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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雅芙捂嘴笑了起來。
尚北惱怒道：“乖乖，你在別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要得不？！”
江晞笑而不語，瞧見魚盆裏有個魚泡浮在面上，伸筷子去夾，卻被另一雙筷子搶先了。
擡頭望去，不是陸澍時還有誰。
時隔多年，倆人視線再次隔空撞在一起，陸澍時像是從不認識他一樣，一掃而過，沒有多餘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江晞知道自己不該這麽看著他，不禮貌，夠討厭，可那眼珠子就是不聽使喚，怎麽挪都挪不開。
熟悉而又陌生的陸澍時，
隨著年齡增長，他的五官愈發端正起來，細長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細的下顎線，越像混血王子。
江晞見過的只是青春少年，如今坐在對面的人已經成為國舞隊主力、運動偶像、頂天立地的男人。
陸澍時並沒有再看他，夾起魚泡放在了唐雅芙的碗裏。
唐雅芙低頭一看：“我不吃魚泡。”
陸澍時又很自然地夾起來自己吃了，罷了還說道：“魚泡很多膠原蛋白，美容養顏的，女生多吃點好。”
唐雅芙大概也沒想到陸澍時今天居然這麽主動，臉一下就紅了，畢竟那是她碗裏的夾走的，家人都會嫌棄。
“是……是嘛，那我以後多吃點。”
陸澍時對著她笑了笑，那個笑過於許絢麗，讓唐雅芙臉瞬間爆紅，不敢再多說話。
江晞掃了眼那魚泡，收回筷子，轉頭夾了一塊空心菜到碗裏慢慢吃，然後全程再沒碰過那一盆魚。
一頓飯下來，江晞喜歡的菜都沒吃到，明明有兩道一樣的菜，他卻只吃了少數一點，多半都讓陸澍時夾給唐雅芙吃掉了。
幾個人在一起話題最多的還是高中時代，然而還是他最不想提起的。至於他們所說的大學趣事，他也一概不知，從未參與過。
江晞今天已經用盡了這輩子最大的教養才沒有落荒而逃，一直保持著微笑。陸澍時和唐雅芙之間的互動，對她的溫聲細語，對她的細節呵護。
這些都讓江晞覺得刺眼又刺耳。
他甚至覺得自己坐在那裏就像是……是一個怪物。
唐雅芙畢竟是個女生，她吃不了那麽多，最後肚子都撐了起來，裙子又是緊身，今天陸澍時這麽主動，她又不好拒絕。
最後只好又把話題帶回了江晞身上。
“對了江晞，你現在回國後還走嗎？”
陸澍時夾菜的手一頓，這次他沒再把菜夾到唐雅芙碗裏。
江晞已經沒心情吃了，正發呆呢，被問到楞了一下：“嗯？哦，我嗎？”
“是啊。”唐雅芙有些羨慕道，“整個六班，大家應該最羨慕的就是你了。”
江晞心裏覺得諷刺，苦笑道：“羨慕我？”
這時陸澍時插了一嘴：“難道我不讓你羨慕？”
江晞看向他，但陸澍時正偏著頭，這話是問唐雅芙的。
唐雅芙楞了下，溫柔一笑：“你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啦，但是對於六班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江晞才是我們羨慕的。”
“用不著羨慕。”尚北擦了擦嘴，說，“每個人追求不一樣，如果你們是晞兒，不見得有他這麽大度。”
話罷尚北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陸澍時，隨後一笑對唐雅芙說：“班長，我們得走了，晞兒剛回來不適應，我帶他去走走，你們慢慢吃哈。”
“好吧。”唐雅芙有些不舍，突然想起什麽，又問江晞，“江晞，國慶節我們同學聚會，你來嗎？”
江晞並不知道什麽同學聚會，因為他微信已經很久沒用了，況且他也不想和誰聯系，剛要拒絕，唐雅芙又開口了。
“以前大家都聯系不上你，尚北總說他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大家都挺想見你的。”
江晞淡淡一笑：“有時間，一定去。班長，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江晞和尚北過去結賬，他們只付了自己那份，陸澍時和唐雅芙點的菜，尚北沒付錢，沒有多留一句話，也沒有多停留一眼就走了。
出來後江晞臉色煞白，整個人仿佛抹了一層白霜，在陽光下顯得整個人都很病態。他已經忍了好久了，如果不是掐著大腿，他怕自己不爭氣會哭出來。
尚北摟住他的肩膀，笑著說：“不要回頭，不然這五年你就白走了。”
不要回頭，不然你當初堅持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江晞深吸一口，不顧眼眶裏堆滿的眼淚，笑著勾住尚北肩膀。沒錯，他不能回頭，當初堅持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如果回頭了，一切都白堅持了。
“你現在好高哦，勞資胳膊都快夠不到了。”
“乖乖，我現在都有一米八六了……”
飯店裏唐雅芙和陸澍時還坐在那裏。
唐雅芙今天挺開心的。
