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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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樾翻遍臥室裏的抽屜, 總算找到了體溫計。

剛給晏久測完溫,臥室門就被帕帕從外面推開,小奶音糯嘰嘰地朝久久討安慰:“久久~藍莓非要呲火柴的耳朵……”

見久久躺在被子裏, 想要替火柴伸張正義的帕帕便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床邊的斯樾:“daddy, 藍莓非要呲……”

斯樾伸出食指,對著帕帕“噓”了一聲:“久久在休息哦,乖寶兒過來,daddy抱你。”

帕帕乖乖地踮著腳丫走過來,被daddy從地上一把撈起來後,熟練地窩進了溫暖的懷中,小聲地問道:“daddy~天還沒有黑,久久為森麽要這麽早就躺進被子裏呀?”

難道又像之前一樣, 要休息很久很久不理帕帕了嘛……

想到這裏,帕帕難過地癟了癟嘴巴,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抓著daddy的袖扣,小聲哭了起來:“daddy,帕帕不要久久介樣子……嗚嗚……”

“不會,久久只是在睡覺,一會兒就醒了,”斯樾細致地捋順帕帕額前的細軟發絲, 耐心道,“所以帕帕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想一想等久久醒來之後,想要跟久久玩哪個游戲, 是貓貓跳棋呢, 還是小羊飛車?”

帕帕從小就是被斯樾帶大的, 因此斯樾這工夫哄起娃來也是得心應手,完全不會犯難。

“森的嘛?久久一會兒就醒啦?”帕帕仰頭望著daddy,糯白的小牙委屈地咬住了上嘴唇,像是在強迫自己不再癟著嘴巴只知道掉金豆豆。

就算久久不陪帕帕玩游戲也沒關系噠,只要讓帕帕看到久久,帕帕就炒雞炒雞開心啦!

“當然,daddy不會騙帕帕的,”斯樾用指腹輕輕抹去帕帕的眼淚,低笑著哄他道,“但是daddy現在要看一看,是哪個小朋友在掉金豆豆啊?”

帕帕飛快地擡起兩只小肉手,擋住自己的小臉蛋兒,不讓daddy看到:“不似~不似帕帕!”

壞daddy!趁久久碎覺覺就欺負帕帕!

斯樾知道自家幼崽愛面子,於是順勢給他搭了個臺階,伸手碰了碰帕帕臉上的淚珠,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原來是帕帕的眼睛出汗啦,不是金豆豆。”

“似喔~似喔~”帕帕當即被daddy給他找的理由俘獲,喜滋滋地扭了扭。

面子保住了,帕帕整個人又歡實起來了,抓著daddy的大手,一遍一遍地追問著“久久為森麽還沒有睜開眼睛”,斯樾便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回答他“久久再睡一會兒就醒了”。

算起來,他和帕帕也有二十多天沒有見面了,帕帕才三歲,在長達二十多天的時間裏,只有文征和家裏的傭人陪在他身邊,所以也不能怪他如今這麽喜歡粘著人。

況且帕帕的分離焦慮癥原本就比其他的同齡小朋友要嚴重一點兒,也正是因為這個,晏久遲遲沒有把他送到幼兒園,而是親自陪伴他長大。

斯樾讓帕帕橫躺在自己的懷裏,抱著他輕輕拍打肩背,想讓他也睡上一覺。

帕帕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剛要被daddy輕搖著送入夢鄉,就聽見久久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輕咳:“咳……”

“久久醒啦!”帕帕立刻睜開眼睛,朝躺在枕上的人望去,“久久~”

斯樾把帕帕放到另一側的枕頭上,起身查看晏久的情況。

“久久,來,”他拿起提前準備好的溫水,動作輕柔地把晏久半扶起來,“喝點水。”

晏久燒得迷迷糊糊的,意識也不清明,覺得渴得不行的時候,正好有一杯水餵到嘴邊,他便沒太多想,遵循著肌肉記憶就喝了兩口。

“慢點兒,別嗆到。”斯樾把水杯往後退了退,等晏久咽下嘴裏的水後,再重新餵給他。

“我就要快點喝……”晏久難受得不行,嗓子也啞得厲害,不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下意識就有點兒耍賴地咬住了杯沿,“我就要一口……都喝光……”

