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2018-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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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之內, 謝長生狠狠的把手裏的杯子往地上一扔,杯子即刻碎了一地。

“國師大人可是忘了,本君才是儲君, 臨走之前, 父王說過什麽,啊?國師大人了真是有風範, 不聽王上的,不聽儲君的, 聽一個小丫頭的話?”謝長生諷刺的看著奉迎。

奉迎牙齒打顫, 勉強開口道:“殿下……公主要做的事, 臣也攔不住啊……”

“攔不住?攔不住還是不想攔?攔不住不會來告訴本君?”謝長生冷笑:“還是說,嘉和那丫頭說的話,你心動了?你還真以為她能嫁進東宮, 擠掉現在的太子妃,他日成為大楚的皇後?她腦子簡單,你腦子裏也算是豆腐渣?”

奉迎顫顫巍巍道:“公主說……若是楚國太子願意……”

“呵。”謝長生一聲冷笑:“楚國太子願意?他要是願意娶了嘉和這個來和親的公主,那他就是個草包, 更沒有嫁的必要了。”

奉迎不太能理解謝長生的話,他本來就是前任國師去世之後臨時頂替上來的,哪有前任國師的智慧。看著平時吊兒郎當一副不思進取模樣、現在卻這麽嚴厲駭人的謝長生, 奉迎不敢多說,連忙點頭哈腰:“殿下說的是……那現在……?”

謝長生一看就知道奉迎沒搞明白怎麽回事,他按捺住殺人的沖動,不想沒處理好謝嘉和, 還要多費腦子在奉迎身上,所以他解釋了一遍,想要徹底打消奉迎的那點不切實際的念想。

“楚國太子,如果皇帝沒有想要換太子的想法,他自己又不作死的話,日後定是要登大位的。自古以來,哪個大國不忌諱別國來和親的公主,哪個大國會然後一個和親公主做皇後?只要知道未雨綢繆的,都不會想不到這一條。大楚國力強盛,這次聯姻是我們乾國求著人家,不是人家求我們,人家為什麽要讓一個和親公主有做皇後的可能性?平妻?也就嘉和從小被嬌慣了才這麽異想天開。”

“現如今的大楚太子,東宮又不缺人,為了一個和親的公主,得罪了皇帝和原本妻族的勢力,同時給了其餘的皇子一個可以時刻拿捏的把柄……你們是覺得這個太子傻嗎?”

說到最後,謝長生厲聲問道,嚇得奉迎一哆嗦,總算從謝嘉和先前織就的美夢中脫離出來了。

“殿下……臣,臣知錯了!”

謝長生語氣才略微好了點,他看著奉迎說:“你現在就待在行館吧,我出去找找嘉和。”現在把謝嘉和帶回來的可能性不大,畢竟是謝嘉和自己提出的要太子帶她去逛百花節的。不過他得去看著她,免得她做出什麽丟人現眼還不自知的事來。

顧棠華咬著手裏的糖葫蘆,心裏一邊覺得這糖葫蘆甜甜酸酸的挺好吃,一邊又竊喜的想著還好街市燈火不算太亮而且人多,要不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邊走邊吃東西的樣子被人看到了,回府上了宋琬如鐵定要說她了。

等她吃完了,程晏遲用手帕幫她擦了擦唇邊的糖汁,然後擦了擦手,笑著問:“還要嗎?”

顧棠華擺了擺手:“又不是小姑娘了,誰愛吃糖葫蘆了。”仿佛先前吃得歡快的人並不是她一般,程晏遲啞然失笑。

不過看得出來她的確不想繼續吃了,程晏遲便沒有再提。

又往前走了幾步,顧棠華突然掙開程晏遲的手,往前面的小攤小跑了幾步,拿起一串紅豆手串,回身看向程晏遲:“像不像你上……以前送我的那一串?”本來想說上輩子,但是想起來現在身處鬧市,她臨時換了個詞。

程晏遲走近了看了看,心說我上輩子送你的那串可比這串珍貴精致多了,不過顧棠華笑得開心,他便沒說出來掃興了。

“嗯。”程晏遲點了點頭,問她:“喜歡?”

