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落滿頭，也算共白首

第二個來找楊逍的人是範遙。

“楊大哥！”

“你是……範遙？”楊逍猜測道。

範遙激動地沖上去一把就抱住了楊逍，嚇得楊逍一激靈。

“咳咳……抱的、有點緊了。”楊逍有點喘不上氣道。

範遙忙放開了人。

“我還以為，你我兄弟此生都再難相見了。”

楊逍不知如何回他。

“聽說，你之前曾經在汝陽王府潛伏了許多年。那裏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個個既廢物又聒噪，兄弟你真是辛苦了。”楊逍努力找著話題。

“那根本不算什麽，大哥才是真正受苦了。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麽？”

楊逍沈默，他們對自己做過的事已經過去，又何必告知一個關心自己的人呢。

“都過去了。”楊逍輕描淡寫道。

在明教的日子，與在王府的日子，恍若隔世。楊逍有時候不敢相信，那些黑暗的、痛苦掙紮的時刻，就這麽過去了，他好像看到了未來的一縷微光。

“我想出去走走。”楊逍突然說。

“……這恐怕不行。”

“怕我跑了？”

“大哥智謀過人，我不敢托大。”

“看來你以前果然是我好兄弟。”楊逍笑了笑，“我若真想跑，就憑門口那兩個人，你以為真的攔得住我嗎？他們太懈怠了，以為我已經沒有任何危險。”

“……多謝大哥提醒，我會讓他們盯緊一點，提高警惕。”

“你如果不放心我，就用鐵鏈將我的手腳鎖上，難道我還能有翻天的能耐嗎？之前養傷的時候，你們也不讓我亂跑，這明教，我還沒有好好地走過。”

楊逍的語氣中有些慨嘆。

“範右使，我帶他出去走走吧。”張無忌的聲音響起。

“……好。那我先走了。”範遙說完告辭。

楊逍站在山巔，閉上眼睛感受著山風呼嘯，是久違的自由空氣。

“以後你如果想出來走走，盡管告訴我。”張無忌說。

“真不用鐵鏈把我鎖上嗎？就算武功被封住，我也是很危險的。”楊逍認真道。

“不。”張無忌堅定地拒絕，“我永遠不會對你用上這種東西，我永遠不想束縛你的自由。”

“……謝謝。”

“逍逍，你還是什麽也沒想起來嗎？”

“沒有，抱歉。但是……我想留在這裏。這裏的一切，我都不熟悉，但我可以去了解。如果我永遠變不回原來的楊逍，也許，我可以重新開始，從這裏開始。而且這裏……有你。為了你，我願意、嘗試一切。”

楊逍熾熱的真心簡直要將張無忌融化，他第一次知道楊逍對自己的情感如此強烈，強烈到足以影響楊逍的人生。

“你變成什麽樣都好。無論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對我而言，都是我最愛的人。此生，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絕不分離。”

下雪了。

第一片雪花飄下來的時候，楊逍只覺得臉上冰冰涼涼的，隨後越來越多的雪花溫溫柔柔地落下，楊逍不由地伸出手，感受著雪花落在掌心的觸感。

“這是……”

“是雪，下雪了。”

楊逍微微仰起頭，這是楊逍有記憶以來，經歷的第一場雪。

“……有點冷。”楊逍誠實地說道。

張無忌脫下自己的外衫給楊逍披上，抱住了楊逍。

“我們回去吧。”

“你抱著我，我就不冷了。再待一會兒吧……”

霜雪落滿頭，也算到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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