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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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傳送帶管道裏的空間很狹窄,身形變大的加利塞在這裏面顯得有些委屈。

加利擡手擦了擦額頭上因為擁擠密閉的環境而沁出的汗水,繼續小心翼翼地往裏挪動。

時間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管道內顯得有些漫長,不知過了多久,脖子已經酸痛不已的加利終於看到了前方出口的微光。

他強打起精神,放輕動作向出口爬去。

加利在出口處小心地向外觀察了一下,見沒有什麽危險,才動作靈巧的落到地上。

儲藏室裏光線並不明亮,偌大的屋子內只有幾盞白熾燈在頭頂發出蒼白的光。加利四處打量著,他應該是在儲藏室的深處,放眼望去是數不盡的貨架和各種各樣的器材與藥劑。

他小心的避開腳下一些還未整理的箱子,輕輕地向外走去。

這個不是、這個不是……加利的眼睛快速略過一排排貨架上的標簽。他得速戰速決,盡快找到穩定劑。



唉~每天待在這個破儲藏室裏,無聊死了。

儲藏室的管理員陳雲一邊慢慢悠悠地檢查,一邊在心裏發鬧騷。

像研究所核心區這種地方,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好吧,怎麽可能……

艹!這誰?

剛拐過一個拐角,陳雲就迎面碰上了加利。

兩個人都楞住了,加利身體比腦袋先行一步,立刻伸手將眼前這個人砍暈。

救命!!原來真的有勇士可以闖進研究所啊——這是陳雲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看著眼前這個人倒下,加利也有些懊惱。

他本想小心點最好別驚動管理員的,怎麽運氣這麽不好?

來不及多想,加利加快了尋找的腳步。

久則生變,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至關重要。

一排排貨架被掃過,加利的眉頭越皺越緊。

怎麽都沒有?

對了,沈城主說過,穩定劑量少很珍貴,怎麽可能放在貨架上呢?

想通了這一點,加利停下腳步向儲藏室的左右兩邊看去。

這兩邊擺放著裝有透明玻璃門的大櫃子,裏面同樣陳列著一排排藥劑,看上去明顯比這些擺在貨架上的重視得多。

他快步朝左邊走去,臉幾乎是貼著櫃門仔細查看裏面的標簽。

“穩定藥劑-083。”加利小小聲的念了出來,一直緊繃著的心也激動起來。

他小心的打開櫃門,猶豫了一下,直接拿走了三瓶藥劑。

來都來了,就研究所幹的那些破事,他拿多少都合適!大金毛叉腰驕傲.jpg.

將藥劑裹得嚴嚴實實的塞進包裏,加利重新鉆回傳送帶裏準備離開。

回到傳送帶的另一頭,加利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工作人員,好心將他扶到座位上,假裝成真在睡覺的樣子。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激動和喜悅,裝作面色如常的樣子走出去。

研究所的人們根本沒有覺察到他們自以為像鐵桶一般的核心區中早就混入了外人,行色匆匆的加利混在人流中簡直如魚得水。

“誒、你!對,別看了就是你,快來幫個忙。”

就在加利以為他馬上可以順利拿到藥劑離開時,他被一個白衣研究員叫住了。

該死!超脫計劃之外的狀況讓加利有些煩躁,但他不能暴露自己,只能加快腳步跟上那位研究員。

一邊走,這個研究員邊打量了加利一眼:“很年輕啊,新來不久的?”

“嗯。”加利簡略地答道。

“那應該沒搬過屍體啊…嘖嘖,到是我叫的不巧了。不過只要你在這工作,以後總會被叫去幹這種事的,就當提前適應一下啦~”

研究員語氣輕松,以至於讓加利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搬……屍體?!他暗暗握起拳頭。

加利跟隨著研究員進入一間實驗室,一推開門,刺鼻的藥水氣味便撲面而來。

加利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而領頭的研究員卻像什麽都沒聞到一般,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

實驗室分內外兩個隔間,走進去後,透過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幾個穿著無菌服研究員圍著裏面的一張手術床,雙眼中充滿著冷酷的興奮。

手術臺上躺著一個四肢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中年男人,皮膚上布滿了電極片和管道。

加利不由得靠近了些,這個男人……是留月城那一家中的父親![註1]

他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得很大,嘴被一塊白布堵住,只能無助地發出充滿痛苦的嗚咽聲。

