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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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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守

“痛快!太痛快了!”陳義將戰報拍在顏寧凱桌上,“好小子,就該這樣痛揍北氏狗!”

這次埋伏北氏軍,正是顏寧北帶的隊,大獲全勝,陳義比顏寧凱還高興。

“主帥,這次你可不能再罵他了,必須得誇!”陳義大笑,“這小子,有你當年風采!好好好,好得很啊!”

顏寧凱嘴角在笑,眉頭卻緊皺。這個老陳,一大把年紀了,還和當年的毛頭小子一樣毛毛躁躁!

陳義覺得,顏寧凱心裏別扭肯定又不想誇人了!於是,他連忙道:“孩子就該誇,我跟你講啊,你老是罵他打他,會讓人很自卑的!有的孩子,一輩子,就想聽自己父母誇他一句,可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

顏寧凱翻了個白眼,道:“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只是覺得,這次有些過於順利了。陛下早就想對北氏發難,這次肯定不會錯過機會。這一仗,在所難免了。”

陳義再一拍桌:“打!給我狠狠地打!”

這木桌用了好多年了,陳義有事沒事就捶一下,桌面都有些彎曲。顏寧凱看了桌子一眼,道:“若是打了,我怕那位的處境恐怕會愈發艱難啊!”

陳義笑了笑:“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在北氏,宣寧王好吃好喝給他供著,和供祖宗一樣,恐怕啊,壓根兒沒發現!”

顏寧凱擺擺手,道:“不可能,他與宣寧王,不可能如此和諧。這必然,是假象吶!”

“殿下。”門口傳來守衛的聲音。

二人連忙站直,沖來人行禮:“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蕭瑞承行色匆匆,讓他們不必多禮,道:“我們在北氏國都所用的人,明線上的一夜之間,全被拔除。”

顏寧凱面色一凝,心說果然,就聽蕭瑞承繼續道:“那人此刻與我們已經斷了聯系,這些明線上的人都是孤交與他的,全都是他知曉的人。”

此言一出,背後之意不言而喻。老兄弟互看一眼,陳義道:“殿下,那人不可能會出賣同袍!”

蕭瑞承手裏拿著扇子,冷眼看向他,道:“陳將軍在墨縣時間最長,您以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陳義雖說在墨縣這麽久,但對此人也只是默默守護,確保人還活著就行。要說了解,他可能還不如旁人。

“殿下明鑒,此人,畢竟是……斷然不會做出此等行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要如何處置,還望殿下三思!”顏寧凱開口道,他這些年在京中學會了不少官場上的調調,再不像當年那樣行事莽撞了,“況且,此次若是沒有那人的緊急傳訊,這一役我軍也不會贏得如此順利。”

蕭瑞承沈吟片刻,道:“功過暫且不論,但我等也要做好其早已叛變的準備。”

太子都發話了,二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不過打心底裏,他們是不願意相信蕭廿會有叛變之舉的。

不過剛剛蕭瑞承進來時候的神色,倒是說明了一些問題。

“世子此次表現不錯,孤已向父皇上報,後面會有封賞。”蕭瑞承說道。

顏寧凱:“臣替犬子謝過殿下。”

蕭瑞承又看向陳義:“陳小將軍此次作為世子的副將,封賞自然也少不了。”

陳義道謝,臉上的笑容收不住。

不等他笑完,蕭瑞承繼續道:“陳將軍在北方多年,可知平日裏他和誰走得近一些?”

這個問題倒是比之前的好回答,陳義道:“平日裏,聽人說那位和所有人都相處融洽,左鄰右舍對其評價也頗高。但要說和誰走得近,除卻元先生,恐怕他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和所有人都相處融洽,則說明和所有人都走得不近。蕭瑞承摩挲著折扇,道:“和劉府也是如此?”

和劉府?難道要將那流言講給殿下聽?陳義看了顏寧凱一眼,後者點點頭,他便將劉府與蕭廿的流言兩三句講完給蕭瑞承。

蕭瑞承聽完,只是一笑,畢竟他剛到墨縣的時候就讓黃懿去打聽過了。

“沒有旁人了?”蕭瑞承問道。

陳義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顏寧北!但顏寧凱就在這裏,他怎麽說,不大好。

於是,他道:“回殿下,沒有了。”

蕭瑞承也還有別的事務,便再與他們交代幾句,就離開了。

等人一走,陳義連忙對顏寧凱道:“主帥,有一事,末將還未來得及同您講。”

“說吧。”顏寧凱現在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一副平常心。

“世子與那位之前因為劉本善的事情合作過一段時間。”

這個顏寧北自然沒有和顏寧凱說,但蕭瑞承肯定是知曉的。顏寧凱對此,倒是並不意外,只是道:“我知道了。”

就在此刻,門口侍衛向世子問了好。

顏寧北走進來,他身著戎裝,連日勞累讓其也消瘦了幾分,臉上棱角更顯,面色嚴肅,頗有少年將軍的神武。他走到帳內,沖二人行了禮,便道:“父帥,有北氏傳來的密件。”

顏寧凱接過,卻面色一凝。這次密件的制式,與以往送回來的不同。以往的,都是蕭廿送回的,是同一制式。

他看完密件,神色凝重,道:“北兒,你去把陳明叫來。”

雖說好奇,但顏寧北也沒有多問,便聽著顏寧凱的話出門去找陳明了。

“主帥,發生了何事?”

