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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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廚房裏, 郝樊和吳美玉推拒禮讓一番,最終午飯還是由男人承包了。

吳美玉只負責做一道自家兒子最愛吃的蟹粉獅子頭,剩下的酸菜魚, 回鍋肉全由郝樊負責。

蘇羽坐沙發裏嗑一會兒瓜子, 豎著耳朵聽廚房裏叮叮當當的動靜, 屁股很快坐不住了。

他起身摸進廚房,剛好看到郝樊把一條大魚從冰箱裏拿出來。

反正他閑著也是無聊,不如來給男人搗搗亂, 蘇羽挽起袖子, 自高奮勇道:“哥,我來幫你吧。”

聞言,郝樊和吳美玉都楞了一下。

媳婦這是要證明自己也能做家務嗎?其實掃掃地丟丟垃圾就可以了,大可不必進廚房。

他兒子吃錯藥了?從小到大都沒做過飯, 他能幫什麽忙啊?

“哥, 你這麽看我幹什麽?有什麽我能幫忙的,趕緊吩咐吧!”蘇羽把手湊到水龍頭下洗了洗, 那雙小手平日裏也就握握筆,翻翻書,最多擼擼狗, 白凈的連一層薄繭都沒有。

吳美玉掃一眼後, 嫌棄的同時又放下了心, 目光在郝樊跟蘇羽之前流轉兩圈後,欣慰的笑了笑。

她很有眼力勁的背過身,繼續忙活自己的。

眼見蘇羽態度堅決, 郝樊輕嘆一聲, 從墻上取下圍裙,伺候著蘇羽穿上。

“媳婦, 轉過身去。”男人輕輕將人扒拉一下,手伸到蘇羽的後腰處,把細長的飄帶打成活結。

做完這一切,郝樊將魚放到砧板上:“媳婦,這魚買的時候活蹦亂跳,這會兒也沒凍多久,你幫我檢查一下,死透了沒?”

“好,交給我吧。”蘇羽豪邁的應了下來。

他湊到砧板前,彎腰探出腦袋去,一只手摩挲著下巴,仔細打量起來。

“它不動了,應該死了吧?”蘇羽的語氣不太確定,他伸出手去,中指和食指並攏,放在魚頭和魚身的連接處,給它把把脈:“不跳了,肯定死透了。”

然而話音落下,魚嘴突然煽動兩下,嚇得蘇羽一個彈射起步,身子蹦出一米遠,唯有手還留在原地,下意識攥成拳頭,對著魚頭梆梆梆一通亂敲。

郝樊:……

他到底進廚房幹嘛來了?整花活嗎?

男人忙伸手抓住他的小拳頭,替魚求情:“大寶,那是草魚,不是木魚,你擱這讚功德呢,哐哐哐這頓敲,還啪啪啪卡上點了?咋滴,你要羞辱它啊?能不能給它個痛快?”

蘇羽驚魂未定,剛才那魚嘴離他的手指只有0.01公分,他差點被魚咬了。

男人說這話什麽意思?跟魚一夥的是吧?

蘇羽反手擰一下他的胳膊肘,氣呼呼的質問:“它咬我你沒看到嗎?誰讓你給我安排這麽危險的活?”

郝樊被整無語了,單手抄起魚,毫不猶豫的把食指戳進魚嘴裏。

“你能別瞎叭叭嗎?我尋思它也沒有牙呀,這咋咬?你告訴我要咋咬?”

“吸我的手指也不行,黏了吧唧的惡心死了。”蘇羽嫌棄的抖抖手腕,把剛才給魚把過脈的手指湊到鼻孔下嗅了嗅,緊接著臉就綠了,yue的一聲差點吐了:“這什麽味啊?好腥,郝樊,你是不是故意給我安排這臟活的,想要報覆我?”

郝樊:……

蘇羽對廚房不熟悉,郝樊生怕他弄傷自己,這才安排了最簡單的活。

只是確認下魚死了沒有,他瞧一眼不就成了嗎?誰尋思他能給自己加這麽多戲啊?

分明是一片好心,卻還要被指著鼻子熊,郝樊委屈死了。

“媽,你看他,蘇小羽他不講理。”在胡攪蠻纏這塊領域,自家媳婦已經修煉到登峰造極的地步,郝樊自認為不是蘇羽的對手,索性不跟他爭執,直接搬救兵。

說完,他人朝著吳美玉那邊走去。

媽還在這呢,這家夥就敢朝自己裏挑外撅的?郝樊看他是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讓媽收拾他!

