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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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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

顏寧北找王老太借了匹馬,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王老太不僅養軍馬,自己私底下還會做些販馬的生意。這次,他借的,便是王老太自己養的私馬。

不過王老太知曉顏寧北這馬恐怕會有借無還,便讓他買走。

鎮北候世子不缺錢,但顏寧北缺,便只能找陳青年月借了幾兩銀子,自己找遍渾身上下終於搜刮出了幾兩銀子。

二人分頭行動,陳青月找來繩索預備將顏寧北和馬一起放下去。就在前去匯合的時候,她背著繩子,見到了顏寧凱。

“侯……侯爺!”陳青月一緊張,連軍中要叫主帥或者大帥都忘記了。

顏寧凱沒有看她,只是默默拔劍。就在陳青年月屏息凝神的時候,他竟只是原地使出了幾個劍招,練起劍來。

“主帥!”一行巡邏的隊伍走過來。

顏寧凱嗯了一聲,繼續練劍。大半夜的,在城墻上練劍,一人攔住了他們的路。

主帥不讓,他們這些作士卒的該怎麽辦?領頭人正想著要不要開口,忽然就看到了顏寧凱身後背著繩子的陳青月。他混了這麽久了也還算機靈,連忙帶著隊伍掉頭去別處巡邏了。

人走遠了,顏寧凱收了劍,道:“快要除夕了。”

許是在和陳青月說,但人已走遠。

這邊顏寧凱剛走一陣,顏寧北便上來了。

“青月!”顏寧北朝她招收,左顧右盼,確定沒有巡邏隊伍連忙跑到陳青月面前。

“剛剛侯爺來了,他說,馬上除夕了。”陳青月道。

顏寧北點點頭,顏寧凱果然還是想救陳義的。

“我知曉了,王老太已經飛鴿傳書給了外面的人,我現在下去直接去找馬就好。”

陳青月抿著嘴唇,正要說什麽。顏寧北看出了她的擔憂,拍拍她的肩膀,道:“我一定把他們帶回來,墨縣這邊交給你了。”

等陳青月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顏寧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她連忙收好繩子,回到住處。現在顏寧北不在,陳明也不在,很多事情就落到了她身上,這段時間,註定不會太好過。

看著張天送來的一摞厚厚的文書,她想:我是不是上當了?北氏軍中能有什麽人對顏寧北這麽重要?

另外一邊,顏寧北迅速達到指定地點,策馬而去,一路飛馳一直到驛站。因為戰亂,驛站的生意並不景氣,他未做過多停留,只是將馬拴在馬廄留下銀兩,便往前去尋找陳明。

找了一路,已經可以完完全全看見函首關大門了。往日一到晚上,函首關大門便會關閉,顏寧北來過幾次,此刻函首關雖說被敵軍占領,但夜間肅穆的模樣與往日並無不同。

他躲在暗處觀察一陣,看到一隊人從中走出,應當是要到周邊巡邏的。

天塹之地,光溜溜的高山聳立,顏寧北掩體的只有一塊石頭。

北氏軍已經入駐函首關大營,防備森嚴,當下要是想要救陳義,勢必得先潛入大營之中。

顏寧北如此,陳明亦是如此。夜黑風高的,顏寧北將目光落在那隊人那裏。他們只有領頭打了一個火把,整個隊伍八人。走的方向,是往墨縣去的。那一路上,有不少樹木,比這邊好下手。

他貓著石頭過去,到了樹林之中,還未靠近,就看一人拖走了隊尾的一人,很快,又有一個新的人冒出來頂替。

陳明!

他想著,也順著走了過去,到達陳明剛剛將人拖走的地方,草叢之中,一人被五花大綁嘴巴被堵嚴實地扔在那裏。

顏寧北一過去,人竟然還活著。還活著可不好,要是醒了叫起來,肯定是會招來旁人的。

不過,剛剛那支隊伍只有八人,相互之間肯定是認識的,陳明這麽混進去,恐怕還是會有危險。

顏寧北看著地上還未蘇醒的人,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幸好這次出來沒有穿夜行服!

他將這位倒黴的士兵身上的繩子解開,嘴裏塞的布團丟到一旁,換了副附近村民淳樸的模樣,也帶上了本地的口音,拍著此人士兵的臉。

“兄弟,這位兄弟,你沒事吧?”

士兵猛然睜眼,擡手就死掐住顏寧北的手腕。

“誒誒誒,疼疼疼!”

“你是誰?”這北氏士兵看起來和顏寧北差不多大,他看到這人,聽口音就是墨縣本地人,土得很,估計就是附近小村落的人。

不過,這人看起來也就和他差不多大,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似乎和軍營之中的那些人說的不一樣。

“我叫小五,來山上砍柴,看到你倒在草叢裏。”

士兵眼底警惕不消,但他也才入伍沒多久,和顏寧北比起來,狠勁還是差了一大截。他松了一口氣,道:“扶我起來。”

“誒,好!”顏寧北連忙扶他起來。

王爺說了,要與附近村民和睦相處。士兵坐起來,覺得頭暈得厲害,走了兩步,一不神摔了一跤,邊上剛好是一個陡坡,他就這樣滾了下去,摔斷了腿。

“誒誒誒,你沒事吧!”顏寧北收了腿,連忙追下去把人扶起來,他剛剛故意留了個破綻。夜黑風高,誰會出來砍柴?還有他一個來砍柴的,身邊居然沒有柴堆。

看來這北氏的小士兵的本事還是沒什麽的!

