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狼王篇06

關燈
狼王篇06

“阿弦——阿弦!”

清晨,陸乘淵從床上睜開眼,強忍著腰酸背痛,和胸口處難以忽視的劇痛,拍了拍床邊,呼喊阿弦。

阿弦從窗外翻了進來:“大師兄,你醒了!”

陸乘淵點點頭,剛剛醒來,他沙啞著嗓子道:“常歌呢?她還好嗎。”

阿弦給他倒了杯水:“小師妹可沒事呢,說起來她也是厲害,之前我從四方地澤回空桑山,都要花上整整一天的時間,她竟不過片刻便將掌門請過來了,真是厲害。”

陸乘淵放下心來,接著杯子喝了兩口,突然反應過來阿弦說了什麽:“你剛剛說,掌門來了?”

阿弦點點頭,“是啊。”

陸乘淵急切道:“快扶我去拜見。”

阿弦趕緊一把拉住他:“你慢點,別著急,掌門已經走了。”

陸乘淵懊悔不已:“怎麽走的這樣早,掌門前來相助,我卻全然不知,實在是失禮至極。”

阿弦眼看著陸乘淵又要同之前一樣開始鬼打墻碎碎念,一拍額頭:“好了,大師兄,你別念了,掌門給你留了東西。”

陸乘淵立刻陰轉晴:“什麽東西?”

阿弦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個手帕包好的包裹,在陸乘淵面前攤開:“掌門說,這是月麂粉,有凈化心靈的作用。”

陸乘淵皺眉,想起了昨日隱匿黑夜的怪物:“昨日那妖物呢,掌門既然出手了,那它定沒有活路吧?”

阿弦搖搖頭:“掌門並未取他性命,掌門說它是受人蠱惑,本性其實並非邪惡。所以將他關進了衙門,並且和衙門說好,由我們審。”

陸乘淵疑惑:“審一只妖?衙門的那位,竟然就這麽同意了?”

阿弦聳肩,“誰知道呢,可能掌門氣場比較足,也或許是為了報答救他兒子兒媳的恩情——總之,是同意了。”

陸乘淵收拾妥當,但因為內傷和外傷十分嚴重,被勒令不能輕易動手,阿弦幹脆連金龍劍都沒收了,不讓他有一點動手的機會。

陸乘淵今日穿了一身紅白漸變的長衫,因為臉色蒼白的緣故,看上去竟然像個文弱書生。

二人在客棧門口與林禦柳相會,彼時林禦柳已摘了面紗,將聲音的偽裝卸下,做出對昨日之事全然不知的樣子,抱著劍一馬當先地往前走。

誰知剛走幾步,就感到自己的衣擺被人輕輕拽了拽。

林禦柳回頭,就見陸乘淵面色如紙地看著自己。

“……”林禦柳沈默,莫名覺得這人,好像在用什麽苦肉計。

陸乘淵一雙眼睛無辜又脆弱,眨了眨:“小師妹,你還好嗎?”

林禦柳咽了咽口水,“嗯,還好。”

步行到了衙門,甫一露面,就有官差向衙門裏那位老爺稟報。

三人在門口等候,陸乘淵註意到林禦柳眼底的烏青,問道:“小師妹,你昨晚沒睡好嗎?”

林禦柳冷漠地回答:“嗯。”

陸乘淵頓時露出十分抱歉的神情:“都怪我,辛苦小師妹了。”

林禦柳只覺得心煩意亂,她可算知道陸乘淵這“老媽子”的稱號是從何而來了,當真是貼切!

“阿弦,一會兒留陸乘淵在這裏與他們周旋,我跟你進去審那妖怪。”

阿弦點頭,“行,正好我也不太想面對這些官家人。”

說話間,通報的官差回來了,向三人做了個揖。

“大人讓三位直接進去。”

衙門內,幹幹凈凈。簡直比子不語的祠堂還要幹凈不知道多少倍。

官差將三人引入書房,裏面除了衙門老爺外,只有新郎新娘二人。

阿弦皺眉,小聲對林禦柳道:“我怎麽覺得這家人怪怪的呢,話說回來,這個新娘,咱們之前不還說是狼妖嗎?”

林禦柳趁著其他人不註意,往阿弦手裏塞了一道符咒:“你的感覺沒錯,我給你一道符,你去試試她。這個符貼在背後,能短暫控制對方的心智,你去試試。”

阿弦點點頭。

衙門老爺認出陸乘淵來,見他蒼白著一張臉,昨夜的事也有所耳聞,親自站起來請他坐下。

陸乘淵輕咳了兩聲,順從地坐下。

林禦柳和阿弦對視一眼,也坐了下來。

衙門老爺揮了揮手:“暮奎,萊月,你們先下去。”

二人對著三人一行禮,便出門了。

林禦柳對阿弦使了個眼色,阿弦趕緊追了上去。

“我——關於昨晚的妖物,有些事需要與二位新人確認一下,我去去就回。”

衙門老爺不疑有他,阿弦迅速跑了出去。

林禦柳見狀,也做了個揖。

“老爺,司門有命,需趁早查出那妖物,您與我們大師兄聊,我先去審那妖怪。”

衙門老爺趕緊點頭:“好好,早日審查清楚,也好還我們月鳴城太平。”

林禦柳領命離開,徑直來到了關押那妖物的地方,地牢。

地牢之中,一片寂靜。

林禦柳剛進入,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頭,就見是阿弦:“你搞定了?”