一聲媽喊出口,蘇羽立馬瞪起了眼,他拉住男人的胳膊,把人拽回來,踮腳就要捂他的嘴:“你喊媽幹什麽?個沒出息的,忘了回來前怎麽答應我的?都說了不跟媽告狀,這才說你兩句就打小報告?”

郝樊被媳婦強行堵住嘴,還是用摸過魚的那只手堵的。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的很難看,竟破天荒掙紮起來。

反了他了?蘇羽還以為郝樊要繼續告狀?他一個蹲起跳男人後背上,兩條腿用力夾住男人的腰,空出來的那只手勒住郝樊的脖子,整個人粘到男人後背上,貼著郝樊的耳畔低吼著警告:“你不許告狀,就是不許,聽見了沒?”

郝樊:……

這招背後鎖人喉,媳婦跟誰學的?信不信自己一個過肩摔送他下去跟太奶打麻將去?

郝樊也就心裏想想,摔是不敢摔的,甚至因為廚房地方太小,他連活動兩下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把人從背上撅下來。

吳美玉一邊調肉餡,一邊聽小兩口對話,樂都樂死了,咋這麽好玩呢?

聽到郝樊的呼救聲,只喊一句就消了音,她就沒太當回事,等吳美玉不緊不慢把手洗幹凈,扭頭望過去,整個人都被眼前一幕震住了。

“媽呀,蘇小羽,你這是幹什麽?”吳美玉氣的一拍桌子,忙上前把蘇羽從郝樊身上扒下來:“你個兔崽子,趕緊給我下來,你要勒死他呀?”

蘇羽這才從男人後背上跳下來,他怕挨老媽的打,落地後“嗖”的一下竄出廚房,雙手扒著門板偷摸的觀望。

“小郝,你沒事吧?”吳美玉輕拍兩下郝樊的後背,緊張的詢問道。

“咳咳,沒事,媽,我沒事。”郝樊擺擺手示意吳美玉不用擔心:“媽,我已經習慣了,這都是家常便飯。”眸光閃爍兩下,郝樊趁機把在家受的委屈一股腦說給吳美玉聽。

“啊?他在家一直這麽欺負你嗎?”吳美玉看不下去了,自家兒子咋這麽能作呢?仗著小郝脾氣好,都把人欺負成什麽樣了?

郝樊說完立馬捂住了嘴,朝蘇羽那邊投去一個慌亂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解釋:“媳婦,我不是故意跟媽講實話的,剛才是不小心說禿嚕嘴了。”

“他還不準你往外說?這孩子太過分了,小郝,你別怕哈,有媽在,他不敢欺負你了。”男人接近兩米的大塊頭,比他們家酒櫃都高,此刻卻低眉耷拉眼,腳都不知道該放哪?咋這麽可憐呢?

“蘇小羽,你給我過來!”吳美玉氣呼呼的朝蘇羽走過去。

蘇羽:??

“郝樊,你少演我,給我等著,咱倆沒完。”生怕被他媽抓住,蘇羽扭頭跑去找他爸了:“爸,爸爸,你管管媽,她要揍我。”

蘇羽跑到庭院裏,躲到他爸身後。

吳美玉沖出來後,先把擋在蘇羽面前的蘇清軒拎到一邊去,然後抓住蘇羽的一個胳膊,裝模作樣的對著屁股揍兩下。

邊揍邊朝廚房的方向大喊:“小郝別怕哈,媽給你收拾他了。”

喊完後,看著面前依舊跟個沒事人的蘇羽,吳美玉擡手戳了戳他的腦瓜子,壓低聲音道:“你這孩子,鬧歸鬧,怎麽下手沒輕沒重的?也就小郝拿你當塊寶,媽剛才看著,他氣都喘不上來了,楞是不舍得動你一指頭,這麽好的對象上哪找去,你能不能也對人家好點?”

“我沒對他不好啊。”蘇羽心虛的摸了把鼻子:“打是親,罵是愛,他皮糙肉厚的又打不壞,再說了,我這樣還不是他慣得,說明什麽?說明他就喜歡我這樣。”

蘇羽理直氣壯,蘇清軒在一旁聽完兒子的發言後只顧著偷笑。

吳美玉:……

這爺倆是想氣死她。

蘇羽講起歪理一套一套的,竟讓人無法反駁。

“你別跟我胡攪蠻纏,就說你這脾氣隨誰啊?我跟你爸都不這樣,小郝這樣的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你也就是命好,不然誰要你?”