“腿腿腿腿!輕點!”

多半是傷到了骨頭,顏寧北下手也刻意沒有輕重,幾乎是給他傷上加傷。士兵當即就罵了句北氏土話,顏寧北聽得懂,罵得很臟。

“什麽?”他道,手上一松。

小兵痛得嗷嗷叫,顏寧北忙扶他坐到地上,說道:“喲,你這多半傷到骨頭了,家住哪兒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疼痛也讓人頭腦清醒了一些,他道:“你叫小五?”

“是,小五。”

“姓什麽?”

顏寧北露出本地村民最淳樸的眼神,道:“年,一年兩年的年。”

鎮北軍軍師就姓年,這個姓在墨縣這一帶還算常見的。這一點,出發前隊伍裏的老兵講過。小兵看了眼顏寧北身後,道:“你來砍柴?”

“是。”

“大半夜的,砍柴?柴呢?”

“我……”顏寧北支吾一陣,看來北氏的小兵還是不笨,“我其實是和家裏吵架了跑出來的。”

小兵笑了,示意他扶自己起來。很快,顏寧北三言兩語就給自己塑造了一個想當兵家裏不讓就和家裏吵架跑了出來的黃毛小子。

鎮北軍在本地威望極高,當年打退北氏的故事源遠流長,墨縣這邊半大的小夥子,都想加入。後來陳青月的故事傳出來了,有些小姑娘也加入了鎮北軍。

左右他這副模樣也走不回去,他便讓顏寧北扶著自己回軍營。

“參軍,入鎮北軍?”小兵問道。

“是啊!”顏寧北用符合年紀的語氣說道,手上又沒了輕重。

小兵疼得到抽一口涼氣,道:“輕點輕點!我是函首關駐軍的,剛剛被人暗算,你送我回去一趟我讓裏面的人給你報酬!”

“哦哦哦,原來是軍爺啊!”顏寧北露出淳樸的笑容,心裏卻想:還函首關駐軍!

面上他還是十分殷勤地扶著人往大營過去,他還道:“我爹說,前幾天這邊打得厲害。”

小兵笑了笑,沒有說話。鎮北軍落荒而逃的模樣,真令人感嘆。

顏寧北也笑了笑,繼續扶著小兵往前走。

“軍爺,這大半夜的,您怎麽就一個人到這兒了呢?”

小兵嘴角一抽,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是是是,懂的,規矩都懂的。”

郭齊天忽然說要趕回北氏國都一趟,上一刻才與蕭廿說了,下一刻就已經騎馬離去。

明面上,他還是讓霆霜霆韞兄弟倆貼身保護蕭廿,且將軍中大小事務全部交給他。然而,其實各種裁決的權力,都在霆家兄弟倆手上。

不過這麽做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蕭廿在北氏軍營之中可謂是暢通無阻,陳義和戰俘的藥與食物,他也可以親自去安排。

但此時陳義已醒來一日,明日,該怎麽辦?

蕭廿掐著眉心,有些坐不住,索性起身準備到處走走。

兄弟倆自然還是跟著他,並且無論他要去什麽地方,他們二人都不會在明面上阻攔。

蕭廿隨意走著,函首關他出入過數次,但函首關大營,他是第一次來。真真切切地觀一觀函首關之景,也是第一次。

不知不覺間,他一擡頭,竟然發現今夜是滿月。

“快到除夕了吧?”

北氏不過除夕,歷法也和大興有所不同。霆霜霆韞雖然知道除夕,但並不是很清楚確切的日期。

蕭廿知曉這二人不會和他閑聊,也沒再說什麽,剛剛那句是他自言自語,又像是幻聽一般。

慢慢地,他登上了營門。月光照耀下,兩個黑點在緩慢朝這邊靠近。

蕭廿隨手抄起一把弓,自從完成對識物的訓練後,他一直在練習禦射。這一點郭齊天沒有阻攔,甚至還派專人教導。北氏前身本就是游牧民族,擅長這一項,蕭廿幼年時候便有些許基礎,現在不過稍加溫習,已經到達了一定高度。

但這個高度,或許在大興算高,但到了北氏,那卻只是隨隨便便一個放牧人的水準。

蕭廿彎弓搭箭,對準那兩個黑影。

霆霜連忙阻攔:“蕭先生,王爺臨走前吩咐過,不能傷害周邊百姓。”

蕭廿沒有理會,只是放箭。

那邊扶著小兵往這邊走的顏寧北忽然一個踉蹌,二人一齊一摔,堪堪躲過這一箭。

小兵神色大變,連忙大聲吼道:“自己人,自己人啊!剛剛出來巡邏的,那隊人裏面有個不是我們的人!”

蕭廿目光沈靜如水,就聽身邊的霆韞吩咐道:“去把剛剛回來的人叫過來。”

這邊說完,蕭廿又道:“此人似乎受了傷,派兩個人出去他帶進來。”

霆霜走到蕭廿前面,先行查看了小兵和顏寧北的情況。小兵三言兩語,已經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清楚了。此刻,已經來了一名軍醫正在給他治療斷腿。

剛剛那隊回來的人此刻已經全部集結,加上小兵,總共八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蕭廿站在不遠處,這種事情他並不想摻和——直到他見著了那八個人邊上多出來的那個叫年小五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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