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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很長時間的一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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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很長時間的一次吃飯

對於餘幸之來說,留不下的習慣,既沒有深刻的感受,又沒有持續的條件,很容易就會被淡忘。人生經歷起伏,它只是轉瞬即逝的漣漪,即使再想起也沒有什麽感受。

也許他自己並不知道。

持續將近一年的空窗期,讓餘幸之感到疲憊。盡管不是完全沒有工作和鏡頭的露出,但他堅定地認為愛豆作為歌手的一類,不發歌也不上舞臺表演跟退圈了也沒什麽區別,如果經常能大賺一筆錢不算,可很明顯,他不是,甚至公司合同裏也沒寫有底薪。上次公司說要給他們發歌,再開一個粉絲見面會的事情,也忽然沒了音訊,這種沒有盼頭的事情對於餘幸之來說像是沒有口的井,就算轉念一想,很快就快解散了,但又怎麽能知道解散後會比現在的狀況好,是他沒出頭的問題,又不公司的問題,商品化自己很不好受,但公司就是這麽想的。

狀況再不好也不是擺爛的借口,自己應該要盡自己所能做鏡頭露出來留住粉絲。

公司經紀團隊有時候會安排團體直播和自制物料,不需要多少成本,甚至不需要多少策劃,除此之外,餘幸之還學著其他隊友的做法,偶爾進行個人直播,或是出門拍一些自制vlog(視頻網絡日志),與隊友合拍更有熱度,這是他的後來獲得的經驗。

江溢彩工作不算多,也不算少,平均一個月能上一檔綜藝,至於什麽檔次不固定,是常駐嘉賓還是飛行嘉賓都有可能,偶爾也有站臺活動或是商演,所以他很少開個人直播或是拍自制vlog,即使拍也不會帶隊友,他自沈寂而掉粉之後一直堅持“獨美”,是為了給粉絲安全感,全網社交平臺的個人賬號沒有一張跟別人的合照或是與他人同框出現的視頻,不推別人的歌、舞、綜藝或劇,甚至連群像照片、群像視頻都沒有,因為炒團魂也不會在個人賬號炒。

江溢彩因為工作生活同隊友逐漸不同步,所以很少回宿舍,大多時候都是在不同城市住酒店,方便跑行程,自己也額外請了個助理。

因此,餘幸之很久沒見江溢彩了,但並不再像剛住進宿舍一樣感到孤獨,因為出道後一段時間的相處,所以跟其他隊友也逐漸相處得挺好,然而,如果就這樣說他已經對江溢彩陪他熬夜練舞的場景的記憶感到不太清晰,似乎也太殘忍了,可是現在腦海裏常常浮現的是電腦錄音軟件裏起伏不平、重覆消失又出現的豎線。

一段時間後,餘幸之在站臺活動上再一次見到江溢彩,卻沒有許久未見的感覺。

江溢彩拿著話筒充當現場mc(主持人),時而也參與到隊友的現場游戲中。

剛開始時,宅家太久的餘幸之對線下活動還不太適應,一首歌的表演裏幾次找不到鏡頭。表演結束後,心虛的他兩只手糾在一起,甚至視線都不敢看隊友和粉絲,而且線下活動的鏡頭是設置來記錄物料的,粉絲過幾天肯定得知道,他只能期待被工作人員剪掉。

江溢彩在跳舞的時候,就發現餘幸之似乎找不到鏡頭,所以現場采訪的時候,特意以mc的身份給他指了鏡頭。

兩個環節過去後,餘幸之逐漸進入狀態,後面的穿插的舞臺表演裏沒再出錯。

線下活動剛好是與宿舍同城,所以結束後,還住宿舍的人全都坐公司公事用車回宿舍了,其他搬出去的隊友後面也沒有工作在這裏,就各回各家,其中有的立刻去機場坐飛機走了。

江溢彩上車的時候,車上坐著的隊友還很驚訝地問他,怎麽今天一起回去。江溢彩回答,是因為明天的活動也是同城,住宿舍方便點。

自從他很少回來住,以及有些人搬出去之後,宿舍居住的格局發生了變化,餘幸之住的單人間已經完全變成了狗房,最高層的兩個雙人間都用來堆放搬出去的人還沒及時搬出去的東西,還沒申請搬出去的人全自動重新分配了房間,因為江溢彩和施禮行住的房間比較大,在施禮行搬出去後,餘幸之先發制人,順勢搬進去了,而且把自己的一些樂器和小型音樂設備都搬了進去,江溢彩不在,他是有些放肆了,雖然房間內保持得還算整潔,但幾乎沒怎麽給江溢彩留出位置。所以,當他們從不同的車上下來,並在不同的時間回到房間,終於在房間門口相遇了的時候,餘幸之腦子像被打了鎮靜劑,轉不動了。

江溢彩沒驚訝,因為偶爾聯系的時候,餘幸之提過搬到跟他一個房間這件事,搬完後,還給他發了圖片。驚訝的是餘幸之,擠占室友空間即將被室友發現的時候,確實會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在江溢彩走進房間,目睹房內場景的時候,餘幸之撓了撓後頸,尷尬地說,自己現在收拾出來。

令餘幸之再次驚訝且不好意思的是,江溢彩無所謂地攤攤手,他說:“放著吧,我就住一晚。”

