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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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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此地險峻,直接攀登上去勢必會中冷瘴。而上山之路,唯有這一條!”顏寧北站在沙盤面前,用木棍指著那處小道,比起旁的地方,的確只有這裏好上,“據斥候來報,這必經之路上已有落照國重兵把守。諸位,咱們就此吵了好幾日了,如今可有對策啊?”

蕭廿來之前,他們就在吵了,他如今到這兒已經四日了,還未得出結論。

他擅長的還是背地裏搜索情報的暗探活路,至於行軍打仗,指哪兒打哪兒他可以,但他指,是真難。這方面,他遠不及蕭瑞承。

順吉走來,蕭廿示意出去說。

“陛下,京中一切如您所料。”

早在離京前,蕭廿便隱隱看出,蕭仟受人蠱惑對他心存芥蒂。不過好在,人和蕭雪伶關系還不錯。

於是,他便幹脆將朝政暫時交給太子,自己出來逛逛。左右有田忻兜底,朝堂上亂不起來。

蕭廿看著天色,道:“放出消息,大雪封山,朕沒有三個月回不去。”

“是……”

“陛下還要留在此地三個月?”顏寧北道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們二人這幾日鮮少說話。

蕭廿沒有理會,示意順吉去辦。

“陛下,恕臣直言,前線並不安全,您還是……”

蕭廿也沒給他好臉色:“馬上大雪封山了,北國公是想朕在途中被雪埋麽?”

顏寧北抿了抿嘴沒說下去,二人沈默地並肩站了會兒,忽然道:“陛下,您方才說,大雪封山?”

“天象如此。”蕭廿說完,顏寧北已經不見了,唯獨見到還未完全落下的門簾。

“陛下,恕奴才多嘴,北國公這回,實在是太無禮了!”

蕭廿知曉順吉是刻意如此,他只是乜了人一眼,並沒有說話。

冷風吹了一陣,順吉給蕭廿披了件外袍。

“陛下,北國公他們如今的計劃是按兵不動。”

“這是對的。”蕭廿覺著還是有些冷,便往帳裏走去,“上山的路只有一條,大雪下來,封山在所難免,按兵不動,積蓄力量,尚可。”

順吉還想再說什麽,蕭廿知他無非是想說顏寧北的態度有些冷淡,便示意他住口。

畢竟是新拿下的城池,他住在軍營之中更安全一些。

“順吉,行軍打仗朕並不擅長,這你是知道的。”

日子便就這樣過著,蕭廿道右手還是老樣子,如他所料,第二日便大雪封山。天險之地,已無路能上去。

顏寧北他們商討的時候蕭廿多在邊上坐著,從不開口,畢竟以他的身份如果開了口,這些人難免會顧忌。說得好還行,若是說的不好,那便會延誤戰機。

倒是顏寧北這幾日對他的態度,哪怕是最普通的君臣,也比這熱和一些。這副模樣,仿佛先前每日送回京都的信件不是他寫的一樣!

蕭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他只是覺得再在這兒待下去沒意思。於是,每日軍中將領商議戰事的時候,他便不再去旁聽。

他雖人不在京都,但京都的事情都會傳到他耳中。有些緊急事務,會由田忻輔佐蕭仟處理,並同步抄送辦理就送來。

根據近幾次來看,蕭仟和田忻直接已經出現了裂痕。

這次送來的密報,除了講近來朝中局勢的,還有一封田忻的訴苦信。他還在裏面再三強調,自己曾經是寧王門下,與陛下不對付許久。再感激蕭廿不計前嫌重用於他,說到底,就是想提前走了。

“倒是難為田相了!”蕭廿將棄真司送來的密報在火上燒幹凈,提筆寫了幾個字交給元修,“這個送回去,交到田相手上。”

待人走後,蕭廿忽然道:“最近怎的沒有賢王兄家裏那倆小的的消息了?”

