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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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如此蹉跎了半年。

某日風平浪靜,金嬌閣迎來一位客人,身影高大顯眼,有些眼熟。

我麻木地撥動琴弦,那人卻覺得有趣,推開身前擋著的一群豐乳肥臀,挑簾,張狂又幹凈的面上露出輕佻的笑:“唷,是雲松呀!”

老鴇過來攔在他眼前,諂媚道:“哎喲,爺爺怎麽到這兒來了,是姑娘們沒伺候妥當?奴給爺爺另叫幾個雛兒,保管爺爺滿意。”

那人挑了挑眉,目光掠過老鴇豐腴的身體,落在我身上,頗有些玩味道:“爺爺瞧著這公子,生得可比你那些庸脂俗粉更招人稀罕。”

老鴇聞言立刻領悟,但又扭捏道:“可……可這人是個殘的,只怕汙了爺爺的眼吶。”

他耐心地聽老鴇說著,一雙墨染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我,疑道:“殘的?爺爺我怎麽看不出來!”

話音剛落,他便似察覺到了什麽,笑容僵在了臉上,眸色沈了下去,盯著我看了半晌,重重地咬出個字。

“滾。”

老鴇聞言趕緊應了,過來拽著我走。

他斜睨著老鴇,伸手拎住她的衣脖兒,丟得她踉蹌倒地,不耐煩道:“讓你滾。”

老鴇困惑地擡頭,那張無比陰沈的臉,高懸在頭頂,讓她忍不住渾身一顫,面露悲愴地看我一眼,連滾帶爬地跑了。

門簾落下來,簾外一片嘈雜,沒人會註意到角落裏的這間屋子。

他把刀隨手擱在桌上,沈著腳步靠近我,我站起身來,不防被他一把拽住衣領摁在了地上,他還可笑地護住了我的頭。

他若是不拽我衣領,我又如何會狼狽倒地?

但我無意與他計較,在他大力地壓制下,我勉強支起身子,冷淡地看他,學那些小倌說話:“爺好生粗魯呀。”

他冷著臉,似乎很急躁,伸手過來扒我的衣衫,一件一件快速褪去,我並不反抗,我也無法反抗,他沈沈地壓在我的身上,讓我動彈不得。

無所謂了。

我平靜地想著,心中早已不如往日,那般充溢著無盡的酸澀。

很快,我的上身便完□□露了出來,我生得應是很白凈,胸前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桃花,我在他的瞳孔中看到我自己,脖子細長,上身清瘦,此時用手肘撐著地,看起來很扭捏造作,兩彎鎖骨深陷。

十分羞恥——從男人黑亮的眸中看著病白的自己。

我是這樣想的。

他大概也是。

他回避著我的視線,修長粗糙的手指緩緩滑過我的腰,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覺得可笑,我沒由來地一顫,油然而生出睽違已久的荒淫感覺。

他終於盯向我的眼睛,挑指解開我腰間的綁帶,褪下了我最後的遮擋,他面上帶著冷漠的笑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殘破而不堪入目的地方。

原來這是他的喜好,也確實有不少權貴有這樣的喜好。

半晌,我才笑道:“看夠了嗎?”

他終於挪開眼,面不改色地為我合上衣服,還攏了攏,不露出一點白。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話罷,大概覺得有些突兀,他嘴角揚起一個怪異笑容:“都怪雲松生得太好看了!”

我溫聲道:“怪我嗎?”

他從我身上移開,站直了身體,聞言一臉狐疑:“哦?難不成怪我?”

“不是嗎?”我坐直了,系上腰間帶子。

我一個只會做文章的書生,靠什麽在這亂世求生?他救了我,又把我丟進更骯臟的泥潭,不怪他嗎?那我又能怪誰?

“那,你想如何?”他在我對面坐下,自斟了一杯酒,端著輕嗅。

我從容不迫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衫,遲遲不答,他便自言自語:“我聽說,康城遠郊流竄著一窩土匪,帶頭的是三兄弟。”

聞言,我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似乎了然,不再等我回答,提刀走了,出門走了沒兩步,又折回來,把門合上了。

他走了七天,這七天老鴇沒來找過我,想必是他打過招呼。

第七天後半夜,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沈又快,我立即睜開眼,其實我根本沒睡,我如今很難入眠,整夜耽溺在一片混沌中。

他推門而入,卻在門邊停下腳步,我支起身子看過去,只見他黑壓壓地堵在門口,窗外的白月光拓下陰翳,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手裏提著一個濕漉漉的包袱,看那形狀,裝的不是三顆瓜,就是三顆腦袋。

沒有人會無聊到半夜三更去給一個娼妓送瓜,何況現在不是吃瓜的季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而惡心的氣味。

他把包裹輕輕擱在地上,提著刀挑開了,現出我這一生都無法從記憶中抹去的三顆血淋淋的頭,雖然早有預料,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後一縮。

是害怕嗎?

怎麽會?

是大快人心!

是欣喜若狂!

我只是恨,沒能親手將其了結,沒能親手砍下那一窩土匪的頭。

但他似乎不是這樣理解的,那高大身形猛然一滯,彎腰下去把頭重新罩進了包袱中,他擡眼看過來時,我已忍不住仰天大笑。

等我笑夠了,那人才道:“解氣了嗎?”

我百無聊賴,戲謔回他:“那不能。”

他聞言快步走來,那腥膩的氣味也隨即鋪面而來,片刻間,已抵達我床邊,他道:“那,雲松想怎樣呢?”

“我想怎樣就怎樣嗎?”我擡頭,眼裏滿含挑逗。

他俯身下來,幾乎把臉貼在了我的臉上,語氣幽幽:“爺考慮考慮。”

我絲毫沒有躲閃,我知道這將是我僅有的機會。

我由他潮熱的氣息拍在我的臉頰,在這咫尺之間故作深思,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道:“那,我想……”

話沒說完,我的嘴便被狠狠地咬住了——他用自己的嘴,咬住了我的嘴。

原來這位爺,還是個連親嘴都不會的雛兒。

我幾乎是楞住了,不知道是覺得好笑,還是覺得悲哀,強忍心中不斷上湧的惡寒,我用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開始熱情地引導他,只要他能為我所用,我可以盡我所能讓他日夜歡愉。

但他卻突然咬了我一口,並把我推開:“要和爺談條件,不該先辦事嗎?”

“這不是在辦呢?”我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攤了攤手,學他輕佻跋扈的語氣。

他再次俯身傾下,一臉涼薄笑意:“可雲松你這般虛情假意,讓我,很不喜歡。”

“喜歡?”我輕哼一聲,實在忍不住笑,“亂世之中,談得上嗎?”

“繼續說,你想怎樣?”他又站直了,斂了笑,這回有點正經模樣了。

我也恢覆了一貫的冷淡姿態:“我要你殺了蕭狗!”

他“呵”了一聲,直接道:“辦不到!”話罷,他轉身就走,臉上帶著濃濃的被戲耍後的不悅。

“我要康城!”

在他提著腦袋跨出門的那一刻,我向他喊了出來。

但他沒回頭,腳步只停了半刻,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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