斯樾拿他沒辦法,“好好好,久久可以快點喝,不過先松口好不好?不松口沒法喝水哦。”

晏久喝完了水,順勢將發燙的額頭貼在了斯樾冰涼的領帶夾上,聲音悶悶的,有點兒可憐,“斯樾是混蛋。”

說完,還用盡自己現有的全部力氣,狠狠地捶了斯樾肩膀一拳,卻反倒把自己的手撞得生疼,皺著眉頭縮回了手。

他不由越發傷心了起來:“斯樾打人……混蛋……”

只有在病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時候,才能認出自己嗎。

斯樾幫他揉著發紅的指骨,半天才嘆了口氣,指腹劃過晏久的眉尾,無可奈何地哄著他道:“是,斯樾是混蛋,久久好好養病,醒來打他好不好?”

晏久頭昏腦漲,沒辦法回應耳邊傳來的問話,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帕帕“咦”了一聲,笑瞇瞇地仰頭看著daddy,學著久久的語氣:“斯樾似混蛋~”

斯樾笑著點點他的鼻尖:“只有久久可以這樣說daddy。”

帕帕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手腳並用地爬到了久久的身邊,把小肉臉兒貼在久久垂在膝尖的手背上,安靜地陪伴著他。

臥室裏拉著一層窗簾,光線不是很明亮,但低垂著眸子休息的晏久還是看到了斯樾指間一閃而過的光亮。

他擡起酸痛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斯樾的手,斯樾順勢把人往上扶了扶,給他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自己的肩窩裏。

“你裝什麽……”晏久渾身的骨頭都痛得不行,卻還是執著於斯樾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你為什麽要戴戒指,為了顯得你很愛我嗎?”

斯樾想要握拳不讓他摘,但生病的人似乎比平常還要固執許多,硬是抿著嘴唇將斯樾的戒指摘了下來。

帕帕拱啊拱,鉆到久久的臂彎裏,小肉手拿過daddy的戒指,小聲地說道:“不可以哦久久~daddy會掉金豆豆噠~”

晏久對帕帕沒有防備,隨便他從自己的手中拿走什麽,掌心空了,也沒再去找,徑自又靠在斯樾的肩頭睡下了。

“daddy~”帕帕抱起daddy的大手,找到那根平日裏戴著戒指的手指,邊給他戴,邊奶聲奶氣地安撫他道,“daddy不要掉金豆豆哦,帕帕幫你拿回來啦~”

斯樾調整了一下戒指的位置,笑著對帕帕說道:“謝謝你啊乖寶兒,daddy剛剛真的好害怕啊,帕帕真是個大英雄。”

“不客氣喔~”帕帕有被daddy的這番話奉承到,聽完,他興奮地眨了眨眼睛,指指daddy手上的戒指,缺字少句地說著只有daddy能聽懂的話,“daddy炒雞愛久久噠,不可以摘下來~”

斯樾失笑著摸了摸自家幼崽的小腦袋瓜兒。

帕帕從小就在daddy和久久相愛的環境中長大,所以他完全不會對“喜歡”與“愛”之類的字眼感到害羞或敏感。

這是在晏久醒來之後,他們一家三口的第一次共同相處,思念daddy的帕帕還沒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剛想去拉久久的手放在daddy的手上,卻發現久久居然又閉上眼睛了。

“久久怎麽又不理帕帕了……”帕帕匆匆把臉藏進被子裏,用小肉手胡亂地抹了抹眼睛,小奶音悶悶的,“嗚嗚……帕帕要久久……”

斯樾把晏久扶著躺回到被子裏,雙手搭在腹前,掖好被角,輕聲回答帕帕:“久久還要再睡一會兒,沒事的。”

“daddy,久久怎麽了呀?”帕帕這話雖然是在問daddy,但還是害怕地把小腦袋瓜兒埋進久久的衣襟裏,讓自己的嘴巴貼著久久的手腕,感受到那一絲熟悉的溫度時,才稍稍放下心來。

斯樾擔心帕帕聽到晏久病得很嚴重之後,會傷心地哭起來,於是只說了一半的實話:“久久可能有點不舒服,所以一會兒等施伯伯到了之後,給久久吃點藥,他就會好起來了。”

帕帕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藥藥苦苦的,久久呲了會皺眉!

帕帕要想個辦法!