那兩孩子的母親與蕭冰琛是一段露水情緣,後來那姑娘過世了,這倆孩子不知怎的被阮辜勇他們尋到,這才帶到了京都。

雖然人一口一個父親地叫著蕭冰琛,但是否是蕭冰琛的孩子,並不是他們說了算。

後來棄真司去查了,確認了這兩個孩子的身份,蕭廿便讓蕭冰琛自己養著。左右棄真司他也不想怎麽管,蕭廿還不如讓元修管著,他掛個名便好。

“四哥老是這樣,也不行啊!”蕭廿揉著眉心,“順吉,你說朕該怎麽安排四哥才好?”

蕭冰琛進棄真司,是曦晟帝的安排。但很明顯,蕭冰琛並不想當犧牲品。但老是這樣掛著名,白拿俸祿,總歸是不好的。

“陛下,奴才愚鈍,奴才覺得,賢王殿下倒是個難得的聰明人。”順吉道,時不時打量著蕭廿的臉色,“奴才聽聞,前些日子,賢王殿下還帶兩位小殿下出城踏青呢!”

父子和睦,其樂融融麽……蕭廿摸著下巴,道:“朕記得,那兩個孩子,是龍鳳胎麽?”

“是的,算起來,兩位小殿下和公主殿下一樣大。”

“讓他們入宮做穗穗的伴讀,再找些京中適齡的孩子一起。”

旨意傳到京都,還需要一段時間,蕭廿拿起又一份公文,是蕭冰琛的,無非就是再一次上書請求就藩,還給自己選的是江南地界。

這幾年江南治理好了,還是和以往一樣富饒,他倒是會享受!

蕭廿朱批道:“先管好棄真司。”

又看了幾份公文,都是朝中要事,蕭仟的處理,對於他當下的年紀來說,算是妥當的了。

“陛下,定王殿下來報,北方移民阻礙頗多,今年恐怕回不了京都過年。”

蕭廿放下手裏的公文:“朕不也不在京中麽!”

“奴才明白了!”順吉這便下去回話。

在軍中還是在前線,除夕夜不可能過得多盡興。若不是發現晚餐加了許多肉食,大部分將士都忘了今日是除夕。

白日裏與將領商議完,顏寧北忽然意識到,蕭廿已經兩日沒來過了。據陳明說,他每日都在自己的帳內看從京都送來的公文。

也是,蕭廿這回即便不在京中,他也會時刻確認京中的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而在營帳內旁聽他們討論戰局的時候,蕭廿從來都是一言不發,手裏也不拿別的,只是旁聽。

那麽每日那幾個時辰的時間,蕭廿便看不了一份公文。

許是最近京都事務多了起來,蕭廿不能再耽擱了吧!顏寧北雖說心裏清楚這些道理,但還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日忙完後,顏寧北見著將士們的吃食中多加了肉,才想起來今日是除夕。

“陛下呢?”

“德理城城主要陛下去城主府上用晚膳了!”

“落照國不是不過除夕的麽?”顏寧北嘀咕著,回營帳利落地卸了甲,“陛下身邊可有帶護衛?”

陳明:“陰師大人跟著,不過您要是去了應當會更穩妥些。”

顏寧北將甲胄捏在手裏:“臣子保護陛下的安危,不是分內之事麽!德理那個城主賊眉鼠眼的,你帶幾個人與我一道,他這次請陛下過去,準沒好事!”

與此同時,城主府內,蕭廿上座,聽著德理城主的奉承之詞,同時,看著下面跳舞的男歌姬。

最中間那位,正一個勁兒地朝他拋媚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至於這酒水,裏面自然是下的有東西的。這城主從開始到現在,一個勁地灌他的酒。這是認準了,如今這邊正是收攏人心的時候,蕭廿不會給他甩臉色。

畢竟,德理可是主動繳械投降的。

當初準備這些俊俏討人喜愛的小倌,便是沖著那好男風的北國公去的。可誰知,同樣好男風的寧瑞帝來了,這不正好!

這些人的心思雖說不那麽明顯,但棄真司早就掌握了內情,蕭廿見那男歌姬如此賣力,待到一曲完畢,他揚揚下巴,示意人過來。

落照國心思要深沈一些,所以他不必擔心當眾行刺的事情發生。

“叫什麽?”

