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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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篇10
陸乘淵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阿弦，良久，張了張嘴，輕輕搖了搖頭，卻沒說出什麽。
他介意的是，常歌成為邪修。
他介意的是，子不語滿門覆滅。
他介意的是，邪佞橫行人間。
可是他從沒介意過，今世的常歌天賦異稟，不再受司內霸淩，而是一心去看凡間的天高海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天高海闊，無論是前塵，還是未來，都比你我現在所能想象到的，要更開闊，更慘烈。”
“如果你見過更廣闊的世界，就不會為眼前的小事計較得失。”
阿弦不服，“我們一生修行，你竟然說修行、天份，是眼前的小事？”
陸乘淵搖了搖頭，有些苦澀：“還有許多，比修行更重要的事。”
阿弦吼道：“沒有什麽事比修行更重要了！”
他吼完，深深看了陸乘淵一眼，“你若不信，那就算了。今日的事你也不要再提，等這事結束，我會回空桑山。”
陸乘淵微微頷首，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也不要在常歌面前提起了。”
阿弦咬了咬牙，留下一句：“我知道了。”飛身去了馬車。
陸乘淵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大街上的人越來越多，終於動了動麻木的腿，低下身把五月饞了起來，慢吞吞地朝著客棧的方向，一瘸一拐走去。
林禦柳趕回馬車的時候，陸乘淵還沒回來。
阿弦不知去了哪，整個馬車空空蕩蕩，能確定他們離開後沒有人來過。
縛妖索上，林禦柳的替身傀儡還呆呆坐在那裏，林禦柳凝氣，化作一縷金光，與那替身傀儡合二為一。
剛做完這一切，門簾便被挑開。
陸乘淵疲憊著一張臉，拖著重傷的五月回來了。
林禦柳與他四目相對，一時，雙方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良久，陸乘淵給她解開繩結，此地無銀三百兩道：“……我和阿弦，擔心你不顧自己去找我們，所以把你困在這裏。”
林禦柳盯著他看了很久，沒去問那帶著迷香的手帕，也沒追究，如果遇到了危險在怎麽辦。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發出混沌的一聲“嗯。”
然後問道：“阿弦呢？”
陸乘淵動作一頓，片刻後才繼續手上的動作，輕聲道：“他去辦點事情，一會兒回來。”
林禦柳輕輕“哦”了一聲，手腕腳踝的禁錮松開，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陸乘淵彎著腰收拾縛妖索，突然問了一句：“你，不會做違背心意的事情，是吧。”
林禦柳一楞，正色道：“當然。”
陸乘淵點了點頭，繼續去收拾縛妖索。
林禦柳沒弄懂這句話的意思，也沒放在心上，一心回想前世子不語的種種，唯恐自己遺漏了什麽，她想著想著，竟真的想起了一件，在前世時又十分可疑的事情。
“陸乘淵。”林禦柳叫了一聲。
陸乘淵直起身，轉過來看著她，柔聲問道：“怎麽了？”
“你還記不記得，降寶堂裏，有一件叫做回魂鼎的靈器？”
陸乘淵心口一噎，開口，帶著點破音道：“嗯。有，怎麽了”
“它現在，還在嗎？”
林禦柳與陸乘淵的目光交匯到一起，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一片深不見底的湖。
兩人同時沈溺其中，馬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呃，痛，痛。”
直到傳來五月的稚聲痛呼。
林禦柳從陸乘淵眼中的湖裏掙紮出來。
回神片刻，伸手去扶五月。
“好了，沒事了，我們給你療傷。”
阿弦在月鳴城消遣了半天，直到傍晚，才拖著一身頹廢往客棧的方向走。
他的手裏拎了一個食盒，食盒上刻著：一品食堂，四個大字。
他喝了點酒，走起路有些東倒西歪，指手畫腳，不知在和空氣中哪位周公對話。
“常歌，你憑什麽……比大師兄還好呢。大師兄，最好了！”
他指著天上不知那顆星，儼然將它當做了要罵的對象，大放厥詞。
“凡人講究，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偏偏你一個女兒身，卻比我、比大師兄，比我們全部人都好，還登上了天星臺，見了掌門……”
“掌門也是女子，可掌門，修煉了那麽久，那麽久！她從沒離開過天星臺，她付出這麽多，她該好！”
“可是你憑什麽……”
“入門時，你明明不如我，資質平平的。”
他帶著一身酒氣與胡言亂語摔進馬車。
林禦柳在給阿弦療傷，被這麽大動靜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直接破罐子破摔追了上來。
當即就化出赤劍，要沖出去幹架。