阿弦點頭:“我將暮奎支開,對萊月——其實也沒用你的符,我直接問的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妖。”

林禦柳:“她怎麽說?”

阿弦嚴肅:“她回了我一句話——”

林禦柳追問:“什麽?”

阿弦頓了頓:“人妖殊途,但殊途同歸。”

林禦柳當即皺了眉:“什麽歪門邪道。”

阿弦聳了聳肩,無奈道:“犯了錯的人尚且為自己找理由,妖更是如此。”

林禦柳嘆了口氣:“也對,不過……”

“怎麽了?”阿弦疑惑,最近與林禦柳相處,他甚少在她身上看到這麽遲疑的神情。

林禦柳皺眉道:“我就是覺得,那個萊月,很怪。算了,先去審昨晚上那個吧。”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地牢的最下層,最裏面一間重刑犯的房間,就關押著那只妖怪。

林禦柳站在門口向裏觀望。

那妖怪被綁在十字架子上,顯然受過一場酷刑,身上的傷口比昨晚看起來更加猙獰恐怖——

也是,落在了凡人手裏,皮肉之苦多少還是要吃一些的。

他的雙眼依然通紅,嘴裏反反覆覆的念著那句“誓死守衛”。

林禦柳看了一眼正在開門的阿弦,擡手,給自己施加了一個隱身的法術。

阿弦心領神會,做作地咳嗽兩聲,吸引了那妖怪的註意力。

妖怪擡頭,雙目赤紅地緊盯阿弦。

阿弦姿態矜持地走進牢房,在十字架子前站定。

他手裏事先握了一把月麂粉,見他肌肉緊繃,血管虬紮在肌肉下,化指為刃,在他的胳膊上劃出鮮血淋漓的一刀。

那妖怪當即發出一聲無比慘烈的嘶吼,同時,兩只肉墊裏不受控制地伸出了爪子。

阿弦面不改色,將月麂粉在自己手心一抹,按在了他鮮血淋漓的傷口處。

只聽到“次啦”一聲,像水澆滅火的聲音。

雙目中的赤紅緩緩褪去,渾濁的眼變得清澈,身上原本虬紮的肌肉與血管也都平緩下來,整個身形都瘦小了下來——

這狼人變成了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阿弦挑起他的下巴細細打量。

小麥色的皮膚,臉上有一道疤痕。

看起來只有十七八的樣子。

“還是只小狼崽。”阿弦嘟囔道。

不只是哪個字沖撞了他,小狼崽用力一掙刑架,鐵鏈發出巨大的聲響。

阿弦皺眉:“消停點!”

小狼崽沖他齜牙,露出兩顆尖尖圓圓的虎牙,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林禦柳現了身。

阿弦瞥了她一樣,有些嫌棄道:“怎麽感覺,這小子年紀有點太小了……我還以為會是我們要找的那只狼王。”

林禦柳心底也嘆了口氣,確實年齡太小了,一代狼王,不可能未滿十八歲……

“你多大了?”抱著一絲希望,林禦柳依然開口問道。

“我!十六!了!”小狼崽齜著牙回話。

“……”林禦柳和阿弦對視一眼:好麽,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小!

林禦柳有些頭疼,“你為什麽要攻擊別人?”

小狼崽不服不忿道:“他,奪走了我們!守護的人!”

林禦柳敏銳地註意到他話中的關鍵:“守護的人,你們守護的人是誰?”

小狼崽露出一臉自豪的神情:“首領!王!”

林禦柳眼睛一亮:“狼王?”

阿弦在旁邊也是一挑眉,沒想到繞了一圈,竟又繞回到了狼王身上!

小狼崽以為這兩人與他一樣,對自己的王充滿了崇拜之情,當即尾巴都翹起來了,“沒,錯!狼王!嗷嗚——哎。”

小狼窩不解地看著眼前狠狠敲了自己腦袋一下的手,委屈地看著阿弦。

阿弦甩了甩手,皺眉:“什麽意思,這兩個——一個戀愛腦狼妖,和一個人類,抓走了一個狼王?我沒聽錯吧?”

林禦柳沈聲:“嗯,我理解也是這樣。”

阿弦完全不能理解:“不是,那可是狼王,是統領一方的狼,就算是皇帝抓也要費些力氣吧,怎麽可能被這兩個人輕易抓了,還要……這麽個小狼崽來救。”

阿弦頗為嫌棄地看了十六歲的狼崽一眼,搖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看著小狼崽腦子也不是好用的樣子。”

林禦柳倒是摸了摸下巴,靈光一現,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猜想。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我有一個猜測,或許,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