“回陛下,小人浮萍。”浮萍回話時眉眼含羞,從下往上看向蕭廿,配上楚楚動人的容貌,很是惹人憐愛。

蕭廿即便喝下了加了料的酒,卻也對這張臉提不起什麽興趣,畢竟,這對於他來說,太娘氣了。

不過,做戲得做全套。

他學著蕭冰琛平日裏風流的模樣:“來,替朕倒酒!”

下面新的一曲又起,浮萍就斜靠在蕭廿身邊,一會兒倒酒,一會兒餵食物,一會兒又低聲在蕭廿耳邊說幾句。

城主見著他逐漸沈醉的模樣,心想:這寧瑞帝也不過如此!

他端著酒杯,就要再敬酒,廳堂的大門忽然被從外打開。

為首的青年穿著便衣,容貌俊俏是這裏所有城主精挑細選的小倌比不上的。他一手放在腰間橫刀上,大步流星踏進堂內:“城主設宴怎的不邀請本帥!”

城主下意識看向蕭廿,那叫浮萍的不知何時已經依偎在蕭廿懷中好不親切,手裏還端著酒杯正在給人餵酒。至於蕭廿,看上去已經被藥迷住了神智,絲毫沒有註意到這邊的人。還低頭在浮萍耳邊說著什麽,惹得人滿臉通紅。

這北國公和寧瑞帝的關系城主還是有所耳聞的,不過二人早已和離。

“下官這是想著北國公軍務繁忙,就沒敢叨擾!”城主也是個人精,連忙讓人布置座位,“您既然來了,請上座!”

這裏的座位都坐滿了,北國公的身份又不可能坐到後面去,城主便讓人在蕭廿邊上放置了新的桌椅邀人入座。

顏寧北坐下端起酒杯的一瞬便察覺了裏面被加了東西,他立刻看向蕭廿,就見人雙目迷離,神智幾近於無。

這城主果然不懷好意!幸好他帶了人過來!

“北國公還在軍中當值,這酒,還是別喝了!”蕭廿緩緩開口。

“小酌怡情,陛下不也喝了這麽多的麽?”顏寧北說完,直接悶了一整杯下肚,“還請陛下,恕臣抗旨!”

蕭廿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喝了浮萍餵的酒。

顏寧北又喝了一杯,道:“城主找的人,倒真是有意思!看上去,似乎很合陛下的口味!”

不等城主開口,蕭廿道:“的確很合朕的胃口!”

城主誠惶誠恐地起身就要說話,就見蕭廿旁若無人地對浮萍說道:“既然是城主親自調教的,想必,很是聽話吧?”

“陛下……”浮萍話還沒說完,就見蕭廿左手攤開,裏面露出一顆藥丸。

“吃了它!”蕭廿的聲音帶著蠱惑。

“陛下,此乃何物啊?”

“你猜?”

浮萍看著那藥丸,總覺得不是好東西,有些猶豫地看向城主。

蕭廿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眼神不善。

“浮萍,陛下讓你吃你就吃!”

浮萍這才拿起藥丸,放入口中,一股澀味散開,入腹後,絞痛襲來,他一臉苦色:“陛下……”

“鶴頂紅,可還可口?”蕭廿原本還環著他的左手已經放下,隨即起身。

劇痛令浮萍根本無力支撐自己,只能順勢倒在椅子上,他此刻連呼救都做不到了。

鶴頂紅乃是劇毒,更何況這顆藥丸含量極高。只蕭廿起身的功夫,人便斷了氣。

他有些惋惜地對城主道:“看來城主這調教得,也不怎麽樣嘛!”

城主後背被冷汗浸濕,因為他發現蕭廿此刻雙目中滿是清醒,完全不像是中了藥的模樣。

接著,房梁上跳下數人,腰間接掛著震字牌。

就聽蕭廿道:“德理城主,謀害於朕,誅九族!”

城主吶喊道:“來人,快來人!”