最後,餘幸之還是趁江溢彩不在的時候,理所應當地整理了自己東西,至少得讓江溢彩能在房間內自由地走來走去,不要走兩步就被什麽線或什麽其他的東西卡到腳。

晚上,江溢彩發消息問餘幸之,要不要一起吃飯。

餘幸之很爽快地答應了。

接著,江溢彩又發了一則消息,“就我們,問了其他人說沒空”。

“好的。”

聊天的最後,江溢彩把餐廳位置發給他,說,在餐廳等他。

現在,又是的一年晚秋,北方的城市已經冷到需要穿著長大衣、圍著圍巾,才能不發抖走在大街上。

餘幸之在客廳門口全身鏡前,再一次檢查衣扣有沒有扣完、圍巾是否圍得整齊又好看。對自己的穿搭感到還算滿意的他,心滿意足地穿上皮鞋出門了。

餘幸之沒單獨跟誰在餐廳吃過飯,過去下館子不是自己一個人就是家庭聚會,很新奇的體驗,如果能有新的靈感就好了,他最近確實創作不太順暢。

江溢彩選的餐廳是一家西餐廳,餘幸之隔著長街,看對面那家他即將要進去的餐廳,當時他心裏冒出來的評價是,“看起來好高級”。

他平常是不會去這樣的餐廳的,一個是他受家庭影響,更偏愛經典的中餐,另一個是西餐廳生在這裏就註定昂貴,他覺得掏這錢不太值得,但現在跟朋友吃也無所謂,吃得開心更重要,而且餘幸之知道江溢彩對西餐很感興趣。今年春天,江溢彩在宿舍樓頂給隊員煎過紅酒牛排,據江溢彩自己所說,那是他當年在外國特意學的菜譜,煎牛排的同時,江溢彩還給隊友介紹了很多烹飪過程中讓牛排好吃的細節,餘幸之不懂西餐,更不懂西餐烹飪,他只是帶著真誠的眼神盯著鐵板上滋滋冒油水的牛排,一邊點頭,一邊對江溢彩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當然江溢彩很了解自己的隊友們,並不期待隊友能真的聽進去,他只是自己自然而然地想說出來而已。

餘幸之進入餐廳的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江溢彩。

當餘幸之走過去坐下,江溢彩笑了笑,說:“來了就吃飯。”說完,他便叫來服務員,請服務員上菜。

餘幸之看著離開的服務員的背影,頗感好奇,急切地問:“今天吃什麽?”

江溢彩朝他眨眨眼:“待會兒就知道了。”

“好吧。”

過了會兒,服務員便把餐品端上了桌。

江溢彩指了指脖子,對餘幸之說:“圍巾會不會礙到你?”

餘幸之才想起來自己還帶著圍巾,怪不得這麽熱,他點頭,把圍巾從脖頸上拿下,又把大衣脫了,服務員殷勤地上前說可以替他保管衣物的時候,餘幸之還楞了楞,才把衣服遞出去。

江溢彩整理著餐盤,看見餘幸之遞出去的衣服,忽然出聲道:“大衣給留下?”說完,江溢彩還給餘幸之使了一個眼色。

餘幸之會意地留下了大衣,放在椅背上。

等服務員走遠後,江溢彩把分好的一部分餐放到餘幸之面前,稍稍探身,悄聲對餘幸之說:“他們店的供暖很一般,待會兒會冷。”

“你來過啊?”餘幸之學著他悄聲,向前傾身問他。

江溢彩點頭:“來過,挺好吃的,不然能請你來?”他拿起餐具,揚了揚下巴,“快吃,很快要涼了。”

餘幸之拿起刀叉,認真吃了起來。

確實好吃,餘幸之吃到一半的時候這麽想,然後又覺得,不如那天宿舍樓頂的牛排,果然是糙人,餘幸之這麽評價自己,因為那天雖然吃的是江溢彩說的西式牛排,但是,是坐在矮凳上、矮桌前,跟隊友用洗幹凈的手搶著吃的,喝的也不是微澀的紅酒,而是橙色汽水(芬達)。

好吃是事實。當江溢彩隔著桌子問他如何的時候,他豎起了大拇指,因為嘴裏的還沒吃完。

散步回宿舍的路上,餘幸之想到江溢彩一言不發付賬的樣子,轉頭問江溢彩:“AA的話,我要給你多少錢?”

“不用,請你吃。”江溢彩靠過來,把手臂搭在餘幸之的肩上,比他矮半個頭的餘幸之是個很舒服的搭手架子。

“謝謝老板!”餘幸之很開心地嘿嘿笑。

江溢彩用另一只手拍了下他後腦勺,說:“高興得跟家裏大白狗吃飽了一模一樣。”

餘幸之沈浸在0元吃大餐的欣喜中,沒聽清江溢彩的話:“什麽?”

“沒什麽?”江溢彩低頭笑,接著轉移話題問他,“下下個月你怎麽過生日?有什麽行程?”

“生日直播,然後沒了。”工作量貧得讓餘幸之想捂臉哭,但人家剛請他吃飯,不能現在抱怨請吃飯的老板。

“嗯。”江溢彩點點頭,“好好幹。”

“知道了。”

餘幸之決定暫時忘記沒工作的悲傷,只想著免費蹭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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