“北氏傳來消息,北氏國主,給那位封了男爵。並且,還將人召回國都。”

公侯伯子男,男爵為最低。只是給了爵位,但並未給官職和別的好處,這事可大可小。就看蕭瑞承甚至是曦晟帝怎麽想怎麽看了。但不說曦晟帝不知曉蕭廿就是蕭琰君,就說蕭瑞承,他是否願意相信蕭廿不會真正的背叛。

即便過去,蕭瑞承一直都是最喜歡自己這個同母所生的弟弟的。但天家速來無親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顏寧凱道:“自從上次一役大獲全勝後,蕭廿便與我們斷了聯系。剛剛收到的最新消息,蕭廿被北氏國主封為男爵。”

陳明神色微變,在這裏,只有他不知曉蕭廿的真實身份,但他知曉,這段時日從北氏傳來的消息都是蕭廿給的。

在顏寧凱眼中,顏寧北也不知曉蕭廿的真實身份,他便問道:“北兒,我聽聞你與蕭廿走得近,你對此有何看法?”

“回父帥,孩兒不知。”顏寧北這段時日面色愈發陰鷙,陳義和他在一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著的滔天怨氣,“但此事並非小事,畢竟蕭廿對我大興布在北氏的各線路都極為清楚。”

說到底,現在大興軍方並沒有實質性的損失,這一段時日以來方方面面都還算順遂。

但被封為男爵,什麽情況下,北氏國主會在打了敗仗之後還封人爵位?

顏寧北面色爬上一絲不耐,正要開口,就忽然聽到外面一片混亂。

“主帥,不好了!”一士兵來報,“北氏軍突襲我軍大營!”

陳義當即挑起,抄起家夥,罵了一句:“我軍大營在函首關內,怎麽可能受到敵襲?”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顏寧凱按下陳義,沖顏寧北和陳明道,“你二人即刻去找太子殿下,不惜一切代價護送殿下安全離開。”

陳明:“那你們呢!”

“鎮北軍訓練有素,即便忽遭敵襲,只要緩過來,便不會有太大問題。”

下一刻,一人再進帳中:“主帥,不好了!營中不少弟兄忽然體力不支昏厥過去!”

顏寧凱面色一凝,連忙對顏寧北二人道:“還楞著做什麽!”

二人不敢耽擱,即刻前去尋找蕭瑞承。

沒有人知道這隊北氏軍是如何穿越函首關進來的,他們以風卷殘雲之勢,打得一貫驍勇善戰的鎮北軍節節敗退。函首關失守,曦晟帝震怒。

鎮北軍在鎮北侯顏寧凱的帶領下,後撤退到墨縣。但墨縣不過以邊陲小鎮,北氏軍若是攻上來,以鎮北軍當下的狀態,根本擋不住。

但北氏軍在拿下函首關後,只是盤踞於關中,沒有要發起進一步進攻的趨勢。

顏寧凱帶著人在墨縣找醫師治療,才發現,鎮北軍的將士乃是食物中毒,相當嚴重。就連他自己,在連夜激戰後都頗為不適。

“陳將軍還沒回來?”顏寧凱文旁人道。

函首關大營遭到襲擊,一切來得太快,眾人很快就便忽然冒出的北氏軍團團圍住。顏寧凱帶人突圍,為蕭瑞承的撤離鋪路。北氏軍窮追不舍,陳義在最後關頭帶人斷後。待到大軍穩定下來後,陳義遲遲未歸。

陳明擔心父親的情況,私自帶人想要去找,被顏寧凱攔下。

“陳義,函首關總督,我沒記錯吧?”

陳義被北氏軍圍困後,宣寧王郭齊天下令要將其活捉。但陳義本就是一員猛將,以一敵十不在話下。即便和其餘鎮北軍一樣中了毒,實力也不容小覷。北氏軍折損數十名將士,終於將人拿下。

然而,在最後關頭,陳義雖已無反抗之力,卻想在郭齊天近身之事將人斬殺。不過這一動作被霆霜察覺,即刻卸掉了其一條胳膊。

士可殺不可辱,陳義不願被俘,當即就要自盡。

拿刀的雙手忽然落到了他的眼前——有人砍掉了他的雙手。疼痛一時間將陳義全部理智覆蓋,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把帶血軟劍的主人,蕭廿!

