!讓Warren來幫他們!

“你們是合法的,做什麽都不奇怪!”

“合法的,做什麽都不奇怪!”

“做什麽都不奇怪!”

“不奇怪!”

…………

空曠地庫裏的回音無限放大著在場所有人的感官。

晏久:“……”

斯樾:“……”

丁思胤:“……”

孟子維:“……”

興高采烈的Warren見大家都沒動靜,還以為自己的聲音不夠響亮,剛要使勁兒一提氣,打算再大聲地喊一句,卻忽然被姐姐伸過來的手捂住了嘴巴:“你們……唔!”

被Warren這麽一搗亂,斯樾即便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好意思在丁思胤一家面前實施了。

***

晏久的車被司機開回到了晏家別墅,一家三口從江璽灣的地庫裏直接進了電梯。

“肥家~肥家~”帕帕手舞足蹈地對著久久跳舞。

晏久牽住他的手,笑盈盈地糾正道:“乖寶兒,是‘回、家’啦,跟爸爸讀,回、家。”

帕帕聰明,一教就會:“回~家~回家啦~帕帕跟久久回家啦~”

“來,爸爸抱哈。”

晏久俯下身子,想要將帕帕抱在懷裏,沒想到帕帕卻搖著小腦袋瓜兒後退了兩步,不讓晏久抱:“帕帕可以寄幾走路哦,不用久久抱~”

估計帕帕是擔心他生病,所以盡可能地不給他找麻煩。

想到這裏,晏久的心頭溫溫熱熱的。

他上前一步,將自家乖寶兒抱在懷裏,摸了摸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安慰他道:“乖寶兒,爸爸一輩子都能抱得動你,你完全不需要有壓力,知道嘛?”

帕帕摟著久久的脖子應道:“嘰到啦~”

斯樾站在一旁,眸光溫柔地望著父子倆的互動。

趁著帕帕站在地上跟自己在電梯轎廂壁上漫反射出來的身影互動時,斯樾迅速傾身過去,擡手握住晏久的後頸,飛快地親了他一口。

電梯上方的監控正好朝著他們,這陡然而來的澀意讓晏久的臉“刷”地一下變得通紅,當即羞憤地偏過頭來,準備怒瞪斯樾一眼。

沒想到斯樾居然就等著他的這個動作呢,晏久這一轉頭,兩人剛剛才錯開的唇瓣再一次貼合到了一起,而後又因為晏久的動作而再度擦過。

“你自己靠過來的。”斯樾得逞地勾了勾唇角。

晏久擡起微涼的手背,使勁兒按在了自己的臉上,想要降下這驟然升起的熱意。

電梯門緩緩打開,斯樾單手抱起帕帕,跟在晏久身後進了家門。

“飯菜在鍋裏溫著呢,”斯樾把帕帕放在地上,拖著晏久和帕帕的行李箱朝衣帽間走去,“我把它們放好,洗個手就過來。”

“等會兒,”晏久拉住他的胳膊,“我再看看你的手。”

之前在外面的時候,由於光線的問題,總覺得沒有看清斯樾手上的傷口,現在到了家,也能好好看看了。

看手?

久久要摸他?

斯樾眼睛一亮,果斷把手伸到了晏久的眼前:“不嚴重。”

他是在看直播回放的時候,不小心燙到的,確實不是很嚴重,但如果能因此而被久久主動摸他幾下的話,這點兒燙傷還真值了。

晏久沒聽他的一面之詞,仔仔細細地攀著他的手指認真查看著,溫熱的鼻息噴在斯樾的掌心,癢得他心猿意馬。

斯樾的手很好看,是那種任誰看了都會驚訝地挑挑眉的好看,即便在晏久這個手控的眼中,都是可以封神的存在。

指節修長,骨節勻稱,手背布著微隆的青筋,充滿了力與美的碰撞,而且……

很長。

晏久咽了下口水,微皺著眉頭驅散了心中的旖旎,繼續盯著那處暗紅的燙傷,心頭揪緊了些。

斯樾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頸:“真的沒事,久久,不用擔心,等會兒洗完澡我再塗一次藥,明天早上就會好了。”

要不是為了不讓這小獅子擔心,那點兒傷便是連藥都不用塗的。

聽到斯樾的這番保證後,晏久這才放他離開。

斯樾剛把行李箱放回到衣帽間,就想起了丁思胤剛才趁亂對他說的話——

“晏子的行李箱裏有個新鮮玩意兒,可以幫助你們增進夫夫之間的情qu。”

幫助你們增進夫夫之間的情qu。

情qu。

最後兩個字反覆回蕩在斯樾的腦海裏,讓他忍不住好奇地打開了行李箱,按照丁思胤形容的方位摸索過去,然後,掏出了一樣東西。

斯樾:“……”

還真是個……新鮮玩意兒。

晚飯後。

客廳裏開著暖光吊燈。

下午跟Warren玩兒了好幾個小時的帕帕耗費了不少的精力,以至於讓吃飽喝足的奶娃娃沒一會兒就坐在沙發上打起了哈欠,連電視都沒心情看了。

晏久從餘光裏註意到了自家幼崽昏昏欲睡的小模樣兒,於是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問道:“我們乖寶兒困了?”

