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誰輸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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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是一座四角翹起的玲瓏小亭,裏面一張石桌幾個圓凳,鹿笙坐下後就不舍得再起了,這一路走來心累,腿更累。

“還有多遠啊?”

芮斯年想了想道:“不遠了,走吧。”鹿笙暗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跟著芮斯年離開了涼亭。

遠處忽地傳來幾個女人笑聲,很快笑聲的主人就出現在了他們視線裏。

兩個衣著時尚的年輕姑娘正在和一個男人說笑著同他們迎面走來,因小路狹窄,鹿笙就站在了芮斯年身後,先讓他們過去。

她沒有想到那個男人竟然停住了,準確的說是停在了芮斯年的面前。他個子雖高,但在芮斯年面前還是矮了半頭,不得不仰面去看,臉上卻是鄙夷的神色。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男人嗤的哼了一聲,一轉眸看見了芮斯年身後的鹿笙,蹙眉又問道:“她是誰?”

男人身邊的兩個女人也是挑眉上上下下地將鹿笙打量了一遍,忽地啊了一聲道:“她之前是顧澤少爺的女朋友……”

鹿笙聽到顧澤這個名字感覺心臟被不輕不重地打了一拳,楞怔了片刻,看了眼芮斯年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男人又是嗤笑一聲,譏諷的視線在鹿笙和芮斯年之間兜兜轉轉,忽而轉身摟著姑娘們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芮斯年仍是面如沈水,扭頭看了眼鹿笙,拉起她的手說道:“走吧。”

他的手掌溫熱幹燥,鹿笙由他牽著有點飄忽感。“他是誰啊?為什麽那種態度對我們?”

“在此之前你不如先說說那個顧澤吧,”頓了頓芮斯年又道,“你從沒提過你這個前男友啊。”

有誰會總把前任掛在嘴上。鹿笙暗自腹誹,嘴上卻道:“咱們的合同裏可沒包括要分享情感歷史。”

芮斯年聞言停了一下,背對著鹿笙似乎哂笑了一下。不待鹿笙再說話,又邁步前行,一邊道:“同理,我也不必對你說些什麽。”

鹿笙一噎,憤然閉嘴不再說話,二人無話了一路,又走了五六分鐘便到一個古色古香的府邸前。

匾額上刻寫著空山溫泉四個大字,兩旁各懸掛著一只大紅燈籠隨風搖晃著。

一進去就迎上來一個穿著青白色制服的女人,見到芮斯年臉上的笑意更是燦爛,笑吟吟地道:“芮先生您來了,老板她還在睡午覺,您先進去等一下,我去叫醒老板。”

鹿笙跟著一起進了茶室,好奇打量著四周,一邊笑道:“你認識的人可真的。”

服務生在給他們各倒了杯茶後這才退了出去,芮斯年抿了口清茶,淡然道:“我在這裏等她就好,你去泡溫泉放松吧。”

鹿笙看著這茶室裏雅致的裝飾,看著一幅仕女圖一下子出了神,喃喃自語道:“這是真跡嗎?”

她大學學的就是繪畫專業,曾經在書上看到過這幅仕女圖,書上介紹說這畫以三千五百萬美金的價錢被一個神秘人拍下了。

芮斯年看了眼,想了想道:“這應該是高仿的,真跡她還舍不得掛出來。”

鹿笙聞言激動得渾身一震,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說這位老板有真跡!頭腦一轉,鹿笙諂笑著為芮斯年斟了杯茶,一面求道:“我陪你一起等他吧,溫泉我先不泡了,就想看看真跡。”

沈家別墅。

秦淑等沈嘉睡下之後輕步下了樓,在客廳一掃就看到沈雯正一動不動地抱著布偶貓,似乎在想著什麽。

“想什麽呢?”秦淑走過去坐在離沈雯不遠的地方,視線觸及那只布偶貓的時候眉心不自覺地輕蹙道,“你看這貓被你揉搓成什麽樣了。”

沈雯恍然回神,手上勁道一松,那貓瞬間就竄了出去。“我在想爸爸為什麽突然關心起鹿笙來了……”

秦淑一聽到鹿笙的名字就頭疼地按了按眉心,不耐地道:“你現在不應該想著芮斯年為什麽會和鹿笙結婚了嗎?”她從沒想到,最討厭的兩個人會這樣出現在她視線裏。

沈雯攥起拳冷聲道:“她在報覆我,報覆我逼得她和顧澤分手……”

秦淑不說話心裏卻是冷哼一聲,能把手段使在芮斯年身上,看來這些年自己還是小瞧了鹿笙。

空山溫泉。

“沒想到你竟然知道的這麽多,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郭琳聽了鹿笙對這仕女圖的一番見解之後不禁拍手讚嘆。