國主召蕭廿回北氏國都的旨令被郭齊天按下,他攻入函首關,是帶著蕭廿一起的。剛剛走到陳義面前,也是帶著蕭廿一起的。他本想看看蕭廿見到如此情景會是什麽表情,但蕭廿竟做出了一件令他們所有人到沒有意料到的事情。

砍去雙手,對於早已力竭的陳義來說是會致命的!郭齊天還不想陳義死,當著陳義的面他卻是對蕭廿笑了一下,就像在讚許蕭廿。北氏軍醫蜂擁而上,竭盡全力護住陳義性命。

就在顏寧凱撤回墨縣的第三日,陳義終於醒來。

看著眼前的宣寧王,還有宣寧王身後的蕭廿,陳義掙紮著坐起來,碎出一口唾沫噴到郭齊天衣服上,道:“北氏狗,有種就殺了我!”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蕭廿,後者神色淡淡,對他的生死,毫不關心。

“嘶,你刺痛我了——阿廿啊,興朝的人馬已經退到了墨縣安置下來。我的小東西,夠他們難受一陣了。”郭齊天似乎絲毫不在意衣物臟了,反而開開心心地扭頭沖蕭廿說話。

蕭廿知曉郭齊天想做什麽,不過現在陳義的命捏在郭齊天手裏,他也只能配合,便:“鎮北軍素質優良,軍醫連羅剎都可以解。王爺的藥,對他們構不成威脅。”

“蕭廿,你別忘了,你是大興子民!難道你要與這北氏狗一起謀害同胞嗎!”陳義雖說身體虛弱,但話語之間的氣勢不減。

這裏是函首關的大牢,陳義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牢房內回蕩,震得人耳朵生疼。

郭齊天面露不悅掏掏耳朵,擡手就要揮鞭打在陳義身上,被蕭廿強悍地攔下。

“怎麽,阿廿你不忍心了?”

蕭廿面色冷淡,道:“王爺將人打死了,怎麽問您想要的東西?”

陳義:“呸,我的命還輪不到你個狗賊來救!”

郭齊天將鞭子放到蕭廿手中,道:“也是,那我想知道的,就麻煩阿廿你來幫我問了。”

說罷,郭齊天便帶人離開這裏,牢房內就只剩下了蕭廿陳義二人。

寂靜許久,鞭子被丟下,蕭廿轉身欲要離去。郭齊天忽然從不知名的地方冒出來,道:“阿廿還真是心軟,既然如此,就只有讓我自己來問了。”

聞言,蕭廿已經邁出的步子頓住。

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一抹寒光閃過,軟劍直沖陳義而去,但卻在挨著陳義的瞬間被人攔下。

郭齊天死死抓著蕭廿的手腕,道:“你就這麽想惹惱我?”

蕭廿眼含殺氣,目光冷冷地往周圍刑具一掃:“士可殺,不可辱。”

牢房內的刑具散發著寒光,冷冷的。郭齊天手上用力,手背青筋突起,陳義聽到了骨頭哢哢響的聲音。

蕭廿還是頂著他們家祖傳的冷臉,只是眉頭微皺,死盯著郭齊天。

二人僵持許久,還是郭齊天先松的手。他手一松,蕭廿痛到麻木的手也失去了持劍的力氣。哐當一聲,軟劍落在地上。

郭齊天將劍拾起,插回蕭廿腰間,道:“若是你好好配合,本不必鬧到這個地步。”

說罷,他對外道:“傳我軍令,兩日後,將鎮北軍的戰俘全部拉到外面去——活埋!”

他走出這間牢房,一手拉著蕭廿的手臂,不容反抗地將他也拖出來。

走廊裏空空蕩蕩,只有他二人。

“陳義的脾氣我是知曉的,他的嘴裏撬不出任何東西。”郭齊天道,他看向蕭廿,“至於那些鎮北軍,一個個的跟糞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這些日子你也看見了,無論我用什麽法子,他們竟然一個都不開口。真是難辦得很呢!”

“鎮北軍,天下無人能敵!”

郭齊天忽然發狠地掐住蕭廿的脖子,道:“蕭廿!你救不了他們任何人,就像你救不了劉府滿門一樣!”

蕭廿面色發紅,目光沈沈地盯著郭齊天。

“我要將他們全部活埋,讓你親自去看著,讓你親自去監工!”郭齊天有些扭曲地笑起來,“到時候,你們埋在北氏的樁子都會看到,你,蕭廿,是我郭齊天的左膀右臂!為我行軍打仗出謀劃策!等到我拿下京都,我便向我那侄女請旨,封你公爵。屆時,全天下都知曉,幫助北氏滅了興國的,是一個叫蕭廿的興國之人。怎麽樣,這莫大的殊榮,你喜不喜歡?”

蕭廿在窒息的縫隙裏發出一聲冷笑,下一刻郭齊天將他甩到地上。

“你笑什麽?”

蕭廿呼吸略顯急促,壓抑地咳了幾聲,但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繼續笑著。

郭齊天不再理會,只道:“來人,送蕭先生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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