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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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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婉意嫁入趙家二十餘年,只有趙胤成一個孩子,所幸也有一個孩子,不至於在世上沒有依靠。

趙大帥的大名叫趙帥。好在“帥”字也如其人。近六十的人依然健壯挺拔,皮相也生得不馬虎。林婉意十七歲那年被三十好幾他強硬娶進門,二十歲生下趙胤成,二十來她不求大帥的獨寵,卻也取巧得一份他的憐愛,謹言慎行夾縫中求生存,只求護著自己的孩子。

趙大帥現在風光無限,都知他是行伍出身,有奇勇擅兵術。他父親是個落魄的秀才,大概就是這樣趙大帥識文斷字,強過大多數同是行伍出身的兵士。機會一旦來臨,聰明的人總是能先抓到。趙大帥就在新舊更替的時候成功掌握了最強有力的兵權。

他有四個夫人,大夫人的地位他給得挺足,家裏頭要決定什麽由她出面,包括家裏孩子的婚配。

起初他巴不得天天夜裏抱著林婉意睡。後來林婉意勸他雨露均沾,他才發現他的三夫人不像把他這個“夫”當“天”,而且她還不願的懷他你孩子,好不容易讓她懷上,若是有人動她的孩子,她又似只母豹子,那時連大夫人都怵她。她不心悅他,可她又對他的孩子傾盡母愛,所以,他也就勉為其難給她該有的,這是他自個兒這麽認為的。

他最近忙,倒是有陣子沒見到三夫人。看她娉婷依舊走過來,突然覺得熱潮湧動。

“老爺,夫人。”

林婉意問候完坐在尊位的兩位,就在大夫人示意下坐在一旁。

“三妹這陣子身子可好些,今兒還是這個月的第一次見面吧。”

“謝謝大夫人關心,怕把病氣過給其他人,才一直沒有出院子。”

人是沒有出院子,但底下的人可是派出去好幾回。大夫人能夠在趙家做當家主母,最起碼能容得下對她和她的兒女沒什麽威脅的人。如今林婉意的兒子不在身邊,聽說在外頭也混出點名堂,但比起趙家來仍就勢單力薄,林婉意夾著尾巴做人也正常。

“請你來是有事與三妹商量。”

什麽事情非要這時叫人來,林婉意也不問,只靜耳恭聽。

“孩子們都大了,該婚嫁的都有了人家。唯獨胤成還沒有定下哪家姑娘,早先他在外求學也有所耽擱,如今他二十還出頭了,不知道三妹這邊可有合適的人家。”

林婉意心想,她千裏迢迢由南到北,多是困在宅院,認識的人有限,即便她相中了了誰,也輪不到她說了算。只是胤成的信中同她說了他與蘇姓女子的事,要她不必擔心,他會處理好。

“老爺和夫人可是聽到外頭說的,我也聽底下的人說胤成在沅橋有了相好的女子,我這做娘的真擔心他一根筋到底,要孤獨終老。現在他有了中意的人,我這心裏也就踏實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兒子喜歡誰最好別管。

“你寫封信給他,讓他回來一趟。”

趙大帥出聲,有點不耐煩。

“是,今晚我就可以寫。要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說完林婉意起身就走,也不管那兩人是不是還有下文。

大夫人看著趙大帥的目光緊隨著林婉意,心裏頭直冷笑。

“老爺今天才歸家,在外辛苦這麽長時間,早點歇息吧。”

“呃,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歇下……不必等我。”

大夫人在門口佇立,待完全看不到男人的影子才落寞回房。

這邊,林婉意剛坐下,就聽到外頭有人發聲“你們都下去。”趙帥進來了。

“小意。”這男的私下就愛這麽叫她。她起身迎上。

“大帥是怕我不寫信嗎?我正要準備寫。”

趙大帥將外衣脫下交給林婉意,“那小子我幾封電報都叫不回,你一封信能叫的回也是你親媽的能耐。”

林婉意將衣服掛好,身子就被男子從背後抱個滿懷。

“小意清減了不少,我不在就不好好保重身子。”

灼人的氣息落在頸間,人也轉了向,嬌弱的女子被高大的男子輕松抱起擁著吻了又吻。

這頭狼遇到了可口的羊羔,總是喜歡先舔夠,再慢慢拆進腹。今天稍稍有點急,抱著羊羔放到桌上就開吃大餐。

時不時傳來的聲響,打破了院子的寂靜。林婉意攤開的紙筆掉落在地,一只大腳踩在紙上,那紙隨著腳主人的力度漸漸裂開。過一陣子,大腳移動了,那半張紙起先還粘在腳底,很快就脫落,也許是夜風吹進來,被撕裂的紙跟著風旋轉了幾個回合,又落回地面。