左思右想了半天,帕帕突然靈光一閃,從被子裏露出小肉臉兒,指指自己的嘴巴,對daddy說道:“帕帕呲~帕帕呲久久的藥藥~”

斯樾明白他的意思:“帕帕是想要替久久吃藥對嘛?”

帕帕點點頭,“嗯!”

藥藥苦,只要帕帕替久久呲啦,久久就不會掉金豆豆啦!

“可是藥只有久久自己吃,病才會好呀,”斯樾見帕帕的大眼睛裏又堆起了霧氣,緊忙補充道,“不過帕帕可以在久久吃完藥之後,餵久久吃一顆甜甜的大白豬奶糖呀,這樣久久就不會覺得苦了。”

“森的嘛!”帕帕一下子開心了起來,小短腿兒蹬開被子就下了床,“噠噠噠”地跑到客廳,從零食盒子裏掏了一把大白豬揣在圍兜裏,又“蹬蹬蹬”地跑了回來。

斯樾忍住沒笑。

跑出去的時候腳步輕快,回來的時候卻因為口袋裏裝了大白豬,所以腳步就變得沈重了嗎。

“大白豬已就位!”帕帕學著電視裏的臺詞,驕傲地挺起胸膛,讓daddy看到自己圍兜裏滿滿當當的大白豬。

斯樾願意陪他玩鬧,十分配合地伸手示意:“請帕帕戰士躺在久久同志的身邊,時刻準備吧!”

“好哦!”帕帕鉆進被子,把大白豬一顆一顆地擺在了久久的枕邊,想讓它們都離久久近一點。

等待施郝仁到來的期間,帕帕一直都趴在晏久的身邊,皺著小臉兒擔憂地望著闔眸安睡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問著daddy,施伯伯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來。

但小孩子一向容易困,即便帕帕再放心不下,也還是被無力抗拒的困意俘獲,窩在枕頭上奶呼呼地睡了起來。

直到施郝仁進了屋,開始給晏久重新測溫、紮完針後,斯樾才把睡熟的帕帕夾在臂彎裏,邁開長腿從臥室走出來,準備去廚房再次倒杯溫水給晏久,順便也給施郝仁倒一杯。

可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人,斯樾不由有些意外:“大哥?”

說完,他轉頭看了眼臥室裏的施郝仁,再轉頭回來用眼神詢問著晏恒。

晏恒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嗯,和施醫生在電梯裏碰到了。”

斯樾被晏久生病的事情搞得有些恍惚,聽完大哥說的話,才點點頭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他沒聽見施郝仁敲門,原來是跟大哥一起進來的。

帕帕睡了好一會兒,正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以至於完全忘記了daddy在他睡前就已經回到家的事。

“daddy~”

發現自己一睜眼就看到了daddy的臉,帕帕頓時驚喜地抱住斯樾的手臂,想要跟他撒嬌,嘴巴卻被daddy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又拿開,“噓,久久在睡覺。”

帕帕立即收了聲,彎起大眼睛點了點頭,隨即超級超級小聲道:“daddy~”

“daddy在呢。”斯樾眼中的笑意愈深。

想起閉著眼睛不理他的久久,帕帕傷心地癟了癟嘴巴,“久久又……不理帕帕……”

施郝仁給晏久打針的時候,掰安瓿瓶所發出的聲音並不大,註射時的動作也又快又穩,所以帕帕根本就沒有被吵醒,自然也不知道久久不只是因為不舒服才睡覺,而是生了病在打針,所以才這麽久都沒有睜開眼睛。

斯樾緩慢地拍打著帕帕的後背,安慰他道:“乖,久久不會不理帕帕,久久只是在睡覺,等睡醒了,就可以陪帕帕一起玩了。”

“可……可似,帕帕怕怕……”金豆豆終於掉了下來,帕帕徹底憋不住了,“嗚嗚……daddy……”

晏恒走到跟前,將帕帕從斯樾的懷中抱過來,笑著揉揉他的小臉兒:“來,讓舅舅看看帕帕小朋友在幹嘛?”

“嗚嗚舅舅……帕帕沒有掉金豆豆~嗚嗚……”帕帕傷心地擡起小肉手捂住眼睛,卻因為心虛而主動暴露了自己。

晏恒對帕帕的耐心不亞於自己的胞弟,聞言繼續笑著逗他道:“帕帕掉金豆豆了?舅舅竟然沒看出來呢。”

帕帕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說漏嘴了,不禁惱羞成怒地用肉手臂蓋住自己的臉,不看舅舅了。

舅舅和daddy都欺負帕帕,嗚嗚,帕帕想要久久!

