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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你要回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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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斯年離開後,鹿笙仍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躺在床上睜眼望著上方的覆古花紋,默默地起身拿過手機,輕輕地劃了幾下,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地就被接起了,秦淑冷漠的聲音毫無起伏地傳了過來。“你有事嗎?”

鹿笙顫了顫眼睫,囁嚅了片刻道:“爸爸他怎麽樣了?”沈嘉的病情已經十分嚴重,加上肝源遲遲沒有,這對心理上也是一種折磨。

“呵,怎麽,想趁他活著要一筆遺產?”秦淑極其尖酸刻薄地道,“你姓的是鹿,就算你重回了沈家,遺產也都是沈雯的!”

鹿笙輕輕哂笑了一下,垂眸淺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的肝可以救他的命嗎?還是說……你並不想讓他活?”說完她又冷冷地笑了一下,這種戳破對方陰謀算計的感覺,而且那個人是秦淑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電話另一邊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鹿笙靜靜地等待著,等著秦淑的不甘請求。

“你是要回來救他?”

“不,我是要回來毀了你和沈雯……”鹿笙一字一頓地道,“既然你希望沈嘉去世,沈雯獲得沈家的全部家產,我又怎麽能讓你如意呢?即使這樣的代價是付出半顆肝!”

砰的一聲,秦淑顫抖著把手機摔在地上,手機碎片在醫院走廊迸濺到了很遠,電梯門徐徐而開,沈雯一腳踏出踩上了那枚碎片。

她對秦淑這樣生氣的樣子有點吃驚,因為就在剛剛她離開前秦淑還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

“出什麽事了?父親的病情加重了?”沈雯小心地邁過那堆手機,蹙眉輕聲問道。

秦淑看著她良久不曾說話,眼底的失望之色卻是猶如利劍直插她的心臟。如果沈雯能有鹿笙一半的手段……“我是否不會這麽辛苦呢?”她暗嘆道。

她搖搖頭,輕聲道:“鹿笙要回來了,她決定要捐肝救你爸爸。”將沈雯臉上的震驚神色盡收眼底之後,她又冷冷地道:“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絕不能向你爸爸吐露半個字!”

沈雯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就答應了一聲,旋即她便感到很後悔,她這個被父親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現在竟然不如一個沒有感受過父愛溫存的人。

如果鹿笙真的回國為沈嘉捐了肝,而他也恢覆良好……這樣皆大歡喜的結局,真的是她和母親想要見到的嗎?

秦淑也冷徹了眸子,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許久,絕不容忍讓任何人來破壞這一切,如果無法勸阻,那就讓鹿笙去死好了!

“……即使這樣的代價是付出半顆肝。”秦淑冷哼一聲,瘋子,鹿笙就是個瘋子!

鹿笙靜靜地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忽地重重後仰陷入軟床之中,心裏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死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她默默地攥緊了手機,眼睛棱睜地望著上空,她似乎看到了離別的倒計時號碼牌。

吳倩夕端著兩杯果汁站在書房前,微俯身側耳聽著裏面的對話。

“我聽說沈嘉在董事會上突然病發暈倒……你也是時候離開那一堆爛攤子了。”

芮斯年沒有回話,又或是他的聲音太低吳倩夕沒有分辨得出,但當她想再貼近去聽時,身後的腳步聲迫使她敲了敲面前門。

推門而入時,餘光瞥見腳步聲的主人是管家,心裏不由得暗罵他壞事,但臉上還是帶著矜持地淡笑,掃看了他們一眼笑道:“說累了吧,我來給你們送果汁了。”

芮斯年轉過身不去看她,芮老爺子卻是笑得不見眼,招手叫她送過來,一面又道:“還是你貼心啊!”

吳倩夕笑了笑沒有回話,看了芮斯年一眼,輕笑道:“你們繼續聊,我出去了。”

客廳裏鹿笙坐在沙發上看著英文報紙,她英文並不是很好,但還是能看懂一些,但這是財經報紙,一些專業詞她實在是看不懂。她剛擱下報紙,吳倩夕就走到了她面前,俯身拿起了那份報紙,對她眨眼道:“看不懂嗎?我來幫你翻譯一下吧。”

鹿笙垂眸沒有理會,手漫不經心地抓著Michelle的蓬松的頭頂,似乎沒有將吳倩夕放進眼裏。

晶瑩圓潤的指甲在那些單詞上平滑而過,吳倩夕卻沒有看看他們,而是盯著鹿笙眼睛,一字一頓地道:“上面寫,叫你滾出芮家,永遠離開芮斯年的身邊!”

鹿笙揉著Michelle腦袋的動作一滯,忽地擡眸回視了吳倩夕,淺笑地問道:“吳小姐現在還沒有當上斯年的後媽,現在就想要當惡毒的婆婆了嗎?”