雖然以前她和江晞之間有些誤會，但現在覺得那時候還是太小了，太莽撞了。後來和江晞相處那段時間，大家都很愉快。
五年沒見，依舊不覺得陌生。
“聽說江晞拿了雙學位回來，他去的地方也是我一直期望去的，可惜當年才考了那麽點分，還差點死了，唉，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陸澍時嘴裏還在吃著東西，細嚼慢咽，仔細品嘗著。
江晞回來了，他不知道。
一如當年那般，江晞走了，他也不知道。
想過無數次的重逢，開心的，難過的，唯獨沒想過今天這麽平靜的。
江晞和他記憶裏的樣子已經無法重合了。那個會對他撒嬌，會對他咧著嘴傻笑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就連樣子也變成不是他喜歡的模樣了。
他喜歡捏江晞還未褪去嬰兒臉，喜歡那個因為長不高而瘋狂喝牛奶，最後因為喝太多牛奶把自己喝醉了抱著他撒嬌求他不要長太快的人。
他喜歡那個夠不到，接吻時非要踩在他腳上的江晞……
可是現在沒有了，江晞就像整容了一樣，整個人都脫胎換骨，除了那雙眼睛他似曾相識，其他一無所知。
所有人都變了，只有他沒有變，或許他也變了，只是太久沒認真看過自己……忘了。
一切都停留在了過去。
“世界上本就沒有公平可言，那些所謂的公平都是靠自己爭來的。”
唐雅芙讚同地點了點頭，托著下巴看向陸澍時：“話說，你和江晞以前關系也挺好的，怎麽今天，見面都不打招呼，全程也不交流。”
唐雅芙也知道陸湯平和葉慧離婚的事情，當時還挺唏噓，覺得父母這個年齡遇上一個特別喜歡的人，還是挺難的。
“走吧，你不是還要看房子嗎？”陸澍時敲了敲手表，“快天黑了。”
倆人第一次見面就這樣平淡過去了。
他們誰都想過重逢後的場景，但都沒想到對方會是如此平靜如水。
當年鬧得父母離婚，陸澍時被打住院，江晞遠赴國外，如今看來一切都變得物有所值起來。
尤其在看到陸澍時對唐雅芙百般呵護的情況下，江晞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但他知道很疼。
他坐在那裏堅持吃完這一頓飯，目的不就是想多看一會陸澍時嘛？哪怕現在知道他已經和唐雅芙準備住一起了，他不做什麽，就看看，或者靜悄悄地坐在能看到他的地方。
知道他過得好就可以，哪怕整個吃飯過程中，陸澍時都沒正眼看過自己，也不願意和他說話，甚至連坐著的時候他身體都是側向著唐雅芙。
江晞覺得值了，又覺得不值。
值得的是葉慧如今對他放心了，也願意再讓他回國生活，近期還準備給他買房子、買車，給他建議去找什麽樣的工作。
不值得的是……他永遠失去了陸澍時這個愛他的人。
陸澍時總是問自己愛不愛他，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後來他去集訓回來，第一句話總是喜歡問“你愛我嗎？”
他愛呀，怎麽會不愛呢？
如果不愛，他就不用過了五年還是放不下，如果不愛，當初他就不會替他考慮。
如今誰是誰非似乎也不再那麽重要了，陸澍時過得很好。
現在想想，當年他很感謝陸澍時總覺得自己不愛他，他們之間的愛情很矛盾，說愛或不愛，都已經不重要了
＊＊
國慶節全國放假，去哪裏都堵，江晞本來想一個人出去旅行，結果一看堵車的熱搜地，連夜把票退了。
回到這裏，一切都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的房間一直都保留著五年前走的樣子，只是他那些手辦什麽的，都在陸湯平的別墅裏，想來應該早就被扔了。
可惜了那是他高中時期一大半的零花錢買來的，掛到某魚說不定還能賣點錢回來呢。
這天晚上，夏南給江晞打電話，問他去不去同學聚會，因為群裏艾特他，沒人回應，唐雅芙又說江晞回來了，讓尚北聯系他，一定要帶他來，不然尚北也別去了。
江晞不明白讓尚北找他，為什麽打電話的人卻是夏南，但他認真考慮了一下，他該不該去？
“想去就去唄，反正沒啥事。”夏南在那頭說道，“六班每年兩次聚會，一次國慶，一次過年，國慶是能來的，過年是來不了的。”
“我很久沒見他們了，見了面，也不知道要聊什麽。”江晞頓了頓，又說，“更何況，我在六班存在感也很低，沒什麽朋友。”
“我們都去，你不是一個人。”夏南安慰他，“江晞，既然回來了，有些人，遲早會見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江晞心說我們已經見過面了，不去同學聚會，並不是因為陸澍時在。
“他連我這個朋友都不要了，我們也見過幾次，所以無所謂的江晞，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情早就註定結局了。”
江晞想算了，他已經給夏南添夠了麻煩：“嗯，行，到時候地址給我，我過去。”
“我去接你吧，你一個人……”
“沒事，我媽給我買了新車，我正好練練手，不用來接我。”
夏南：“好吧，那我就告訴班長了，加你一個。”
