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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深夜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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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深夜的緣分

餘幸之摳破太陽穴也想不到兩人是在三更半夜變熟的。

餘幸之加練的理由是避免在舞臺上社死,尤其是在這個舞擔組,他這麽想著,在淩晨0點推門進了練習室。

眼前的場景,讓餘幸之瞬時釘在原地。

練習室靠裏的排燈下,一個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人正在跳舞。

一個巨大的腳踏聲,穿過餘幸之的耳膜,讓他回過神來。

他小心地走過去,低聲打招呼:“嗨。”

那人回頭:“你怎麽來了?”

餘幸之這才聽出他的聲音:“啊,江溢彩。”

“嗯?”江溢彩歪頭,重新把帽子戴了一遍。

餘幸之自覺失態,“哈哈”,幹笑了兩聲,他擺擺手,說:“不是,我……我來是練舞的,你也知道我,不行。”

江溢彩好笑地看著他:“那你還洗了澡來。”

餘幸之低頭看了看自己:“你怎麽知道?我還穿的制服啊。”

“沐浴露的味道在這很明顯。”江溢彩說。

餘幸之提起衣領子嗅了嗅,又聞了聞練習室的空氣:“確實。”同時,他也意識到兩個人在這極其安靜的空間裏獨處,他咧著嘴角笑,尬得他解釋了一長串話:“我都沒註意到,肯定是這味道我聞太久了,就習慣了,像是那個什麽,叫什麽來著,對,感覺適應!我南方人,從小也是習慣,一天不洗澡就難受,現在已經第二天了,所以流汗也沒事,白天再洗就行了。”

江溢彩看他手舞足蹈地講了大段話,邊聽邊點頭,等他說完了,便拉長了聲音,回應道:“好——”又點了幾次頭,表示自己已經很明白了,看餘幸之有些不自在,就轉移了話題。

“來一起練?我幫你糾動作。”江溢彩說著,走到門邊多開了兩盞燈。他指了鏡子前的一個位置,對餘幸之說:“來。”

餘幸之猶豫著走到江溢彩指的位置:“會不會浪費你時間?我看你也在練。”

江溢彩站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一個團隊,都做好了,才能有一個好舞臺。”

江溢彩走到一邊,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手機:“觀眾不是我們的評價導師。觀眾看舞臺會先看整體,一個舞臺太爛了,觀眾也會失去對我們一一評價的興趣,團隊表現好了個人才有機會。”說著,又在身後角落的電子琴架下拿來藍牙音箱,把音箱放在了餘幸之面前鏡子的正前方,他調試一番後,對餘幸之說:“你先跳第一節來看看。”頓了頓,擡眼問:“能不能跳?”

“不能。”餘幸之很快地回答。

江溢彩把手機放一邊,站到鏡子前,說:“一點點來,我給你示範。”

江溢彩帶著餘幸之把第一節跳完,一邊跳,一邊給餘幸之調整動作。

第一節的舞蹈動作都調整完後,江溢彩手勢示意,餘幸之就擺好準備動作。

江溢彩說:“來一遍,我慢放曲子,給你打拍子,你盡量做標準點。”

餘幸之點點頭:“行。”

接著,江溢彩坐到音箱旁邊,拿著手機,擡頭看向餘幸之:“我們開始?”看到餘幸之點頭同意,便點開音箱,0.5倍速播放他們的選曲。

曲目第一節結束。

江溢彩關了音箱,摘下帽子,把厚重的劉海撩起來,他細長的狐貍眼睛透過幾縷劉海,盯著餘幸之。

餘幸之緊張地咬住了側頰,手無意識抓緊了衣角。

江溢彩擡手握拳做了個足球隊加油手勢:“加油。”

餘幸之楞了一下,應道:“哦,好。”他松了衣角,走過去:“對不起,我……”

江溢彩起身,打斷他:“沒什麽,你以前也沒學過,這樣很正常,我剛開始學的時候。甚至四肢不協調,你已經很好了。”

“謝謝,我會努力的,不會拖你們後腿的。”

“先不要那樣想,盡力吧。”

之後就是江溢彩反覆地給餘幸之扒動作,直到淩晨三點。

江溢彩的手機響起音樂聲,他停下動作走過去,關掉了聲音。

他回頭問餘幸之:“休息一下?”

“不了,我一定要拿下。”餘幸之呲著牙,瞪著眼,做出一個滑稽的兇狠表情。

“不然,練唱?”江溢彩指了指角落的電子琴,“你會彈的話,幫我一下?”

餘幸之回頭看了一眼電子琴,立馬說:“老師發話,那是必然!”

江溢彩被他新的稱呼逗笑,很好地接受了:“你插電,我開燈。”

“好。”說完,餘幸之立刻跑到角落布置。

江溢彩則走到門邊,開了角落頂上的燈。

等江溢彩提著兩張凳子走到餘幸之旁邊,餘幸之已經開始試音了。

“坐。”江溢彩把凳子放下,推到餘幸之身後。

“謝謝。”餘幸之移了移凳子,坐了下去。

“你的part……”餘幸之喃喃著,一邊回憶一邊試著彈奏。

江溢彩本要說,他去拿譜子來,也扶著膝蓋要起身了,卻聽見餘幸之流利地彈奏出了他要唱的部分。

江溢彩有點驚訝:“你怎麽對我的part這麽熟?”

“啊?”餘幸之被他突然的提問嚇到,開始心虛,彈錯了音,心裏波濤洶湧,但又不能讓江溢彩看出來,只好死裝著從頭繼續彈,然後裝傻,問:“你說什麽?”

