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宣寧王府

關燈
宣寧王府

一行人入了城後,霆韞便找來了一輛馬車,蕭廿獨自乘坐,顏寧北元修各自騎了一匹馬跟在馬車左右。

換乘後未做停留,一行人即刻出發,穿過大半個國都去往宣寧王府。

北氏擅產金銀珠寶,國都更是將珠光寶氣發揮到了極致。哪怕是路邊的小攤販,所用的器皿都是銀制,道路上更是十步見一金鑲玉。

顏寧北在馬車邊上與他描繪街市的景象,最後評價道:“得虧北氏的金銀珠寶不值錢,這要是在大興,不出半日全部都被人撬走了。”

剛剛共乘一騎的時候二人之間還很沈默,此刻顏寧北就顯得過分活躍了,一路上一直在說。

蕭廿在車內一直一言不發也不好,偶爾應和兩句,顏寧北聽了更歡快了,喋喋不休,蕭廿楞是被他說得有些頭疼。不過顏寧北說得也確實有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顏寧北開始說話以來,他的嘴角就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

不過這樣在外人看來,實在是有些過了,蕭廿輕咳一聲,道:“你若是喜歡,有空了我陪你出來逛可好?”

顏寧北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開開心心地道:“好啊,公子可不能食言!”

顏寧北知曉蕭廿是覺得這裏人多眼雜,需要註意一些,便住了口。只是騎在馬背上,不停地看著街道兩旁,心裏想著帶蕭廿去哪兒玩兒如何玩兒。到底還是少年心性,很快就忘記了這裏尚在敵國。

蕭廿覺察到他心緒不錯,便也由著他來。這樣也好,可以給郭齊天造成一種樂不思蜀的錯覺。

過了許久,馬車緩緩停在了宣寧王府門口。一隊少說有十人,規模也算不小了。周邊鄰裏都紛紛派下人出來探查,畢竟這裏北氏權貴雲集,眾人皆知,宣寧王今日早早便親自到了王府門口等候。

現在人來了,眾人都想知道值得如此位高權重的宣寧王如此等候的人是何方神聖。

馬車停下,宣寧王親自上前將車中之人請下車。

蕭廿一下車,便感受到了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猜測多半是郭齊天在做戲,便配合。

“草民蕭廿,參見王爺。”蕭廿行的是大興之禮,這裏人多眼雜,自然會有不少人識得他這個禮數。

“阿廿不必多禮!”郭齊天將人扶起,不動聲色地掃過元修和顏寧北,“阿廿一路舟車勞頓,先入府歇息,本王今晚將在醉芙樓設宴為阿廿接風!”

蕭廿道謝,順便默默避開郭齊天要來抓他的手,顏寧北此刻已經到了他邊上,抓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意思不言而喻。

郭齊天神色覆雜一瞬,似乎閃過了無數個謀劃,最後他只是一笑,道:“請!屋子都打理好了,直接入住即可。生活上若是有什麽缺失的,你直接告訴下人,他們會準備。若是他們怠慢了,你便來告知我,我來處置。”

蕭廿一手搭在顏寧北肩上,後者作為路引跟著郭齊天走。同時,蕭廿與郭齊天說著客套話,無非就是這段時間的經歷,還有噓寒問暖之類的,顏寧北臉色不好。蕭廿知他心裏不適,便接著袖子遮掩,手指輕拍他的肩頭聊表慰藉。

走了一陣,蕭廿已經將墜崖獲救和之後的事情說給了郭齊天,邏輯縝密,同時隱去了風十三和自己雙目已經恢覆的事情。郭齊天聽著毫無破綻,與他所查到的基本一致,至於為何他們會出現在極北,蕭廿給的解釋是:“游醫游歷四方,知極北遭受木目困擾多年,故去那邊救死扶傷。等廿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極北了。”

郭齊天對於顏寧北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麽防備,給他們三人安排了一個院子,派了兩個護衛,便離去了。

元修:“這郭齊天,看起來對公子您到時沒什麽防備啊!”

蕭廿拉開顏寧北過來扒拉他的手,說道:“按舊歷。”

元修道是,便先去了各個屋中查探。

“舊歷?”顏寧北看向蕭廿。

蕭廿沒有說話,神色淡淡,靜靜地等到元修回來。

“公子,可以入住。”

蕭廿臉上這才掛上一絲淺笑,面向顏寧北:“想住哪間?”

院中就三個房間,主屋加東西廂房。元修見此狀況,識趣地進了一個廂房。

如果說剛剛在馬車邊走的時候顏寧北是活潑,那麽此刻無了旁人,便有些許瘋癲了。

顏寧北走到蕭廿身邊,像貓一樣輕撓著蕭廿的衣袖:“阿廿——”

“想住哪間?”蕭廿道。

“阿廿——”

“說話。”蕭廿將袖子從他手裏扯走,壓低聲音,“王府人多眼雜,你註意一點。”

顏寧北臉上的笑意還在,但眼底卻無了笑:“你剛剛在馬上是故意的吧?”