“好。”江晞又問他，“夏南，叔叔的病好點了嗎？我想去看看他，和尚北說好了，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額……行，可以，到時候我把位置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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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雅芙捂嘴笑了起來。
尚北惱怒道：“乖乖，你在別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要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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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頭望去，不是陸澍時還有誰。
時隔多年，倆人視線再次隔空撞在一起，陸澍時像是從不認識他一樣，一掃而過，沒有多餘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江晞知道自己不該這麽看著他，不禮貌，夠討厭，可那眼珠子就是不聽使喚，怎麽挪都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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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齡增長，他的五官愈發端正起來，細長的眉毛，高挑的鼻梁，尖細的下顎線，越像混血王子。
江晞見過的只是青春少年，如今坐在對面的人已經成為國舞隊主力、運動偶像、頂天立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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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雅芙低頭一看：“我不吃魚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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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嘛，那我以後多吃點。”
陸澍時對著她笑了笑，那個笑過於許絢麗，讓唐雅芙臉瞬間爆紅，不敢再多說話。
江晞掃了眼那魚泡，收回筷子，轉頭夾了一塊空心菜到碗裏慢慢吃，然後全程再沒碰過那一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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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讓江晞覺得刺眼又刺耳。
他甚至覺得自己坐在那裏就像是……是一個怪物。
唐雅芙畢竟是個女生，她吃不了那麽多，最後肚子都撐了起來，裙子又是緊身，今天陸澍時這麽主動，她又不好拒絕。
最後只好又把話題帶回了江晞身上。
“對了江晞，你現在回國後還走嗎？”
陸澍時夾菜的手一頓，這次他沒再把菜夾到唐雅芙碗裏。
江晞已經沒心情吃了，正發呆呢，被問到楞了一下：“嗯？哦，我嗎？”
“是啊。”唐雅芙有些羨慕道，“整個六班，大家應該最羨慕的就是你了。”
江晞心裏覺得諷刺，苦笑道：“羨慕我？”
這時陸澍時插了一嘴：“難道我不讓你羨慕？”
江晞看向他，但陸澍時正偏著頭，這話是問唐雅芙的。
唐雅芙楞了下，溫柔一笑：“你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啦，但是對於六班大多數普通人來說，江晞才是我們羨慕的。”
“用不著羨慕。”尚北擦了擦嘴，說，“每個人追求不一樣，如果你們是晞兒，不見得有他這麽大度。”
話罷尚北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陸澍時，隨後一笑對唐雅芙說：“班長，我們得走了，晞兒剛回來不適應，我帶他去走走，你們慢慢吃哈。”
“好吧。”唐雅芙有些不舍，突然想起什麽，又問江晞，“江晞，國慶節我們同學聚會，你來嗎？”
江晞並不知道什麽同學聚會，因為他微信已經很久沒用了，況且他也不想和誰聯系，剛要拒絕，唐雅芙又開口了。
“以前大家都聯系不上你，尚北總說他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大家都挺想見你的。”
江晞淡淡一笑：“有時間，一定去。班長，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江晞和尚北過去結賬，他們只付了自己那份，陸澍時和唐雅芙點的菜，尚北沒付錢，沒有多留一句話，也沒有多停留一眼就走了。