“……嗯,”帕帕眨眼睛的頻率都變慢了,見久久的手伸過來,便順勢懶洋洋地窩進了他的臂彎中,“帕帕困啦~要久久陪著碎覺覺~”

聞言,開著書房門處理事情的斯樾緊忙大步走出來,神情嚴肅地捍衛著自己的權利:“不可以,久久是daddy的老婆,帕帕不可以搶。”

為了防這小子,他特意沒關書房門,就知道今天晚上遲早會有這一刻。

然而小孩子困的時候總是會比清醒的時候容易不高興,饒是乖巧如帕帕也不例外。

見daddy跟自己搶久久,帕帕立刻就不開心了,撅起嘴巴摟住抱著自己的久久的脖子:“可似久久現在似抱著帕帕,沒有抱著daddy!”

顯然久久要更喜歡帕帕一點才對!

斯樾走過去,將帕帕交給甩著大尾巴等在一邊的香香:“帶帕帕去睡覺吧。”

天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麽過的,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巴不得第二天早上就能把久久接回來。

如今真的到了這一天,他怎麽可能被自家幼崽截胡。

因此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必須贏。

帕帕輸在自己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的這件事上,只能就勢跟著香香回到了房間。

但臨走前還是放了一句狠話:“壞daddy!帕帕遲早會把久久奪回來噠!”

戰利品跟著斯樾進了房間。

“去洗澡吧。”斯樾把提前給晏久準備好的睡衣放進浴室。

雖然晏久還沒有完全想起以前的事情,但這並不影響他和斯樾之間的相處模式。

因為很多習慣都在無形中變成了只有他們兩個才會感到熟悉的肌肉記憶。

想著斯樾還在外面等他,晏久洗澡的速度比往常還要快了不少。

不到十五分鐘,就穿著睡衣、披著浴巾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然而當他看到床上的東西,瞬間驚奇地瞪大了眼睛,而後大步走過去,難以置信地把那玩意兒拎了起來:“穴位襪?!你怎麽也買了?”

還沒等斯樾回答,他就想明白了:“丁思胤給你的?”

斯樾不置可否地看著他:“你要不要試一試?”

晏久用力往床上一坐,把臉轉向另一邊:“我才不要。”

見晏久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斯樾慢條斯理地把穴位襪疊了起來,語氣泰然道:“也對,你的身體狀況現在還不好,自然是受不了這些刺激的……嗯,應該是不行。”

斯樾堪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晏久的人。

因此他也最知道該如何激起晏久的勝負欲。

晏久還沒察覺到自己已經中了圈套,“嗖”地一下把腦袋轉了過來,對著斯樾怒目而視:“你說誰不行?”

斯樾做出一副“有什麽不對嗎”的表情,反問晏久道:“啊?難道你行?”

晏久只是覺得那雙襪子象征著丁思胤對他的侮辱,可面對眼前斯樾的質疑與挑釁,丁思胤的那點兒侮辱瞬間就算不得什麽了。

他擡腿踢飛腳上的拖鞋,直接將白皙的腳掌踩在了斯樾的手臂上,豪情萬丈地指著自己的腳:“給我穿上!今天我但凡喊一聲痛,我就不姓晏!”

(o゜▽゜)o☆[BINGO!]

斯樾低著頭給晏久穿著襪子,沒讓他看到自己臉上那小狗得志的笑容。

按摩足底可以起到舒筋活絡、活血化瘀的功效,對晏久的身體百利而無一害。

可要是讓這只上躥下跳的猴子老老實實地待在那裏被按摩,簡直是比登天還要難的事情。

無奈之餘,斯樾只能出此下策。

“我們先按照上面的穴位來逐一進行按摩。”斯樾說道。

晏久舒舒服服地躺在枕頭上,似乎是嫌高度不夠,又屈起手臂枕在腦袋底下,看向斯樾。

“先從肺和支氣管這裏開始。”斯樾從襪子的包裝袋裏拿出贈送的點穴棒,輕輕朝穴位襪上標註著“肺、支氣管”的位置按壓了一下。

晏久毫無感覺,甚至有一絲想笑:“就這啊?”還不如尼尼用爪子拍他的時候力氣大呢。

他閉著眼睛,看不見斯樾捏著點穴棒悄悄繞到了一個位置。

斯樾微微一笑。

“接下來是……腎。”點穴棒稍稍用力。

晏久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斯樾忍著笑出聲的沖動,面無表情地問道:“腎的反射區很痛?”

這句無情的話狠狠地刺激到了晏久脆弱幼小的心靈。

他頂著一張痛到咧嘴的面孔,嘴硬道:“嗬,我是嫌你用的力氣太小了好嗎?”

