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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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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前

“你們家晉王去年就沒能好好過,今年可不能怠慢了!”

六月十七這日,蕭瑞承一忙完就來了晉王府。說起來,這是晉王回京都後辦的第一個生辰宴,便是關系到門面的事情。

雖說過了這麽久了,蕭廿在京中已經立了足,但蕭瑞承對此還是較為重視。

“大哥!”蕭冰琛遠遠就看到了蕭瑞承,就要跑來,但有人卻先他一步到了蕭瑞承面前。

“臣弟參見太子殿下!”說這話的,便是寧王蕭琌之。

他與蕭瑞承雖然是政敵,但卻二人私底下的關系還算不錯,偶爾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兩個孩子的關系也都尚可。

蕭瑞承淡淡點頭,皇家便是這樣,他二人既是政敵,便不能向外界展示過多的兄弟之情。

眼見著蕭瑞承和蕭琌之走了,蕭冰琛便只能去禍害蕭廿了。

不過他今日來晚了一步,因為蕭廿汲取了上次賞花會的教訓,已經和順吉趕在蕭冰琛來之前換好了服飾。

蕭冰琛看著蕭廿身上的以青藍為主的圓領袍連連嘆氣,可惜了他上次賞花會前給蕭廿送的另外一套衣裳!

蕭廿喜愛穿素色的衣服,太過於艷麗的顏色他都不要,能穿一身黑他便穿一身黑。

那套衣裳,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用得上嘍!

“四哥可是有話?”蕭廿見蕭冰琛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的,開口問道。

“你要不考慮換一套?”

蕭廿自然知曉他說的是哪套,直接道:“又不是七八十大壽,穿那麽紅做什麽!”

“行吧!”蕭冰琛還是有些惋惜,不過他也沒忘了正事,“大哥讓我和你說,待會兒父皇的聖旨下來了,你可別沖動,有什麽容後再議。父皇最重面子!”

對此,蕭廿只是嗯了一聲,並不打算照做。

“玨淵!誒呀,玨淵!”蕭冰琛攔住就要往外走的蕭廿,“我和你說的你記住了沒有!”

“多謝四哥好意!還請您代我向大哥道謝。”蕭廿公事公辦地說道,那模樣比他平日裏和各個大人行見禮只會假不會真。

即便如此,蕭冰琛還是拉著他道:“你現在不比從前孑然一身,還帶著個孩子,多考慮考慮。”

不知為何,蕭廿忽然想起幾個月前穆時安說,蕭琤曦不願意被孩子綁著。所以,他現在這算是被孩子綁著了嗎?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借口想練會兒射術,便告辭離去。許是到了夏日,他最近心中愈發煩躁,但又不能如從前一般找人比試兩招來疏解,顏寧北禁足於北國公府,他也不能青天白日地往北國公府跑。便就只能通過射箭的方式,不過,這也是有講究的,重的弓不能用,射箭的次數也得嚴格把控。

好在,總能動一動。

接連射了十支,蕭廿感到身心舒適了一些,他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扳指——是先前送給茍岳的那個。這幾日他去拜訪過茍夫人幾次,對方都是閉門謝客,他便偷著送了不少禮品過去。今日送去的,明日茍夫人便會送來一些等值的其他物件。

王府用的材料珍貴,茍夫人再送等值的物件過來,對她也是種負擔。

所以,蕭廿只得不再送了。

這枚扳指,當初其實是和茍岳一起回了京的,茍夫人收著。後來,這枚扳指出現在了茍夫人回的第一份禮中。

他想著,竟站了許久。他先前問過離宮那邊了,今日生辰宴,即便邀請了北國公父子,他們也不能過來——除非曦晟帝今日不會親自來。

又射了幾箭出去,順吉來提醒蕭廿今日的箭數已用完。換作往日,蕭廿定是會和他糾纏幾句,最後還得是熙悅來二人合力將人拖離靶場。

今日,蕭廿卻沒有興致和他們多說什麽,隨手將弓的弦下了,收好入絳中,放回弓架上便離開了靶場。

時候差不多了,已陸陸續續地有賓客到來。

蕭廿和蕭冰琛站在門口迎接,除卻開始的蕭琤曦等熟悉的人蕭廿還能笑容相待,後面的,他是愈發的沒興致,連蕭琌之都來問他是不是有些不適。

直到曦晟帝和曾萱親臨,身後還跟著盛裝打扮的讚禮郡主。讚禮郡主今日穿的服飾,竟是和蕭廿大差不差,基本上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二人關系匪淺的。