她的眼底笑意濃厚,但吳倩夕瞧出的都是譏諷。她握掌成拳,忍不住地一再握緊,再放開時卻是已經變得平穩。

“你覺得你這個芮夫人能夠再當幾天?沈嘉一死你身後什麽都沒有,以斯年的這種地位,你覺得他會娶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嗎?”

鹿笙漠然垂眸,五指在Michelle的毛發間穿梭,對吳倩夕的話置之不理。

“你當芮老爺子是個什麽人?慈愛和藹的老人家?他可是在這S國裏翻雲覆雨了數十年的權謀家……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就該被丟棄!”吳倩夕的眼眸明暗了一瞬,聲音中竟有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感嘆。

二樓書房內芮老爺子見芮斯年還是那一副抿唇不語的樣子,鐵青了臉色又沈聲道:“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在你表妹的婚禮上喝了那麽多酒,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你哭鬧,這樣的兒媳婦真是要不得!”

芮斯年動了動嘴唇,問道:“那什麽樣的兒媳能要得?像我母親那樣委曲求全的還是吳倩夕這種愛慕虛榮的?”

“混賬東西!”芮老爺子當即摔了桌上的玻璃杯,裏面的果汁迸射了一地,幾片玻璃靜躺在了芮斯年的腳邊。

芮斯年低頭看了一眼,依舊面無表情地道:“您和我母親的事我沒有資格也更不願意去插手,但如果明天吳倩夕還沒有回到她該回去的地方,那麽我就要幫她回去了。”

既然吳倩夕住在這裏還沒有安安分分的,還試圖傷害鹿笙,那芮斯年就絕不能讓她再住在這裏了。

聖亞酒店。

秦淑斜躺在床上,一頭濕潤的頭發隨意披撒著,聽到腳步聲後她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地道:“你再幫我除掉一個人吧,最後一個了……”

一只大手自她的頭後伸來,輕柔地覆上了她的臉頰,指尖感受著她皮膚的溫度和柔滑。

“我懂得,只差這最後一步了,誰也不能出來……打亂這一切。”

秦淑趴進男人的懷裏,頭靠著他的胳膊,心卻不同以往那般安定,鹿笙在電話裏說的那番話始終在她腦袋裏亂繞。

淩晨四點聖亞酒店外的一輛面包車內,一個男人隔著窗戶看見了從酒店裏走出了一個男人,於是頭也不回地打醒了身旁的人,急聲道:“他出來了,快告訴顧少爺一聲……”

被打醒的男人也來不及抱怨,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低聲對電話那頭道:“……是,他已經出來了。”

電話那頭明顯說了什麽難以理解的話,男人怔了片刻喃喃問道:“您說什麽?”但顧澤卻沒想再說第二遍,掛了電話只剩他還呆楞楞地舉著手機。

“顧少爺怎麽吩咐的?”

“他,他說要我們開車去撞……撞不死也要撞他個殘疾。”

車裏的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出了驚疑的神色。

“走吧,顧少爺這麽吩咐了,他有能力保住我們的!”

S國芮家別墅。

鹿笙一直都沒有睡著,尤其是芮斯年剛剛起身走出臥室之後,她更是無法入眠。靜待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起身去外面找芮斯年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別墅裏只有幾盞壁燈在散著微弱的光芒,鹿笙不知道芮斯年去了哪裏,但她卻走到了吳倩夕臥室的門前,門是虛掩著的,有光映在墻上,扭頭去看是吳倩夕的床頭燈亮著,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床上空無一人。

鹿笙苦笑一下,慢慢地退了回去,她已經知道了,現在的她只感覺困得很,但更想的是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她做的一個夢,一覺醒來芮斯年還躺在她的身邊,而吳倩夕也在自己的房裏……

芮斯年回來時身上裹了一層寒氣,鹿笙卻忍不住靠了過來,像樹懶一樣四肢勾住他,故作睡意朦朧地喃喃發問道:“你去外面了?”

“嗯,睡覺吧。”芮斯年沒有再想多說的意思,伸手出去為她和自己蓋好了被子,被窩的溫暖逐漸溫化了他身上的寒意。

“芮老爺子你比我還要清楚,為達成目的他一定會不擇手段,你可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陪在她的身邊嗎?”

“你是什麽意思?”

“不如你們各退一步,我嫁入芮家,鹿笙也可以繼續做她的芮少夫人……”

這場剛剛在別墅外的對話時刻在芮斯年的腦袋裏回蕩著,吳倩夕的話是這麽的刺耳,每一句話都宛如帶毒的尖刺,惡狠狠地捅入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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