看清楚摔進來的是阿弦，林禦柳松了口氣，翻了個白眼又坐了回去，繼續任勞任怨地替人療傷。
陸乘淵趕緊上去扶阿弦，責怪道：“你怎麽喝了這麽些酒，你忘了我們在執行任務嗎？”
阿弦指著不知空氣裏哪個幻影，掙紮著站起來，與陸乘淵回話：“胡說，我沒喝多！況且，掌門在呢，輪不到我們出手，壞人，就被統統消滅了……”
他說完這句話，兩眼一閉，朝一旁倒了過去。
陸乘淵趕緊接住他，確定他只是睡過去了，而不是受傷，扶他躺下，然後嘆了口氣。
林禦柳分了一個眼神給他：“你嘆什麽氣？”
陸乘淵：“阿弦年紀小，鉆了牛角尖，我怕他生出心魔。”
林禦柳冷笑一聲：“只有心志不堅的人才會生心魔。”
陸乘淵動作一頓，皺了皺眉，帶了些氣反問道：“你就能保證你一直心志堅定嗎？”
“我能。”林禦柳斬釘截鐵道。
陸乘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馬車裏沈默片刻，陸乘淵輕聲道：“好，我看著你。”
林禦柳一直忙活到半夜，才堪堪將五月的命保住。
她扶著五月，讓他與阿弦並肩躺下。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起身出了馬車，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做什麽去？”
林禦柳循聲擡頭，看向馬車頂，陸乘淵正盤腿坐在上面，正垂眼看向她。
林禦柳一躍而上。
“出來透透氣，你在這裏做什麽？”
林禦柳皺眉看向他旁邊，散落著不少酒壺，有幾個已經空了。
陸乘淵見她站著，將酒壺籠了籠，抱起來放到另一邊，拍了拍幹凈的表面，“坐。”
林禦柳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陸乘淵看向遠方的深夜，與天邊的一顆星，放空道：“你說，這次的事情結束了嗎？”
林禦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精神也放松下來，她隨口說道：“沒有吧。”
陸乘淵低頭笑了笑，林禦柳不解地看向他：“你笑什麽？”
陸乘淵笑著搖頭：“笑你未蔔先知，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敢下這樣的斷言。”
林禦柳嘆了口氣，身體放松，手撐到後面，仰臉看天。
晚風拂面，帶著些酒氣，讓人不知不覺感到沈醉。
難得沒有妖怪入侵的一夜，夜晚顯得無比美好。
片刻，她慢吞吞地開口，“陸乘淵，你相信嗎？”
陸乘淵喝過酒，反應有些遲鈍，“相信……什麽？”
他晃了晃腦袋，看向林禦柳，眼中帶了些迷離。
“相信你嗎？”
林禦柳輕笑，臉上有些許笑意：“你不相信我。”
她斷言道。
她這句話落地，陸乘淵安靜了片刻。
林禦柳靜靜地轉過頭看他，見他臉上除了對晚風的沈醉，還有一些難解的悵然和困頓。
她收回目光，自嘲笑笑：“罷了，不相信就罷了，我也不是非得要……你幹嘛？”
林禦柳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鎖定陸乘淵——
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你，你幹嘛？”林禦柳突然感到有些緊張，心跳加速。
陸乘淵醉眼朦朧，抓著她胳膊的手不知輕重。
林禦柳只覺得肌膚接觸的位置，已經開始發紅出汗。
“你，是常歌嗎？”
陸乘淵含糊不清道。
林禦柳腦內亂作一團，被他這一問，當即一懵，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
“你不是常歌。”
陸乘淵肯定道。
抓著她手臂的手沒有放開，林禦柳只當他是耍酒瘋，掙紮了兩下沒掙脫開，幹脆放棄，任憑他攥著，好聲好氣道：“你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莫非你會讀心術？”
她只當是對酒鬼的敷衍，一派胡言亂語，壓根沒期盼陸乘淵回答。
誰知陸乘淵聞言，倒是笑了一聲，酒氣混在晚風裏，竹葉青的清香送到了她這邊。
在酒香與竹香中，她聽到他的聲音。
“常歌……會成為邪修，但，你不會。”
林禦柳如被雷劈。
陸乘淵說完那句話，便動作一松，歪倒在她身上，沈沈睡了過去。
帶著酒氣的呼吸擦過她的脖子，令她全身發燙。
小臂被抓紅了一大片，此時被寒夜的風一吹，皮膚有些發緊。
林禦柳兩眼放空，楞楞地註視著天邊的一顆星。
胸腔劇烈跳動，帶著她手臂的血管也在猛烈地跳動。
她的耳邊一片轟鳴，猶如千軍萬馬過境。
一顆心仿佛要從口中跳出來，原地狂奔。
良久，不斷黑白閃爍的世界終於恢覆了色彩。
林禦柳僵硬著偏過頭，看向陸乘淵，眼中寫滿了覆雜的情緒。
她坐了良久，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林禦柳動了動酸澀的胳膊。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以極輕的聲音道：“那，要做同盟嗎？”
身旁，響了一晚的鼾聲停了一頓。