帝後是最後到的,他們一來,蕭廿便跟著二人走了進去。

不過眼下距離用膳還有一會兒,賓主便在晉王府前院四處轉悠。

“雪伶!”曦晟帝忽然蹲下,就見不遠處一個孩子啃著手指,忽然見到他就眉開眼笑地跑了過來。

蕭廿卻眉心一皺,他對這個孩子的情感是極為覆雜的,善待是肯定要的,但是卻不敢再明面上給多少關心。然而,他也怕王府的內侍婢女因他對穗穗的疏離而將其怠慢。這幾日以來,他已經到了見到穗穗就下意識想躲開的地步。

但是不能——

“稚子無禮,沖撞聖駕!還望父皇恕罪!”蕭廿板正地行禮道。

“無妨!”曦晟帝倒是很高興地將穗穗抱起,眼裏全是對這個孩子的喜愛,“倒是你,都當爹的人了,對孩子別如此冷淡!”

冷淡?那又能有多熱呢?

蕭廿想著,口是心非地道了是。

曾萱朝讚禮郡主使了幾個眼神,後者會意朝蕭廿走去。蕭廿見狀就要避開,讚禮郡主低聲道:“師哥還是莫要多生事端的好!”

讚禮郡主的郡主府雖說是離宮看守,但裏面過得定是不怎麽樣的。她嫁人,不過是為了脫離那裏的監視。

這點蕭廿是清楚的,至於脫離監視後想做什麽,蕭廿不用想都明白。他目光往後,看到了從前是郭齊天的護衛的霆家兩兄弟。這二人自宣寧王死後,便作為降將入了京,一直跟著讚禮郡主,貼身護衛。這點蕭廿看在辛不冉的面子上,暗中促成了,否則,讚禮郡主在京中的日子只會過得更難。

要是讓他看在辛不冉的份上對這個名義上的師妹多加照拂,可以。但,讚禮郡主的野心顯然不止於此。

曾萱尋了個由頭讓這二人單獨相處。

站在水邊,讚禮郡主看了眼身後的兩兄弟,道:“師哥放心,我對你無意。”

蕭廿道:“郡主放心,孤有自知之明。”

“你我聯姻,是曾萱一手促成的。曦晟帝應當是想借此來穩定北方局勢,不過,相信師哥心中已經有了別的法子。但,你不怕曾萱的對其他人下手?”

那日賞花會,這些話他們是說過一次的,當初蕭廿並沒有多在意。此刻,他也不會怕一個亡國之君:“比起槐安公主,你差的太多。”

“槐安公主只是公主,但我曾為國主,自然是不一樣的。況且,這世上,當真再無槐安皇室血脈了嗎?”說著,讚禮郡主看向了那邊的人,蕭廿順著目光看去,就見穗穗正被曦晟帝抱著到處轉悠,邊上是蕭琤曦和蕭冰琛,二人都是喜歡孩子但不喜歡被孩子綁著的主。

那件事情藏得隱蔽,連顏寧北都不知曉,讚禮郡主又能從何得知?

蕭廿面色不動:“郡主不妨直說,你懷疑誰是,孤來親自解答你的疑慮。”

“師哥何時有的外室?”

總不可能是在懷疑穗穗吧?稍微動動腦子都知曉,是誰都不可能是穗穗。蕭琤曦打掉了孩子,自然不會偷偷生下來。她要生,就堂堂正正地生,不生,誰來說也不會生。

“曾萱許了你什麽好處?你難道不知曉,孤是斷袖麽?”

此言一出,後面站著的霆韞便怒斥道:“蕭琰君,你別……”

“不得無禮!”讚禮郡主擡手訓斥,“殿下日後是我的夫君,你二人不得無禮。”

“無妨,左右都不會是。”蕭廿直接道。

“師哥難道不好奇,為何此次曦晟帝對北國公下手得如此著急?幾乎不像他了不是?”