倒出空來的斯樾到廚房裏盛了一碗白粥,準備拿到臥室裏,等晏久睡醒了餵他吃,順口問了晏恒一句:“大哥吃過晚飯了嗎?”

晏恒側過頭,看向坐在沙發角落裏、整個人縮得像只鵪鶉一樣的施郝仁:“施醫生呢?吃了嗎?”

“啊?啊!”施郝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晏總……問,問我?”

晏恒點頭。

施郝仁一天滿課,回到斯家的時候,見龍姨已經歇下了,便沒有到廚房裏翻找剩菜,直接回了後院。

他一個人生活,懶得起竈做飯,加上心裏想著洗完澡之後可以吃水果,便從冰箱裏拿了兩個小面包對付了一下,也算讓肚子裏有了點東西。

“吃過了。”施郝仁話音剛落,空曠的客廳裏就響起了一陣腸鳴聲。

施郝仁:“……”

“那就一起再吃點兒吧。”晏恒站起身。

斯樾端著粥看著他倆,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轉身進了臥室。

晏恒讓帕帕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單手捏住了他的兩只腳腕,以免滑脫,而後走進廚房,一盤一盤地端出斯樾炒好的菜。

幾千億身家的大佬竟然沒有一丁點兒的架子,這是讓人倍感意外的事。

施郝仁規規矩矩地坐在帕帕的小凳子上,伸手示意:“晏總您吃……”

“這裏不是公司,沒有晏總,”晏恒的聲線沈緩,無端地讓神經緊張的施郝仁減少了許多壓力,“叫我名字就行。”

施郝仁禮貌地笑了笑。

他要是有這份直呼人家名字的膽量,倆人恐怕早在電梯間的時候,就抄著藥箱裏的安瓿瓶幹起來了。

晏久還在睡著,斯樾便端著粥碗退了出來,準備一會兒再去看一眼。

晏恒放下筷子:“爸爸媽媽明天回國。”

筷子發出微小的碰撞聲,這點動靜在藍莓和火柴的低吠聲中,顯得幾不可聞,但還是讓施郝仁停住了繼續夾菜的手,擡頭看向晏恒,以示尊重。

“那爸爸的身體……能經得起折騰嗎?”斯樾問道。

晏恒顯然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但想了想,還是說道:“小久是他倆的心尖子,本來爸爸這次突發腦卒中就是因為得知了小久出車禍的事,如今聽說他醒了,媽媽說爸的狀態一下就好了不少。”

施郝仁父母早亡,聽見人家和和美美地討論有關於家人的事,羨慕之餘,心裏難免有些酸澀。

擔心自己留在飯桌上會打擾到他們,施郝仁趁機站起身,抱著自己的藥箱,走到了外陽臺,輕手躡腳地拉上了門。

不曾想,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他就打了個寒顫:“阿嚏!”

屋裏頭開著溫度適宜的空調,導致施郝仁根本沒想到外面會這麽冷。

他現在可是照顧病號的首發陣容,絕對不能生病,於是緊忙從藥箱裏翻出了兩片藥,就著涼水咽了下去。

平日裏生活在寬闊的別墅裏,他很少有機會站在高層落地窗邊看風景,今天好不容易到了這兒,可得好好欣賞一下,順便好好琢磨琢磨晏久的病情。

再仔細觀察一下,如果晏久的狀態真的沒有太大問題,那麽向他滲透過往記憶的事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施醫生身體不舒服?”晏恒不知道什麽時候拉開了門。

施郝仁慌忙握緊了手中的水杯,轉過身來,局促地看著晏恒:“啊,沒有。晏先生有什麽事嗎?”

像他們這種大人物,只要主動找人,就必定是有大事要辦的。

晏恒點點頭:“施醫生覺得,小久現在的這種情況,適合見到我爸媽嗎?”

踏入了自己的專業領域,施郝仁的狀態頓時變得自然了很多:“嗯……解離性失憶癥算是很常見的失憶癥,而且按照目前的觀察來看,幸好小晏只對斯樾一個人有敵意,對家人以及朋友都保持著失憶前的情感,並沒有出現異常的現象,所以在這個時候,要是有至親的耐心陪伴,也許會對病情的恢覆很有幫助。”

門口的斯樾心碎了:“什麽叫‘幸好’?”