門從外打開,外面屍橫遍地——都是他府上的人。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被顏寧北帶來的人清理幹凈了。

後來,一場大火,燒幹凈了整座城主府。欺壓百姓多年的德理城主終於死了,德理的民心順利地被收下。

蕭廿在火勢起來之前,快一步坐上馬車離去。德理城主的藥還挺厲害,他用了那麽多,即便提前服了解藥,也難以壓住身體裏的那股邪火。

“順吉,你先快馬回去,給朕準備涼水沐浴。”蕭廿憋著氣說完這話,順吉策馬離開後,他手抖著又倒了幾粒解藥在手上全部服下,絲毫沒註意到更多的藥倒在了地上。馬車終於動了,又狠狠一停。

他開口說話的力氣還未攢夠,就見一人上車來,馬車這才繼續往前。

“北國公這是沒車回去了?”

方才在宴席上,他註意到顏寧北也喝了酒,還喝了兩杯。此刻顏寧北面色的面色也不太好,多半也是藥物所致。不過應當沒他嚴重,他將瓶子扔給顏寧北。

顏寧北打開瓶子,裏面是空的,有些不明所以:“陛下這是何意?”

“酒裏加了東西,這是解藥。”

顏寧北細細觀察的蕭廿的模樣,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都沒有註意到瓶子是空的。藥效上來後,顏寧北腦海中只剩下了方才那個叫浮萍的小倌坐在蕭廿腿上餵他喝酒吃肉的模樣,二人目光交融情意綿綿。

他道:“陛下九五之尊,既知酒有問題,方才那小倌給您灌酒的時候,您怎的還以身犯險?”

蕭廿險些說不出話,不對,早和離了!他頓時又有了底氣:“不是有解藥麽!”

“方才臣來的時候,那小倌給陛下灌的酒就不少,在此之前只會更多,這麽點兒解藥,真的夠麽?”顏寧北也不顧什麽君臣禮儀了,直接拉過蕭廿的手腕探脈,“邪火亂竄,陛下準備如何解決?”

讓順吉準備冷水浴進去泡一個時辰就能解決,但這話他沒說出來。他道:“你知朕的喜好,回去後,替朕尋一兩個俊俏的。”

“一兩個?”顏寧北看上去有些危險,“陛下到底想要幾個?”

還有很多話,蕭廿被顏寧北這模樣堵在了口中,說不出來,他也把自己地後退一些,竟是給了人把他逼到角落的機會。

他感到顏寧北一手放在他右肩上:“這世上,還有比臣更符合陛下喜好的麽?”

再猛的藥,此刻也被蕭廿的理智壓下去了,他盯著顏寧北,咽了口唾沫。心中拐過無數個彎,而後,他冷淡地開口:“你想怎樣?”

“陛下當初,為何不給臣解釋的機會,就遞交和離書了?”

蕭廿許多刻薄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他對上了顏寧北一雙噙著淚水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與墻貼得更緊一些,車輪轉動的聲音掩蓋了他毫無節奏的心跳:“我當年問你,你為何不告訴我?”

這一年來,他知曉自己不可能放得下顏寧北,但已經坐到最高處的人,又很難開口。顏寧北寄來的信件,他從開始的不看,到後來的偷偷看。京中需要給蕭仟留一個歷練的機會,讓他挨一次挫折,受一次教訓,那麽他此刻離京便是最好的選擇。

明明有那麽多地方可以去,他最後卻不由自主地指揮西行而來。

許多事情,若是不說清楚,就會成為一身的遺憾,類似的,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陛下說的,可是起兵之事?”顏寧北心中失落下來,“臣都寫在了寄回京中的信中,還有好多話,也寫了進去……”

信件蕭廿是看了的,他瞄了眼窗外,這裏離軍營很近了,顏寧北這模樣,仿佛下一秒就又要嚎啕大哭,在軍營中,主帥嚎啕大哭,這傳出去還得了!

他道:“馬上到了,你先從我……從朕身上起來!”