蕭廿沒有說話,徑直往前走去,沒走幾步袖子又被扯著。

“以你的性子,是不可能在人前張揚的。當時霆韞他們都在後面,我們當時的舉動,肯定都被看到了。”

“扯我做什麽,有話說話!”蕭廿語氣不善。

“那邊是花臺,進不了屋子的。”顏寧北道,拉著他的袖子,往主屋走去。

蕭廿由他領著進了屋中,門一關,蕭廿取下蒙眼布條。

顏寧北回頭便見一雙沈寂的眸子盯著他,如同深淵,竟有些令人說不上話。但他此刻卻不怕這些,心中反而有些微惱:“此刻郭齊天那些手下應當已經將我們的事情告訴他了,你如此,是刻意將軟肋露出的對不對?”

蕭廿眼睛眨了幾下,張了張口,但卻沒說。

“醉芙樓,我聽說是北氏最奢侈的酒樓了。更是天下第一青樓,我過去在京都的時候就聽說每年都有大臣爭著搶著出使北氏,因為這邊國都都會在醉芙樓設宴招待,還會贈以大把金銀。”

蕭廿本還想著怎麽解釋,但他聽顏寧北這話裏,透出了一股淡淡的酸味,嘴角竟帶上了一絲笑意,深淵也變成了清澈的湖水,靜靜地註視著顏寧北。

“雖然知道你是在利用我,我還是願意配合你。”顏寧北撇嘴,在桌邊一坐,看起來像一只垂著耳朵的犬類。

蕭廿見他如此模樣,竟是忍俊不禁。

顏寧北見他這副模樣,堂堂七尺男兒心中竟也有了一絲酸楚,眼角甚至有了些許發酸,他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裏,說道:“利用就利用吧,誰讓我喜歡你呢!”

說完,屋內陷入詭異的安靜。片刻後,一個笑聲打破了沈寂。

顏寧北擡頭,眼眶紅紅的,看向蕭廿:“你笑什麽?”

蕭廿靠在門邊,一條腿撐著,另外一條腿隨意地放著,看起來很是閑適,嘴角還帶著笑:“我在你眼中如此不堪,你喜歡我什麽?”

有些話說第一遍的時候尚好,但若是說第二遍,就有些難以開口了。顏寧北糾結著,沒註意蕭廿已經到了他邊上。

一只略微冰冷的手擡起輕觸到顏寧北的眼角,顏寧北楞在原處,看著蕭廿。

“做什麽,允許你哭不允許我給你擦擦眼淚?”蕭廿從進屋開始,嘴角一直帶著一抹淺笑,的確令他自己有些不適應,但嘴角壓不去,也就不強求了,他屈指在顏寧北鼻間一彈,“多大人了還哭鼻子,瞪我做什麽,我是在給你擦眼淚又不是要挖你眼珠子。”

顏寧北擡眼便見到了蕭廿的雙眸,只見眸中倒映之人。

蕭廿見他眼眶更紅了,有些頭疼。若是有個姑娘在蕭廿面前哭哭啼啼的,他倒是可以安慰一下。但七尺男兒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算什麽!他擡手,躊躇一下,還是放到了顏寧北腦袋上,將人輕輕攬住,安慰的話他不擅長說,便就這樣等他嗚咽一陣。

鎮北侯顏寧凱也是一個厲害角色,生出個兒子怎麽就這麽愛哭呢?

蕭廿手輕輕拍著顏寧北的後腦:“好了,你還小嗎?”

顏寧北吸了一下鼻涕,擡起頭,下巴放到蕭廿臂彎裏,道:“你喜歡我嗎?”

“不可一世的顏寧世子,怎麽問個問題還哭哭啼啼的?”蕭廿哭笑不得,另外一只手放在他腦袋上輕拍,“我在馬上說得不夠明白?”

“你只親了我,又沒說——”

蕭廿眼中笑意更濃:“那你說說,我為什麽不喜歡你?”

顏寧北從頭紅到了腳,額角大穴突突跳個不停,蕭廿唇間餘熱尚在。剛剛,蕭廿親了他的……額角!

蕭廿見他如此模樣覺得可愛,湊到他耳邊吹氣道:“怎麽不說話?”

這幾個字各個滾燙,顏寧北只覺心跳漏了半拍,一個激靈立刻站起後退好幾步,道:“我……我出去看看!”

門一開一關,蕭廿看著門口,臂彎的熱度還在,他輕輕擡手,放到了自己唇間,笑了。

還未完全笑開,門口忽然有人敲門:“蕭先生,王爺派奴婢來詢問,您這兒可還有什麽缺的?”

還有一個郭齊天!蕭廿面色冷了下來,霆韞多半已經將他和顏寧北的事情告知給了郭齊天。依照郭齊天的性子,多半不會相信,只會覺得蕭廿在做戲。畢竟像蕭廿這樣的人,不可能自露軟肋。不過也無妨,這樣對於顏寧北來說,反倒安全一些。

“勞王爺掛心,廿無所缺。”蕭廿面色冷寂,全然沒有方才的放松。

外面的人沒走多久,另外一個聲音又響起:“先生,王爺讓奴婢來邀您一敘。”

蕭廿將布條蒙上,走到門口開了門,道:“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