施郝仁惹不起這個戀愛腦:“……好好好,是我的措辭有誤。”

斯樾:╭(╯^╰)╮

晏恒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施醫生早點休息,晚安。”

“好。”施郝仁端著水杯就進了晏久的臥室,準備在睡前再給他測一下體溫。

斯樾見他關了門,才開口問晏恒道:“大哥以前就認識施醫生?”

晏恒語意帶笑:“電梯裏認識的,只不過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聞言,斯樾心下了然,便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

斯樾伏在晏久的床前,握著他的手腕和冰涼的輸液管,守了整整一夜。

施郝仁半夜來查看晏久情況的時候,順手往斯樾的腦袋上甩了件外套,然後就回到了次臥裏,陪著夢囈的帕帕睡到了天亮。

“施掰掰~早安喔~”

剛睜開眼睛,就迎來了一聲軟糯糯的問好,施郝仁覺得自己這一天都充滿了幹勁兒,甚至可以當場跳進樓下花壇犁兩畝地。

“帕帕也早安哦~走,施掰掰帶你去看看你daddy做了什麽好吃的~然後再帶你去看看久久醒了沒有,好不好?”

帕帕舉起雙手讚同:“好哦~”

入戶門被打開的時候,斯樾正在廚房做早餐。

他剛把晏久最喜歡吃的雞蛋餅煎好,盛進了盤子裏,就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小樾!”

開口呼喚斯樾名字的美麗婦人是晏久兄弟二人的親媽——晏婷婷女士。

在結婚生子之前,晏婷婷女士曾是風靡大江南北的新人影後,但因為嫁給了良人,與丈夫晏鵬江感情甚篤的她果斷選擇了息影,從此做起了幕後。

她和晏鵬江都姓晏,也正是因為如此,險些讓當年的晏恒和晏久被取名為晏有緣和晏雙喜。

這次晏久出事後,晏鵬江的身體也出了問題,所以晏婷婷不得不國內國外兩頭飛,沒想到前些天剛離開京海,晏久就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我們久久在臥室裏嗎?”晏婷婷迫不及待地朝臥室走去。

斯樾和晏恒緊忙一邊一個攔住她的去路,小聲說道:“媽,現在還不行,得先聽施醫生跟您二位簡單交待一下久久目前的情況。”

晏婷婷看著近在咫尺的臥室門,遺憾地皺緊了秀眉,掏出手帕拭去眼角的清淚:“那麻煩施醫生了。”

晏恒側過身子,給施郝仁讓出了一條路。

看著面前年輕帥氣的醫生,晏婷婷下意識瞅了瞅他的頭頂。

嘶,發量充足,這位小醫生……能行嗎?

施郝仁禮貌地點頭微笑,剛要開口,就聽見臥室裏面傳出了晏久模糊的聲線。

他懂事地咽回了準備向晏家父母交待的病情分析,跟大家一起聽起了墻角。

臥室門虛掩著,高燒褪去的晏久剛剛蘇醒,聽力還不是很靈光,此時正抱著帕帕,對他說著悄悄話——

“帕帕覺得daddy兇不兇?等爸爸離婚以後,給帕帕找一個新daddy好不好?”

聞言,方才還淚光閃爍的晏婷婷女士把手帕往晏鵬江的手中一塞,掄起她的酒紅色Birkin就要沖進臥室:“他都在教帕帕什麽啊……!!!”

見狀,斯樾緊忙伸手攔住:“媽,您冷靜,久久剛開過顱,胡說八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這兩天受的委屈可不比任何人少。

屋裏繼續傳出晏久的聲音:“而且爸爸是個孤兒,從小沒有就爸爸媽媽的關愛,不過這也沒關系,爸爸還是會為了帕帕,學著做一個好爸爸的,讓帕帕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好不好?”

帕帕稚嫩的聲音清脆嘹亮:“好~”

走廊裏霎時間一片寂靜。

施郝仁縮起脖子。

晏恒移開了目光。

斯樾深吸一口氣。

晏鵬江屏住呼吸。

“小樾,你把手放開,媽只能保證不打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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