陸乘淵閉了整整一晚的眼睛，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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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介意的是，邪佞橫行人間。
可是他從沒介意過，今世的常歌天賦異稟，不再受司內霸淩，而是一心去看凡間的天高海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
“天高海闊，無論是前塵，還是未來，都比你我現在所能想象到的，要更開闊，更慘烈。”
“如果你見過更廣闊的世界，就不會為眼前的小事計較得失。”
阿弦不服，“我們一生修行，你竟然說修行、天份，是眼前的小事？”
陸乘淵搖了搖頭，有些苦澀：“還有許多，比修行更重要的事。”
阿弦吼道：“沒有什麽事比修行更重要了！”
他吼完，深深看了陸乘淵一眼，“你若不信，那就算了。今日的事你也不要再提，等這事結束，我會回空桑山。”
陸乘淵微微頷首，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也不要在常歌面前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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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禦柳趕回馬車的時候，陸乘淵還沒回來。
阿弦不知去了哪，整個馬車空空蕩蕩，能確定他們離開後沒有人來過。
縛妖索上，林禦柳的替身傀儡還呆呆坐在那裏，林禦柳凝氣，化作一縷金光，與那替身傀儡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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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淵疲憊著一張臉，拖著重傷的五月回來了。
林禦柳與他四目相對，一時，雙方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良久，陸乘淵給她解開繩結，此地無銀三百兩道：“……我和阿弦，擔心你不顧自己去找我們，所以把你困在這裏。”
林禦柳盯著他看了很久，沒去問那帶著迷香的手帕，也沒追究，如果遇到了危險在怎麽辦。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發出混沌的一聲“嗯。”
然後問道：“阿弦呢？”
陸乘淵動作一頓，片刻後才繼續手上的動作，輕聲道：“他去辦點事情，一會兒回來。”
林禦柳輕輕“哦”了一聲，手腕腳踝的禁錮松開，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陸乘淵彎著腰收拾縛妖索，突然問了一句：“你，不會做違背心意的事情，是吧。”
林禦柳一楞，正色道：“當然。”
陸乘淵點了點頭，繼續去收拾縛妖索。
林禦柳沒弄懂這句話的意思，也沒放在心上，一心回想前世子不語的種種，唯恐自己遺漏了什麽，她想著想著，竟真的想起了一件，在前世時又十分可疑的事情。
“陸乘淵。”林禦柳叫了一聲。
陸乘淵直起身，轉過來看著她，柔聲問道：“怎麽了？”
“你還記不記得，降寶堂裏，有一件叫做回魂鼎的靈器？”
陸乘淵心口一噎，開口，帶著點破音道：“嗯。有，怎麽了”
“它現在，還在嗎？”
林禦柳與陸乘淵的目光交匯到一起，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一片深不見底的湖。
兩人同時沈溺其中，馬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呃，痛，痛。”
直到傳來五月的稚聲痛呼。
林禦柳從陸乘淵眼中的湖裏掙紮出來。
回神片刻，伸手去扶五月。
“好了，沒事了，我們給你療傷。”
阿弦在月鳴城消遣了半天，直到傍晚，才拖著一身頹廢往客棧的方向走。
他的手裏拎了一個食盒，食盒上刻著：一品食堂，四個大字。
他喝了點酒，走起路有些東倒西歪，指手畫腳，不知在和空氣中哪位周公對話。
“常歌，你憑什麽……比大師兄還好呢。大師兄，最好了！”
他指著天上不知那顆星，儼然將它當做了要罵的對象，大放厥詞。
“凡人講究，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偏偏你一個女兒身，卻比我、比大師兄，比我們全部人都好，還登上了天星臺，見了掌門……”
“掌門也是女子，可掌門，修煉了那麽久，那麽久！她從沒離開過天星臺，她付出這麽多，她該好！”
“可是你憑什麽……”
“入門時，你明明不如我，資質平平的。”
他帶著一身酒氣與胡言亂語摔進馬車。
林禦柳在給阿弦療傷，被這麽大動靜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直接破罐子破摔追了上來。
當即就化出赤劍，要沖出去幹架。