玻璃窗外還站著一個有著蒼白皮膚和鷹鉤鼻的瘦弱男人,看上去應該是這些研究員的領導人。

他冰冷地註視著那個中年男人,好像他只是一件死物,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根註射器刺入中年男人的靜脈,一些綠色的液體被緩緩註入他的體內。

中年男人的身體開始痙攣,電極發出劈啪聲,一旁的一起記錄著他體內的變化。研究員們密切監控著儀器上的讀數,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隨著實驗的進行,他臉上的痛苦之色越來越明顯。身體也劇烈搖晃抖動起來,汗水一顆一顆從他的皮膚上滲出。

藥物漸漸開始發揮作用,儀器上心率和血壓的數值開始飆升,警報刺耳地響起。

研究員們興奮地交換著筆記,討論他們觀察到的結果,完全不為受害者的痛苦所動。

隨著藥物影響的加劇,中年男子的身體開始衰竭。他的肌肉痙攣逐漸停止,心電圖的波動漸漸減小,呼吸也變得微弱。

研究員們依然註視著儀器,他們的興奮逐漸轉化為失望。

“他不行了。”站在外面的領頭者冷酷地對著對講機向裏面的人發出指令。

“清理一下,把下一個試驗品帶進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研究員們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執行命令。

“快!去吧那具屍體搬上,我帶你去處理掉。”帶加利來的研究員用胳膊懟了懟他小聲提醒道。

加利還沒從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以這樣荒謬的方式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震驚中回過神,聽到研究員的話,僵硬地邁開步子跟著進去。

手術臺上那雙瞪大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加利,仿佛在控訴,在哀求。

加利的心臟就像被人捏住了一般難受,他緊握著拳頭,努力壓下自己心中的憤怒和悲傷。

他背上中年男人還有著溫度的屍體,步履沈重的走出了這扇充滿罪惡的門。

兩人走到幽暗的走廊盡頭,一股腐敗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提示著到來的人著這裏是什麽地方。

研究員推開門,裏面是數具堆疊在一起的實驗失敗的屍體。

幾乎每具屍體上布滿了針孔和切口,記錄著無情地解剖它們的人的罪行。

有些屍體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表情也定格在痛苦和恐懼上,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血跡和化學品的汙漬。

角落裏,一具屍體蜷縮著,蒼白無力的皮膚皺縮發綠,露出骨頭上的青筋。它的眼睛大睜著,死死盯著門口,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度的恐懼。

“哢嚓!”加利迅速挪開自己的腳低下頭。

腳下是幾張丟棄的實驗報告紙,上面潦草地寫著實驗數據和失敗的原因。

[實驗對象 007,基因突變,實驗失敗。]

[實驗對象 013,腦部損傷,實驗終止。]

幾句冰冷的話,就概括了這些屍體曾經遭受的酷刑,他們曾經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卻只能在著陰暗的房間裏發爛發臭。

“別看了,把036丟那一堆就好了。”研究員難以忍受這股味道,退到門外。

加利沒有聽他的話,而是輕輕的放下中年男子的屍體幫他閉上了眼睛。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出門。

“你小子,還挺有愛心啊。也是,新人是這樣的。”研究員看加利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奇行種。

“這些……屍體,要怎麽處理?”加利啞著聲音開口。

“你還擔心這個呢?大概率會拿去餵骨屍吧,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加利沒再說話,兩人沈默的走回剛剛的門前,研究員向他擺了擺手:“好了沒你的事了,你走吧,祝你好運~”

“嗯,你也……好運。”當然不,你應該下地獄。加利垂下眼簾,默默轉身拿起放在實驗室門口的包。

“喲~卡哈爾?你怎麽、怎麽又出來了?”

走到保衛亭口,已經將酒喝了大半的吳立軍醉醺醺地開口。

加利強打起精神笑了笑:“害!我還要繼續回去了解情況,又得跑一趟腿。”

“哦、哦!這樣啊……唉,也是辛苦你了,研究所現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吳立軍嘟嘟囔囔的吐槽著,打開了U號口大門。

加利一邊應和,一邊往外走。

“對啊,我真不想走這一趟,大爺您到時間可要好好幫我說一說。”

“好說好說!你等著!等你這次回來,就有好日子過了哈哈哈!”

和吳立軍道別後,加利飛快的往回趕去。

而此時,總研究所所長辦公室內,一道充滿怒氣的聲音穿出,簡直像是能將門板擊穿一般。

“你說什麽?穩定劑失竊?!一群飯桶!!!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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