顧棠華看了看手裏的手串,點頭:“還不錯。”

程晏遲問攤販多少銀子,攤販打量了一下二人,然後小心翼翼的說了個數,程晏遲沒繼續說什麽,付了銀子就想去摟顧棠華,結果顧棠華動作比他還快一步,拿著手串就往前走了。

程晏遲失笑,跟了上去。

顧棠華把紅豆手串戴到手腕上,做工有些粗糙的手串和原本手上精致的手鐲對比很明顯,但她很喜歡。

上輩子他給她送過一封信,信封一打開裏面的紅色的手串就掉了出來,信紙上只附了兩句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怪矯情的,不過那個手串她到死都戴在手上。

顧棠華把手腕放到程晏遲眼前,問他:“好看嗎?”

“好看。”程晏遲毫不遲疑的回道。

皓腕凝霜雪,自然好看,美不勝收。

顧棠華心滿意足的收回了手,然後往前走著,開口說道:“方才那個小販鐵定把你當冤大頭了……明明看得出來他說得太貴了,你怎麽也不知道還個價?”

意料之外的沒有聽到程晏遲的回覆,顧棠華覺得奇怪,扭頭望後看去,一個鬼面就突然闖進了她的眼睛裏。

鬼面出現得太突然,顧棠華被嚇到了一下,小聲驚呼著往後退了兩步,停下來以後才反應過了過來。

她上前一把揭開那鬼面,鬼面之下程晏遲對著她含蓄溫潤的笑著。

顧棠華調整了一下心緒,然後面無表情的把面具又給程晏遲叩了回去。

面具之下,程晏遲動了動眼睛,沒大明白怎麽回事。

顧竹珊看著迎面走來的太子和謝嘉和二人,覺得是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她順利的出了府,來到大街之上卻不知道該繼續往哪個方向走了,她不知道太子會在哪兒。正發愁呢,人就出現了,可不是上天眷顧嗎。

太子也看到了顧竹珊,笑著開口道:“原來是顧家的四表妹,許久沒看到你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真是巧了。”他說得面不改色,仿佛真的不知道顧竹珊在朝城世家之中名聲盡毀的事——哪怕並沒有什麽證據,只有一個仆人的三言兩語,顧家也一直沒什麽反應,仿佛這件事是假的一般,但是顧竹珊的名聲還是毀了。

顧竹珊面上笑意融融,對這太子盈盈一拜:“竹珊也這樣覺得,真是巧了……不知這位是?”

顧竹珊看向謝嘉和,心想這大概就是乾國來的那個要和親的公主了吧?

果不其然,太子介紹道:“這位是乾國遠道而來的嘉和公主,嘉和,這是顧家的四小姐,竹珊,也是本宮的表妹。”

謝嘉和想起先前宮宴上的事來:“顧家?是之前宮裏見到的那個顧家嗎?”

太子一楞,想起之前的事來,他點了點頭:“是……嘉和你不會是還在因為之前的事覺得心裏頭不舒坦吧?那事當真只是個誤會罷了……”

謝嘉和輕哼了一聲,和先前那聲哼不同,這一次很顯然的帶了點情緒。

謝嘉和自小被嬌慣溺愛,寵得不成樣子,故而除了在長輩面前能有點收斂,她早就習慣了人前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情緒,例如現在對顧竹珊的不喜。

其實她自己也覺得奇怪,按理來說,謝嘉和自認自己不是個會遷怒的性子,顧竹蕓是顧竹蕓,和顧竹珊沒什麽關系,但是她現在就是瞧不慣顧竹珊。

謝嘉和想不通就不想了,她看向太子:“太子哥哥,咱們繼續逛吧。”

太子點了點頭,看向顧竹珊,問道:“表妹是獨自一人?”

顧竹珊隱含期待的應道:“是的。”

太子頷首,然後問道:“那不如同本宮和嘉和同行?”