看清楚摔進來的是阿弦，林禦柳松了口氣，翻了個白眼又坐了回去，繼續任勞任怨地替人療傷。
陸乘淵趕緊上去扶阿弦，責怪道：“你怎麽喝了這麽些酒，你忘了我們在執行任務嗎？”
阿弦指著不知空氣裏哪個幻影，掙紮著站起來，與陸乘淵回話：“胡說，我沒喝多！況且，掌門在呢，輪不到我們出手，壞人，就被統統消滅了……”
他說完這句話，兩眼一閉，朝一旁倒了過去。
陸乘淵趕緊接住他，確定他只是睡過去了，而不是受傷，扶他躺下，然後嘆了口氣。
林禦柳分了一個眼神給他：“你嘆什麽氣？”
陸乘淵：“阿弦年紀小，鉆了牛角尖，我怕他生出心魔。”
林禦柳冷笑一聲：“只有心志不堅的人才會生心魔。”
陸乘淵動作一頓，皺了皺眉，帶了些氣反問道：“你就能保證你一直心志堅定嗎？”
“我能。”林禦柳斬釘截鐵道。
陸乘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馬車裏沈默片刻，陸乘淵輕聲道：“好，我看著你。”
林禦柳一直忙活到半夜，才堪堪將五月的命保住。
她扶著五月，讓他與阿弦並肩躺下。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起身出了馬車，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被人叫住了。
“做什麽去？”
林禦柳循聲擡頭，看向馬車頂，陸乘淵正盤腿坐在上面，正垂眼看向她。
林禦柳一躍而上。
“出來透透氣，你在這裏做什麽？”
林禦柳皺眉看向他旁邊，散落著不少酒壺，有幾個已經空了。
陸乘淵見她站著，將酒壺籠了籠，抱起來放到另一邊，拍了拍幹凈的表面，“坐。”
林禦柳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陸乘淵看向遠方的深夜，與天邊的一顆星，放空道：“你說，這次的事情結束了嗎？”
林禦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精神也放松下來，她隨口說道：“沒有吧。”
陸乘淵低頭笑了笑，林禦柳不解地看向他：“你笑什麽？”
陸乘淵笑著搖頭：“笑你未蔔先知，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敢下這樣的斷言。”
林禦柳嘆了口氣，身體放松，手撐到後面，仰臉看天。
晚風拂面，帶著些酒氣，讓人不知不覺感到沈醉。
難得沒有妖怪入侵的一夜，夜晚顯得無比美好。
片刻，她慢吞吞地開口，“陸乘淵，你相信嗎？”
陸乘淵喝過酒，反應有些遲鈍，“相信……什麽？”
他晃了晃腦袋，看向林禦柳，眼中帶了些迷離。
“相信你嗎？”
林禦柳輕笑，臉上有些許笑意：“你不相信我。”
她斷言道。
她這句話落地，陸乘淵安靜了片刻。
林禦柳靜靜地轉過頭看他，見他臉上除了對晚風的沈醉，還有一些難解的悵然和困頓。
她收回目光，自嘲笑笑：“罷了，不相信就罷了，我也不是非得要……你幹嘛？”
林禦柳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鎖定陸乘淵——
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你，你幹嘛？”林禦柳突然感到有些緊張，心跳加速。
陸乘淵醉眼朦朧，抓著她胳膊的手不知輕重。
林禦柳只覺得肌膚接觸的位置，已經開始發紅出汗。
“你，是常歌嗎？”
陸乘淵含糊不清道。
林禦柳腦內亂作一團，被他這一問，當即一懵，下意識反駁道：“怎麽可能……”
“你不是常歌。”
陸乘淵肯定道。
抓著她手臂的手沒有放開，林禦柳只當他是耍酒瘋，掙紮了兩下沒掙脫開，幹脆放棄，任憑他攥著，好聲好氣道：“你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莫非你會讀心術？”
她只當是對酒鬼的敷衍，一派胡言亂語，壓根沒期盼陸乘淵回答。
誰知陸乘淵聞言，倒是笑了一聲，酒氣混在晚風裏，竹葉青的清香送到了她這邊。
在酒香與竹香中，她聽到他的聲音。
“常歌……會成為邪修，但，你不會。”
林禦柳如被雷劈。
陸乘淵說完那句話，便動作一松，歪倒在她身上，沈沈睡了過去。
帶著酒氣的呼吸擦過她的脖子，令她全身發燙。
小臂被抓紅了一大片，此時被寒夜的風一吹，皮膚有些發緊。
林禦柳兩眼放空，楞楞地註視著天邊的一顆星。
胸腔劇烈跳動，帶著她手臂的血管也在猛烈地跳動。
她的耳邊一片轟鳴，猶如千軍萬馬過境。
一顆心仿佛要從口中跳出來，原地狂奔。
良久，不斷黑白閃爍的世界終於恢覆了色彩。
林禦柳僵硬著偏過頭，看向陸乘淵，眼中寫滿了覆雜的情緒。
她坐了良久，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林禦柳動了動酸澀的胳膊。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以極輕的聲音道：“那，要做同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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