顏寧北異常本分地起來坐好,直到馬車停穩,他先下去,而後扶著蕭廿下去。藥效越來越強烈,蕭廿的步子很虛,只能靠著顏寧北的攙扶才能好生走路。

順吉急匆匆趕來,和顏寧北一起扶著蕭廿往營帳而去。好在夜色較濃,軍中之人看不清這邊的情況,蕭廿的臉面也算是保住了。

進帳後,二人扶著蕭廿坐下。

“陛下,涼水已經備好。”

“順吉,你先出去!”蕭廿撐著腦袋,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顏寧北沒走,他此刻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留下來。

帳內沈默了許久,蕭廿忽然道:“那你為何不在當年就說!我問了你那麽多遍,你為何含糊其辭!”

“陛下,當時事情太多太雜,臣不知從何開口,這才含糊帶過。”顏寧北此刻過於混亂了些,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開口,“但,臣絕非有要隱瞞您的意思!”

“我知道,你當年離京,是先皇的意思。先皇刻意安排,為的是後面的局。”蕭廿後靠在椅子內,一手覆眼,很多的話,蕭廿已經在信中看完了,此刻他覺得顏寧北也說不出什麽別的話來,便道,“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屋內沒有動靜,體內的燥熱愈發嚴重,蕭廿呼吸都有些困難,心中也煩躁得很。他將手放下來,發現顏寧北還在屋內,不假思索道:“還不走,北國公這是留著準備侍寢麽!”

這太失態了!蕭廿嘆了口氣,他們二人如今的身份地位,說這樣的話,實在是不合適。但他又怎麽可以開口解釋呢?

也是,顏寧北現在的模樣,許是也驚訝住了。畢竟,這話從如今的寧瑞帝口中說出來,太過於荒謬了。

“陛下,您可知您方才給臣的解藥,是空瓶子?”

“什麽解藥?”蕭廿已經不清醒了,他覺得太熱了,下意識起身去往順吉備好的涼水那處。但第一步便沒有站穩,顏寧北迅速扶住他。

“陛下!”

二人肢體接觸的位置如同火著了一般,顏寧北已無法從蕭廿雙目中看到一絲神智。那裏似乎有這世上最為洶湧的漩渦,一下便將顏寧北卷進去了。

唇齒間還帶著幾絲酒香,德理城主的酒確為好酒,可惜被藥毀了。蕭廿已經徹底失了神智,一手有些瘋狂地扯著顏寧北的衣帶。

“陛下,陛下,陛下!”顏寧北手背青筋凸起,衣服幾乎被汗水浸濕,終於按住蕭廿的手,“阿廿!”

蕭廿終於被著兩字喚醒了些許,一把推開顏寧北,自顧自地往浴桶走去。

顏寧北用力捶了捶腦袋,過去的時候,蕭廿已經一頭栽進了桶中。他嚇得立刻過去將人扶正,順著蕭廿的氣,等他緩過嗆水的勁後,指了指屋內一個地方,道:“解藥,裏面。”

顏寧北火速地沖過去,抓起和方才蕭廿方才在馬車是給的一樣的藥瓶就回來。蕭廿此刻的狀態,可不是能一個人泡在水裏的。

他服下兩粒後,效果立竿見影。隨後,他倒在手裏遞給蕭廿。

“沒用的,那城主給我下的藥更猛,劑量更大。”蕭廿偏頭避開,這水太冷了,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唯有泡在水裏一夜才能解了。”

他話音剛落,顏寧北已經起身要走。

“你覺得,現在叫軍醫還有用麽?”蕭廿擡起一手拉住他,“陪我一會兒。”

顏寧北在浴桶邊坐下,忽然發現,蕭廿拉著他的這手,是右手。

不過,蕭廿自己倒是沒有註意到這些。

經過禦醫的精心調養,蕭廿身體比以前好了不少,加上喝了碗湯藥,即便泡了一夜涼水,他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陳明最近忽然發現,自從除夕夜過後,顏寧北臉上那層陰霾散了一些,心情還算不錯,甚至每到用膳時分,他便會腆著臉到陛下的營帳中去——即便每每見到二人同時出現的時候,蕭廿都未給過人好臉色。

雪融化後,蕭廿也到了該歸京的時候,此一去,再見,便是凱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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