顧竹珊裝模作樣的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過打擾了……”

太子擺了擺手:“有什麽好打擾的,不都是逛嗎。”

顧竹珊才道:“那竹珊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嘉和看了看顧竹珊,心想她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麽第一眼就不喜歡這個顧竹珊了。

假,虛偽,太假了。

在這個世上過活,絕大多數人都多少會披上一層虛假的皮,但是像顧竹珊這樣的,謝嘉和還是第一次看到。

偏偏太子跟什麽都看不到似的,還是笑著跟顧竹珊說話,說的正是之前宮宴上發生的事。

謝嘉和懶得聽,就一邊走一邊偏頭看兩邊的街道,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謝嘉和就懵了,太子和顧竹珊不知道去哪了——簡而言之,他們走散了,或者說,她一個人走丟了。

顧竹珊一邊跟太子說話,一邊往後看,發現謝嘉和果然不知道去哪兒了沒有跟上來,心下竊喜,接著太子的話說著,然後才跟突然意識到了謝嘉和不見了一般,“呀”了一聲,說:“嘉和公主不見了!”

太子心裏咯噔一下,他雖然不怎麽想應付謝嘉和,但是若是謝嘉和不見了出了事,他可得負責任的,那就不好了。

見太子想倒回去找人,顧竹珊連忙開口道:“殿下,您這樣倒回去也不一定找得到啊。不如……那兒吧,那兒看得遠些,說不定比較好找。”她指著一家茶樓的二樓。

太子見狀,思索了一下,點了頭說好。

謝嘉和發現自己和太子、顧竹珊兩人走散了,滿臉郁悶的跺了跺腳,現在原地正不知道該怎麽辦呢,手就突然被抓住了。

她扭頭一看,氣焰頓時就低了下去:“哥哥——”

謝長生面無表情:“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謝嘉和低著頭小聲說:“上次宮宴上起了沖突的那個顧家的三小姐的妹妹,剛剛突然出現了,出現了不說,還把太子給拉走了,我們走散了……這顧家壓根就沒一個好人!”

謝長生冷冷一笑:“說得跟你自己是個好人似的。”

謝嘉和擡頭,剛要反駁,謝長生就說道:“行了,既然都走散了,那就剛好,回行宮吧。”

“我不!”謝嘉和瞪大了眼睛,隨即又被謝長生看得低下了頭,小聲道:“我還沒逛夠呢……我們那兒出了煉丹就是煉丹,從來沒有過什麽百花節……哥哥,你就讓我多逛一會兒吧,好不好嘛?”

謝長生抿了抿唇,點了頭,謝嘉和喜形於色,然後就聽到謝長生又說:“我和你一起。”

謝嘉和有點低落的哦了一聲。

茶樓二樓,顧竹珊驚訝的看著那邊的謝嘉和和一個男子糾纏不清的樣子,似有些為難的看向太子:“殿下,這……?”

謝嘉和二人的氣質在人群之中很明顯,他們一上樓就看到了,太子看著那邊,說:“那是嘉和公主的哥哥,乾國的儲君……嘉和公主和他在一起的話,那就不用擔心了。”

顧竹珊敏銳的察覺到太子說的是“嘉和公主”而非親昵的嘉和,而且聽上去也沒有那麽在意謝嘉和的樣子,她頓時勾了勾唇。

顧竹珊看著太子:“那,殿下現在還要繼續逛嗎?不知道竹珊有沒有那個榮幸和殿下一……”她說著就停了下來,因為太子壓根沒聽。

太子低著頭看著下面的街道,顧竹珊勉強的笑了笑,也上前假裝先前什麽都沒有說的樣子,一邊問著“殿下可是瞧見了什麽有趣的事”一邊低頭去看。

“呀,原來是二姐姐和程家表哥。”顧竹珊說完了,看向太子,然後就發現,太子的神色很奇怪……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是有點奇怪。

茶樓之下的街道上,顧棠華走在前面,程晏遲手裏還拿著之前的那個鬼面具,陪著笑在後面喊她,最後無法,只得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顧棠華站停,轉過身來看著他。

程晏遲松開她的手,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不是故意嚇你的,別生氣啦,好不好?”