出來後江晞臉色煞白，整個人仿佛抹了一層白霜，在陽光下顯得整個人都很病態。他已經忍了好久了，如果不是掐著大腿，他怕自己不爭氣會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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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晞和他記憶裏的樣子已經無法重合了。那個會對他撒嬌，會對他咧著嘴傻笑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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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雅芙讚同地點了點頭，托著下巴看向陸澍時：“話說，你和江晞以前關系也挺好的，怎麽今天，見面都不打招呼，全程也不交流。”
唐雅芙也知道陸湯平和葉慧離婚的事情，當時還挺唏噓，覺得父母這個年齡遇上一個特別喜歡的人，還是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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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鬧得父母離婚，陸澍時被打住院，江晞遠赴國外，如今看來一切都變得物有所值起來。
尤其在看到陸澍時對唐雅芙百般呵護的情況下，江晞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但他知道很疼。
他坐在那裏堅持吃完這一頓飯，目的不就是想多看一會陸澍時嘛？哪怕現在知道他已經和唐雅芙準備住一起了，他不做什麽，就看看，或者靜悄悄地坐在能看到他的地方。
知道他過得好就可以，哪怕整個吃飯過程中，陸澍時都沒正眼看過自己，也不願意和他說話，甚至連坐著的時候他身體都是側向著唐雅芙。
江晞覺得值了，又覺得不值。
值得的是葉慧如今對他放心了，也願意再讓他回國生活，近期還準備給他買房子、買車，給他建議去找什麽樣的工作。
不值得的是……他永遠失去了陸澍時這個愛他的人。
陸澍時總是問自己愛不愛他，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後來他去集訓回來，第一句話總是喜歡問“你愛我嗎？”
他愛呀，怎麽會不愛呢？
如果不愛，他就不用過了五年還是放不下，如果不愛，當初他就不會替他考慮。
如今誰是誰非似乎也不再那麽重要了，陸澍時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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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這裏，一切都很熟悉，又很陌生。
他的房間一直都保留著五年前走的樣子，只是他那些手辦什麽的，都在陸湯平的別墅裏，想來應該早就被扔了。
可惜了那是他高中時期一大半的零花錢買來的，掛到某魚說不定還能賣點錢回來呢。
這天晚上，夏南給江晞打電話，問他去不去同學聚會，因為群裏艾特他，沒人回應，唐雅芙又說江晞回來了，讓尚北聯系他，一定要帶他來，不然尚北也別去了。
江晞不明白讓尚北找他，為什麽打電話的人卻是夏南，但他認真考慮了一下，他該不該去？
“想去就去唄，反正沒啥事。”夏南在那頭說道，“六班每年兩次聚會，一次國慶，一次過年，國慶是能來的，過年是來不了的。”
“我很久沒見他們了，見了面，也不知道要聊什麽。”江晞頓了頓，又說，“更何況，我在六班存在感也很低，沒什麽朋友。”
“我們都去，你不是一個人。”夏南安慰他，“江晞，既然回來了，有些人，遲早會見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江晞心說我們已經見過面了，不去同學聚會，並不是因為陸澍時在。
“他連我這個朋友都不要了，我們也見過幾次，所以無所謂的江晞，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情早就註定結局了。”
江晞想算了，他已經給夏南添夠了麻煩：“嗯，行，到時候地址給我，我過去。”
“我去接你吧，你一個人……”
“沒事，我媽給我買了新車，我正好練練手，不用來接我。”
夏南：“好吧，那我就告訴班長了，加你一個。”
“好。”江晞又問他，“夏南，叔叔的病好點了嗎？我想去看看他，和尚北說好了，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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