蕭廿沒有說話,只是往邊上走了半步,與讚禮郡主拉開距離,這樣落入外人眼中不至於有太多閑言碎語,傳到北國公府的也會好些。

“父皇的行為,無非是站在天下的角度考量,郡主有閑心揣測聖意,不妨好好考慮一下,曾萱的目的。”

“是定王。”讚禮郡主給了他說完話的時間,但很顯然沒有聽他說了什麽,“既然你我日後要合作,那我便需要給出誠意。”

定王叔?蕭廿從未見過這個叔叔,對他的了解多在世人的膜拜和廣為流傳的英雄事跡之中。

“定王叔慘死,郡主此刻是在提醒孤,當年與你北氏的仇恨嗎?”

“師哥此言差矣。”讚禮郡主面上也無波瀾,她對於蕭廿帶刺的所有話都不在意,本來這門親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也沒有必要說什麽上一代的恩怨,畢竟,定王殿下的慘死以及兩國無數死去的百姓的仇,我們沒有資格替他們說原諒。”

“郭芷,你很聰明。”蕭廿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如此聰慧的讚禮郡主,又豈會不知他絕對不會和其成婚。那麽如此作為,圖什麽呢?一場鬧劇?

難道說,她的意不在這兒?

其他皇子,太子和寧王不可能,蕭冰琛太混賬,蕭步琴與曾初雁又有婚約……難不成,真的是蕭冰琛?

可依照曦晟帝最開始的思路,將所有的禍患都聚攏在一起好統一處理,他會準許麽?

其實是會的,蕭廿如今的想法,無非是以龍陽之好來自毀名聲,這樣,即便曦晟帝再不把讚禮郡主放在眼裏,看在北方的面子上也不會不取消婚約。

等等,如今京中,還有兩人——坎瓦質子拉卡達和大月質子檀,拉卡達太小了,而檀比讚禮郡主雖要小些,但也還算般配。

不過,曦晟帝又怎麽可能會促成這種聯姻呢?

蕭廿心中有些許煩躁,但面上卻不好表現出來,便道:“可還有事?”

“師哥若是有事便去吧,我自己逛會兒就行。”

畢竟,以後就不來了!

其實蕭廿有一點是對的,讚禮郡主,的確意不在他。

蕭廿無法動武的消息秘而不宣,在讚禮郡主眼中,蕭廿的身手仍舊了得。

況且,要讚禮郡主與一個有國仇家恨的人過一輩子,她可不能確保自己不會在某日提刀將人抹了脖子,即便她對上這個人,毫無勝算。

蕭廿就要走,但想到辛不冉,他還是道:“你若是安安穩穩地當你的郡主,孤可以保你一世無虞。但你若是動著別的心思,孤便只能……”

“師哥是不是漏了一句,看在師父的面子上?”

蕭廿冷笑不語,就聽讚禮郡主繼續道:“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誰都不想當項羽,不是麽?”

聞言,蕭廿沒再說什麽,忽視了霆韞要把他殺了一般的眼神,只是轉身離去。

這套衣裳的顏色他愈看愈發不適,便在倒茶水的時候假意打翻茶杯,借機去換了一套。

左看右看,還是只有蕭冰琛送來的那套合適——紫底紅邊。

他更衣一向不喜有旁人伺候,便都是自己來。

“殿下,有北國公府給您送來的生辰禮!”

蕭廿先前吩咐過,北國公府送來的物件要專門來告知於他。

此刻,他身上那種疲憊於厭倦一掃而空,腰帶還未系上,他拿在手裏開了房門,門外是一個離宮護衛。

蕭廿接過那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玉佩,饕餮的紋樣伴著祥雲,雖說細看看可以看到上面有些許做工不算精致,但也絕非俗類。

他忽然想起來,前日他去北國公府看顏寧北的時候,顏寧北手上有些許細小的傷口,嘴角不自覺地已經勾起。

“可有信件?”

離宮護衛知曉蕭廿的心情,便道:“殿下,信件在匣子裏。”

竟是忘了!蕭廿擺手示意他下去,便自己進了屋打開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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