顧棠華假假的笑了笑:“那——”她拖長了聲音,程晏遲疑惑的看著她,然後就看到她先前一直沒拿出來的手突然抓著什麽來到了他眼前。

看清了她手裏的東西,程晏遲受到了驚嚇,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去拍她的手腕,然後就著那樣把她手裏的東西甩了出去,丟得遠遠的。

丟出去了之後,程晏遲一邊大松了一口氣,一邊心裏邊還有點沒緩過來,呼吸都有點重。

再低頭看,程晏遲就看到了顧棠華臉上藏都藏不住的笑,她最開始還有所收斂,最後就直接笑出聲來了。

“哈哈哈哈你果然還是怕蛇,你膽子也太小了,就一根麻繩都能把你嚇成這樣子。”顧棠華笑得眉眼彎彎。

他怕蛇,她是知道的,先前他故意嚇她,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結果一轉個彎就看到了不知道哪兒來的麻繩,於是她就忍不住想嚇回去了。

程晏遲這才仔細的想了想先前看到的,他以為是蛇,沒想到是麻繩而已……

“你也不想想,我哪來的那麽大的膽子抓蛇,而且鬧市之上我從哪兒抓蛇去?”顧棠華笑著說。

程晏遲頗為無奈的牽著她往前走,說:“你裝得太像了,我一時間哪裏反應得過來……你這也太不公平了,嚇我不說,還嘲笑人。”

顧棠華神色間皆是自得,她輕哼了一聲,任由程晏遲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茶樓之上,顧竹珊看著兩人走遠了,又看了看太子的神色,一時摸不清太子究竟在想什麽,只好幹笑道:“二姐姐平日裏清清冷冷的,沒想到也有這麽跳脫的時候。”

太子看了她一眼,說:“是嗎……”然後低下頭,喃喃的說了句什麽,顧竹珊最初沒聽清,然後仔細想了想,突然意識到,太子剛才說的是……

“那可真是……莫名讓人嫉妒啊。”

顧竹珊渾身一顫,太子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竹珊擡頭,才發現太子已經準備下樓去了,她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叫住了太子。

“殿下,我可以幫您。”

太子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神色上似乎有些不解:“嗯?幫我什麽?”

顧竹珊咽了咽口水,決定賭一把:“殿下……可是對二姐姐有意?”

太子瞇了瞇眼,語氣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危險:“你什麽意思?”

顧竹珊連忙道:“殿下別誤會,竹珊真的只是想幫您。”

太子笑了聲,看了看周圍。

這個時候的茶樓人很少,大多都去看大街中心的表演去了,茶樓二樓,從他們剛剛上來開始,就一直只有他們兩個人。

現在顧竹珊這麽說,太子覺得挺有意思的,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看著顧竹珊:“繼續說。”

顧竹珊抿了抿唇,開口道:“殿下,想必您也看出來了,我仰慕於您……您別誤會,如今竹珊已經定了親事了,自然不敢有其他的想法,竹珊已經認命了……但是竹珊想幫您,是真的想幫您……您若是喜歡二姐姐,竹珊有辦法。”

太子摸了摸手上的扳指,問道:“哪兒看出來本宮對你二姐姐有意的?”

顧竹珊低著頭,看上去有些讓人憐惜,她說:“竹珊喜歡您,自然知道對一個人有意是什麽樣子的。”

“那你憑什麽覺得,本宮會需要你的幫助?”