一直到半夜,林婉意才沈沈睡去。根據經驗,第二天一早這頭狼還會興致特別高。在這帥府,大帥前晚歇在哪院,第二天這院的女主都睡到多晚起身就沒人敢計較。林婉意這回卻顧不上身體疲乏起得比大帥早,她寫了封短信交給了可信的人,又拿出新的紙張開始斷斷續續寫,寫完就攤開在桌上。

趙大帥睡醒後,林婉意已為他準備好了餐食。他大牛嚼牡丹般吃完,林婉意又服侍穿好外出的衣服。

“信寫好了,大帥可否一並讓人發出去胤成。”

“不用了,我想好了,你去一趟沅橋,看看那小子到底在那幹嘛。”

這消息在趙家無疑如重磅。趙大帥這兩年坐陣安都舉足輕重,趙家嫡系部隊都在安都,趙家三位公子前面兩位都已手握軍權,老三是四夫人所生跟在趙家大公子身邊,除了老二趙胤成駐紮在外,其餘人都在安都。

所有人都認為趙胤成是不受寵的那個,連帶林婉意在趙家的處境也受影響。如今一家之主卻要派她外出,這讓一向打壓她的人惶惑。

林婉意先是激動繼而冷靜,她想趙大帥的條件是什麽。

“他不是有中意的女子嗎,如果他不願意聽我的,那叫他和那女的盡快生下兒子,並且把孩子送到安都來,我可以送他十萬士兵。你親自去一趟看看人。”

或許是天意,趙大帥還無孫輩可飴。那幾個老禿子每每以此影射他,就差說他“絕孫”。

“真是癡心妄想。”趙胤成咬牙將附在母親信中的另外一張紙撕了個粉碎。

“渡生,你過來,把這裏收拾。”

渡生從他進屋就借機躲進房間,猶豫之間聽到趙胤成又拉高嗓門叫。她趕緊小跑出去。

這陣子她總出門,且還在外逗留的時間挺長,趙胤成生氣要限制她出門,她頂撞他,被他壓制。

收拾幾張紙屑犯得著叫她嗎?誰撕的誰撿。

“你先坐下,我有話同你說。”

渡生雙腳並攏,腰背挺直坐在了對面,接受趙胤成眼光掃射。

現在的渡生,趙胤成看過去就是秀色可餐,她在他面前不再束胸,胸前的峰度因她的坐姿突挺,及腰長發用綢帶隨意束在北後。她比一般女子高,趙胤成喜歡抱住她時的身高適度感。

“我母親會過來,你暫時回你家住。”

“真的。”天降大喜事呀。

趙胤成看不得她高興,“你也沒什麽事幹,從明天起去我那領份職做。”

“我有事……”

對面人的虎視眈眈,她一下如洩氣的皮球。識時務者為俊傑。

“那伯母來是住這裏啊。”

“不住這難道住你那?”

“我的意思是,我一樓的東西要不要搬走,免得伯母有所誤會。你想啊,我畢竟是個女的,無緣無故與趙大哥住一屋,這對你的名聲肯定有影響。你可是沅橋的名人。”

“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趙胤成表情有點陰森。

渡生擺手表示沒有,是她自己這麽想的。

“哼,我做什麽,還輪不到別人指責。過來。”

幹嘛呢,動手動腳的。渡生在趙胤成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翻了個白眼。

火車站,訓練有素的士兵荷槍而立,行人見之都繞道避讓。

終於聽到火車的鳴笛,火車還沒徹底停住,趙胤成已經躍上踏板,徑直往車廂裏奔。

“二少爺,這裏。”是母親身邊的人。

母子倆終於見面,林婉意忍不住眼淚,一把抱住自己的兒子。

知事府,那燁寧一臉嫌棄看著女子氣的渡生。

“督軍英名盡數被你敗壞,你還總在他面前晃蕩。”

渡生不想同他理論,今早起來她就不舒服,此刻懨懨趴著想閉眼休息會兒。那燁寧卻像只烏鴉般聒噪。

“你能不能閉會兒嘴?你好煩啊。”

“咦,你膽肥了。信不信我把你這副嘴臉告訴趙胤成。”

“你最好告訴他,讓他離我遠遠的。”

“這話是你說的啊,看我告不告訴他!”

趙胤成一整天也不知跑哪去了,她很想告個假,好不容易熬到可以下值,又等了一陣才叫到一部黃包車,回到了宜寧巷。

阿羅還在院子裏的藤蘿裏躺著,見到她喵喵的打了幾聲招呼,又躺下玩著。

好像又是要來經血的感覺。她很奇怪,經血不是每月都來,一年她總共也就來了兩次。她煩這事,不是月月來非常合她的意。一來,就要她半條命。

“阿羅,你回去吧。”渡生將一個小荷包掛在阿羅的脖頸。阿羅被她調教成送信使者。不過,阿羅跑到趙家,屋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它只好縱上墻頭,望向趙胤成回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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