心可以不跳,肺可以不喘,但是他的腎,絕不能有一點問題。

就算死,他也要扛住。

這是尊嚴。

“喔,原來如此,”斯樾不想這麽快就逗完他,於是換了個地方,打算一會兒再繞回到腎這裏來,“那接下來是脾臟。”

晏久這回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沒意思。”

“胃。”斯樾輕聲說道。

晏久嗤笑一聲:“我這胃相當行,現在給我拿兩桶冰啤酒,我都能面不改色地喝光。”

說到冰啤酒,他似乎很久都沒有吃燒烤了,不如……

不行,他要是敢在斯樾面前肆無忌憚地吃燒烤,估計會被五花大綁地按在被窩裏,讓他寸步難行。

對,等到下次錄節目,他就可以夥同丁思胤一起,趁著深夜,斯樾的手伸不到節目組的時候,偷偷炫它個幾十上百串兒!

像是察覺到了晏久內心那無法無天的想法一樣,斯樾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戳得晏久的足底一陣酸痛。

“嘶……”晏久疼得眼睛都睜大了,憤怒地盯著斯樾,“你幹什麽?!”

斯樾挑挑眉:“看來你胃不行。”不該肖想的就不必再肖想了。

晏久狡辯道:“我……我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別的事情,所以才……”

斯樾笑而不語,又換了個位置:“甲狀腺。”

晏久枕著自己的手臂,悠閑地搖了搖頭:“沒感覺。”

看他這身體素質,多麽的無與倫比。

簡直是世間罕見啊!

見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這麽自信,斯樾壓下嘴角的笑意,將點穴棒戳在了標註著“腎”的位置上,用力一摁——

“嘎!”晏久近乎是彈射著坐了起來,抱著自己的腳,驚恐萬分地瞪著斯樾,“什麽啊?!”

在這一刻,痛到失聲的晏久將自己這輩子的柔韌度都發揮到了極致,硬是把腳掌反著掰了過來,驚慌失措地在一行行標註上尋找著方才引發劇痛的位置。

可斯樾這一下子夠狠,直接把他整只腳都戳麻了,這工夫壓根兒找不到究竟哪裏才是最痛的地方。

“我剛剛按的是腹腔神經,很痛嗎?”斯樾看著他,滿臉關心的模樣。

晏久假笑著搖搖頭:“……不、痛,一、點、都、不、痛。”

斯樾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是三叉神經和腦幹、頸項的位置,”斯樾的聲音沒有什麽明顯的起伏,因此並未讓全無防備的晏久心生警覺,“由於你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所以按壓這裏的時候,有痛感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不用覺得沒面子。”

晏久的尊嚴得到了維護,也算是接受了自己一會兒可能會出現的軟弱情緒。

“既然如此的話……”晏久思索了一下,猶豫著點了點頭,“那行吧,畢竟我生病了嘛。”

擔心晏久記住方才那只腳下的腎臟反射區所在的位置,斯樾特意給他換了只腳,輕輕按壓了兩下後,開始新一輪的按摩。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錚錚鐵骨,”晏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鐵血男兒!”

不過是三叉神經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斯樾點點頭:“好。”

說完,點穴棒頗為用力地戳了一下。

晏鐵骨臉色一白,下意識想要痛呼一聲,但還是硬生生地咬著後槽牙扛住了。

斯樾壞心眼兒地給他戴高帽:“果然是錚錚鐵骨,晏小爺的耐力不減當年啊。”

晏鐵骨生平最受不了別人恭維他:“你也不看看兄弟當年……哎哎哎!你怎麽不等我說完就按啊!”

斯樾收回點穴棒,眼神無辜地看向死死攥著被角的青年,故意裝糊塗:“怎麽啦晏爺?”

起初晏久本想發火,可被斯樾這一聲“晏爺”叫得瞬間就沒了脾氣,反而還大度地擺擺手笑道:“沒事兒,就是想讓你端正態度,好好看看什麽才叫純爺們兒。”

斯樾就等他這句話呢,聞言手腕倏而發力——

“等等等等等!”晏久痛得額角都布滿了虛汗,整個人幾乎是從被子上彈起來的,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你,你這按的哪裏啊?!”

斯樾看了一眼點穴棒的位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個謊:“三叉神經啊。”

“可能真的是因為我最近的狀態不好,所以才……嘖,煩啊……”晏久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狀似遲暮的英雄對人生的妥協,“看來我的三叉神經是真的不太行啊……”

斯樾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把一只極其看重顏面的小獅子逗得張牙舞爪地抓人,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此刻,斯樾顯然就沈浸在這種成就感中無法自拔。

他不會一味地慣著晏久,偶爾也會故意將他惹得跳腳,然後欣賞他冒火的樣子。

“久久,其實我按的一直都是腎。”斯樾向來溫沈雅致的聲線對此時的晏久來說,無疑透出了幾分殘忍。

!!!

話音剛落,晏鐵骨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騰”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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