顧竹珊盈盈一笑,擡頭看著太子,道:“二姐姐不信外人……雖說竹珊和二姐姐關系也不算親密,但畢竟是姐妹,而且……殿下想要得到二姐姐,必然需要人幫忙,只有竹珊,能夠毫無保留的幫您。”

太子不屑的一笑,起身就要走:“你想得太多了,本宮對別人的未婚妻沒有興趣。”何況那是程晏遲未過門的妻。

顧竹珊急急出口:“殿下!您是太子,如今皇上身子不好眾人皆知,你就是未來的天下之主,天下的哪個人不屬於您?未過門而已,只要您喜歡,就是過了門又如何?您才是太子啊!”

顧竹珊說完,就死死的咬住了唇,她不知道太子會不會被說動,但是她知道,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之一了。若是成了,她可以利用這件事擺脫韓家的婚事,說不定還可以嫁進東宮。而且還能毀了顧棠華,一舉幾得,何不美哉!

太子被顧竹珊那口口聲聲的“太子”、“天下之主”給說動了,他停下了腳步。

皇帝近日對他越來越和顏悅色和滿意得很的慈父臉,越來越多的大臣對他也比以前尊敬了……

一身紅衣的顧棠華,宮殿之上言之鑿鑿的顧棠華,大街之上笑得天地失色的顧棠華……皇帝衰敗的臉和顧棠華嬌艷的笑在太子眼前不停的切換。

他握緊了拳頭,下了決定。

是啊,他才是太子,如今皇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日後他登基為帝已經毋庸置疑了,程家又如何?顧家又如何?他是太子,難不成連一個看得上眼的女人都得不到?

他才是未來的皇帝,到時候程家顧家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難不成程家和顧家還會為了一個女子跟他作對不成?

想到程晏遲的情根深種和顧之遠對女兒的寵溺,太子心想,說不定他得到了顧棠華,不但不會失去程家和顧家的支持,反而會被供起來呢?

太子看向顧竹珊:“她是你二姐,你為何要幫我?”

顧竹珊道:“不說竹珊希望殿下能夠心想事成,就說二姐姐能被殿下看上,是二姐姐的榮幸,日後二姐姐一定會感謝我這個妹妹的……”

太子笑了笑:“那你呢,你想得到什麽?”

顧竹珊連忙搖頭:“竹珊說了,只想殿下心想事成……不久之後竹珊就要嫁給別人了,日後大概再也見不著您了……竹珊就想為您做點事兒,不求別的,只求殿下他日能記得有竹珊這麽個人就好……”

太子扯了扯唇角笑了笑:“那好,說說你要怎麽幫本宮吧。”

顧竹珊淺淺一笑,說:“這事兒……殿下可能請得嘉和公主辦一場宴會?”

太子說:“這個不難。”謝嘉和如今對他有意,他只要在下次她來找他的時候跟她說一聲就好了。

顧竹珊點了點頭:“那竹珊就直說了……”

顧竹珊說完,太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你倒是夠狠。”

“殿下,二姐姐這般的性子,如果清白不毀,她怎麽會甘心嫁給您呢?”顧竹珊笑盈盈的:“而且,自古以來這種事都是女子吃虧罷了,屆時外人只會以為是二姐姐不願意嫁給沒出息的程家二公子,想要攀高枝兒,沒有誰敢說您什麽的。”

太子拍了拍手:“好!那……可就辛苦表妹了。”

顧竹珊盈盈一拜:“殿下滿意,竹珊就高興了。”

太子先走了,顧竹珊站在茶樓二樓看著他的背影,仿佛看到自己無上榮光的未來。

顧竹珊笑了笑,心想太子還是太不了解顧棠華的性子了。顧棠華清冷,性子卻是剛烈的,若是真的清白毀了,比起破罐子破摔的嫁給太子,她自裁的可能性比較大。屆時她就走了太子的把柄了……

顧棠華死了才好,還是那麽骯臟的死了更好!憑什麽世上的好事都落到了她身上?

嫡出貴女,爹娘寵愛,沒有兄弟姐妹之爭,又有一門好親事,未來婆婆溫善,未來丈夫深情……

“那可真是……莫名讓人嫉妒啊。”太子先前的話再次回響。

顧竹珊笑了笑,可不是嗎,真是讓人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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