江溢彩看他肩膀忽然繃緊,又彈錯了好幾個音,忍不住好奇,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對我的part這麽熟?”

“都熟,我都熟,這幾天一直在看譜學唱,能不熟嘛?”餘幸之在反覆彈錯之後,再次從頭開始彈,這讓他更慌張了,“等等,等我一下。”

江溢彩搭上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看譜子容易點,我給你拿。”

餘幸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註意又回到琴上:“好。”音專生的自尊心啊!他確實都記得很熟沒錯,誰的唱段他都清楚,畢竟練習的時候還要看著墊音,但江溢彩這麽一問,他就開始擔心對方覺得他動機不純了。

江溢彩拿來譜子,替餘幸之夾好。

“謝謝。”餘幸之仍專註在琴上。

“不客氣。”江溢彩撐著電子琴架子,低頭看他彈琴。

餘幸之順暢地彈了一遍,擡頭對江溢彩說:“就你的part,我從前一句開始唱,你看著進。”

“ok,輪到你當老師了。”江溢彩歪了歪頭,往後退了半步。

“稱不上。”餘幸之訕笑,“你跟著唱,我聽一下,好吧?”

“來。”

江溢彩跟著餘幸之彈的伴奏,把自己的部分唱了一遍。

餘幸之收了手,比大拇指,誇獎江溢彩:“你唱得太好了,真的完全是成熟愛豆。”全是奉承,沒有感情。

“真的?誇張了吧。沒有可以修的地方嗎?”江溢彩走過去坐下。

“貼歌詞概念的話,可以加點技巧?”餘幸之說,“我這個不是很熟練,試一試,也不一定加了就好。”

“好好,教我。”江溢彩拉著凳子,坐到餘幸之側邊。

兩人坐在琴後,餘幸之邊彈邊教,兩人就一人一句地唱著。

整個晚上,兩人唱累了就到鏡子前跳舞,跳累了就練唱,中間只斷斷續續休息了一個多小時。

天剛蒙蒙亮,江溢彩看了眼窗外,對餘幸之說:“可能導演要來安排了,你要去洗漱嗎?然後化個淡妝。”

“走,一起去。”餘幸之搭上江溢彩的肩膀,推他出門。

連續三天夜晚,餘幸之和江溢彩不約而同在練習室裏一起練習,累了就並排躺著睡了一覺,偶爾開個小差,打打鬧鬧,或者自由k歌,兩個人逐漸熟悉,算是成了朋友。

好幾天的通宵既讓生理上難熬,也讓心理上難熬,加上公演的壓力,反覆練習卻成效一般,餘幸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感覺很崩潰,對自己失望的情緒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他深吸口氣,急匆匆地出了練習室。

江溢彩從鏡子裏看見離開的餘幸之,先是覺得莫名其妙,拍了拍身邊的組員,示意他帶著其他人繼續,然後跟了過去。

餘幸之走進公用洗手間的隔間,猛地關上了隔間的門,“哢嚓”一聲鎖上了。

他倚著側邊的瓷磚臺子,盡力調整著呼吸,還是沒有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沒入衣襟,沒控制住的啜泣聲也從鼻腔、喉間溢出。

這樣的情緒爆發不是第一次了,餘幸之已經習慣直接發洩,他捂著臉低下頭任由情緒釋放。

過了約幾分鐘,餘幸之感到自己的情緒逐漸穩定,放開捂著嘴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氣。

忽然,隔間的門被敲響。

餘幸之瞬間站直了身子,把臉上的痕跡胡亂擦了擦。

門外傳來了江溢彩的聲音,他問:“你還好嗎?”。

餘幸之清了清嗓子,反問:“什麽?怎麽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江溢彩輕聲說:“我都聽見了。”

“嗯?”餘幸之決定裝傻。

“讓我進去?”江溢彩甚至用上了輕柔的語氣,跟平常偏高的少年音不太一樣。

餘幸之拉起衣襟擦臉,一邊開鎖一邊說:“我出來。”

門被推開,餘幸之還未看清江溢彩的臉,就又被貼著肩膀輕輕推了回去。

江溢彩一只手拉住餘幸之的手臂,避免他撞上身後的水箱,一只手從身後鎖上了門。

等餘幸之站穩,江溢彩靠上門板,拉開了距離。他問:“有沒有意願說說?”

餘幸之避開他的視線:“會浪費你的時間。”

“沒關系,你如果說出來應該會好很多。”

“不用了,我已經好多了。”餘幸之說著,走過去,開了隔間的鎖,他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江溢彩看他沒有意願,也就不再追問,只是探究地看著餘幸之,見餘幸之要開門,也就移開身子,讓餘幸之開門。

隔間寬度太窄,江溢彩側著身子,胸口不可避免貼著餘幸之的肩膀,他還沒來得及往後退,開了門的餘幸之扭頭要叫他一起走,眼睛看不全他的臉,同時,對方的味道忽地闖進自己的鼻腔,與江溢彩過於接近的認知在餘幸之腦中瞬時間形成,讓他徹底從自己的情緒中清醒過來了。

“走吧。”餘幸之悶悶地說了聲,擡腳走了出去。

江溢彩默默跟著他,走回了練習室。

江溢彩關了練習室的門,用只有餘幸之能聽到的音量說:“如果你想說,隨時奉陪。”

餘幸之走到一旁喝水,點了點頭:“好,提前謝謝你。”

江溢彩看了他一會兒,欲言又止,最終沒再說什麽。

兩人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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