鹿笙看著面前這個年輕靚麗的女人不禁暗自流淚,和她同樣的年齡,人家都買得起真跡了,我只能看書上的解解眼饞。

郭琳就是這溫泉小莊的老板,和芮斯年從小就認識,知道了鹿笙竟成了他的妻子,一開始心裏還有點懷疑芮斯年的眼光,但現在對鹿笙只有喜歡了。

所謂知己也不過如此了吧。郭琳沒想到鹿笙對這幅仕女圖的看法跟自己的沒什麽差別。

“可惜我把真跡放在國外的父母家了,現在只能看看這高仿了。”郭琳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看了眼鹿笙,見她也有失望之色,於是又道,“不過我打算最近辦個仕女圖的展覽,到時候你和斯年一起來看吧。”

芮斯年一直靜心品著茶,忽聽有人提及了自己的名字,擡頭一看是鹿笙一臉期待,於是就點了點頭,看著郭琳道:“好,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就告訴我。”

郭琳笑著擺擺手表示不需要,拉著鹿笙要帶她去泡溫泉,她倆走後茶室就剩下了芮斯年一個人。

“……用色華麗美艷,線條勁細圓潤……”鹿笙剛剛的侃侃而談還淡淡地耳邊環繞,芮斯年看著那幅畫嘴角不禁逸出了笑意。

“這麽喜歡繪畫的她為什麽會去開早點鋪子呢?”芮斯年蹙眉暗想。那天他看到鹿笙在走廊裏無聲低泣又是因為什麽呢?

他本是去學院接沈雯的,卻在一條走廊發現了默默哭泣的鹿笙,經過她時,他還記得她倉皇擦拭眼淚的模樣,連頭都沒敢擡就跑了出去……

“真舒服啊,不枉我爬了這麽久的山……”鹿笙臉敷著面膜很是愜意地泡在溫泉裏,對面的郭琳卻坐在池邊踢著水,聞言哈哈笑了笑。

“你和斯年是怎麽認識的啊,我和他從小玩到大,這麽鐵的關系你們結婚居然現在才告訴我。”郭琳眼底劃過一抹落寞,嘴角不自覺地苦笑了一下道。

鹿笙有點猶豫,她自然不能說自己和芮斯年的婚姻實質是一個合同,想了想她笑道:“他那樣清冷的性格怎麽會主動說這些呢。”

“哈哈哈,你倒是很了解他啊。”

鹿笙因著面膜的遮擋所以臉上的苦澀沒有被郭琳看去,而郭琳的落寞她也沒註意到。

芮斯年帶著鹿笙回別墅時宴會廳裏已經來了些親友,管家見他們回來了於是就為鹿笙引見了幾個親戚,一番客套下來鹿笙只覺得笑得面部麻木,心裏也是自嘲地笑了。

轉頭找了一圈才發現芮斯年在一邊悠閑著,鹿笙趁管家不註意就悄溜了出去,可還差幾步到芮斯年身邊時,沈雯卻突然從另一邊走到了他面前,背對著她和芮斯年說了些什麽。

鹿笙好奇他們要幹什麽所以沒急著走過去,沈雯說話就笑呵呵地挽著芮斯年的胳膊略有強硬地將他拉出了宴會廳。

芮斯年走了幾步就把胳膊掙脫了出來,見已經走到了宴會廳不遠的地方就停下了,看著她蹙眉問道:“這裏沒人了,你要說什麽說吧。”

沈雯委屈地低下了頭,帶著幾分哭腔地道:“你真的和我姐結婚了?你明明答應了我哥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但是作為哥哥那樣照顧。”芮斯年低嘆了口氣,擡手拍了拍沈雯的腦袋,本想著安慰她一下,卻不料她突然抱住了自己,芮斯年始料不及,再想推開卻是廢了些力氣。

鹿笙遠遠看著心裏只覺得堵得慌,為什麽覆仇之後自己沒有得到酣暢淋漓的感覺呢?為什麽感覺還是覺得是自己輸了呢?

“你身後有我……”鹿笙自嘲一笑,轉身不再看,幾步就進了那浮華的宴會廳,管家找了她許久,見了她就道:“老爺醒了,現在要你上樓見他。”

鹿笙漠然地點點頭,穿過西服革履和曳地禮服剛要上樓梯,身後忽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她茫然回頭還沒在人群裏找出誰喊的,就又聽到他說:“果然是你。”

一個手持香檳一身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從一個人身後走出,停在離鹿笙不遠的地方見她還是一臉茫然神色於是微微一笑道:“顧澤曾帶你參加過我酒會,難道鹿——哦現在是沈小姐了,忘記了?”

鹿笙哦了一聲,恢覆了眉眼間的冷漠,蹙眉問道:“莫少爺找我有事?”

“顧澤因為知道你結婚了現在應該正在回國的飛機上。”這位莫少爺輕晃了下酒杯,抿了口香檳又道,“你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嗎?”

“不想知道,我還有事恕不奉陪了。”鹿笙說完就匆匆轉身上樓,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的跳動是何等的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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