“我怎麽沒人要啊?我盤靚條順,要擱古代,那提親的都要踏破咱家門檻。”蘇羽神氣的揚了揚眉毛,兀自臭美道。

“你快行了吧!”吳美玉沒好氣的白他一眼,這孩子怎麽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誰要你啊?要你有什麽用?誰家缺祖宗啊?要把你請回去供起來。”

蘇羽:……

“你去,聽媽的,到人家小郝面前說兩句好聽的哄哄去,我跟你爸恩愛這麽多年,你就沒學兩招?夫妻生活講究什麽?打完棒子得給個甜棗啊,哪能像你似的,一棒子接一棒子,你是武松啊?你跟他是過日子不是打老虎。”

蘇羽:……

“媽,我們這才剛回來沒多大一會兒,你發沒發現,你說話的口音都帶點大碴子味了!”

“啊?有嗎?我沒感覺呀~”吳美玉對此毫無察覺。

“有啊!哈哈哈,全被他帶跑偏了。”蘇羽樂的直不起腰來。

“別笑了,你別給我轉移話題,快去哄哄去。”吳美玉推搡著蘇羽往屋裏走。

“知道了,知道了。”蘇羽不情不願的應下來,動作慢吞吞的,想到他媽這麽護著男人,他心裏可不得勁了:“媽,你怎麽這麽偏心啊?對他也太好了吧?”

“你這傻孩子,我的心到底偏向誰你拎不清是吧?”

“那他每次告狀,你都罵我?”

“你不該罵嗎?就說上次吧,你那麽晚不回家,在外面又唱又跳的,我能不擔心嗎?”

“可我一個大男生,又不是女孩子,有什麽關系?”蘇羽還在嘴硬。

“怎麽沒關系,你不是下面那個嗎?出門在外還是要註意安全。”吳美玉真是為自家兒子操碎了心。

蘇羽:??

蘇羽:!!

“媽,你…你…你……怎麽知道的?”蘇羽大吃一驚,他從沒跟吳美玉談論過這個話題啊。

“你說我怎麽知道的?媽媽也是過來人,你偶爾回家,脖子上都大大咧咧帶著小草莓,人家小郝胳膊上被你撓出紅印子,被我瞧見了還知道把手藏到身後去遮一遮,就你不嫌害臊。”

蘇羽:……

原來是他自己暴露的。

這麽說來,他媽還是更疼他,蘇羽回過味來,心裏瞬間舒坦許多,他敞開懷抱,朝吳美玉撲過去:“媽媽,你果然還是最愛我。”

吳美玉抵住他的臉,將他推遠了些:“少給我來這套,滾一邊子去,趕緊去哄哄人家,聽見了沒?”

“聽見了,我這就去。”蘇羽屁顛顛的跑進廚房,男人此刻正帶著橡膠手套處理那尾草魚。

蘇羽上去就是一個熊抱,踮起腳捧住男人的臉,狠狠吧唧一口。

郝樊:??

男人跟自家媳婦大眼瞪小眼,人都嚇傻了,手裏拎著的魚鰓,“啪嘰”一下掉到洗碗槽底部。

啥情況啊?不應該給他一個大逼鬥嗎?這上來親他一口幾個意思?

有陰謀?

是不是有陰謀?!

郝樊驚恐的左右張望一眼:“想迷惑我是吧?媽呢,不管我死活了?怎麽把你單獨放進來了?媽媽……”

男人張嘴就要叫,再次被蘇羽眼疾手快的堵住嘴,郝樊的臉色又不好看了,還好這次蘇羽沒捂緊,留了條縫隙給他,郝樊總算能將上回沒機會說出口的話說完整:“唉呀媽,之前就想說了,你玩完魚不洗手,這小手啥味啊?跟醬缸似的,腥了薅的,旁臭!”

蘇羽:??

這回換蘇羽不理解了,自己沒洗手嗎?他試探性的把手收回來,放鼻翼下嗅了嗅。

下一秒直接幹嘔一聲,蘇羽忙擰開水龍頭,將手心手背手指頭狠狠搓洗一番。

也是奇怪,做熟了的魚明明吃起來挺香的,怎麽生魚的味道這麽一言難盡啊?

“這下長記性了吧?你以為廚房是什麽好玩的地方?趕緊出去吧,哥這條魚還沒處理完,你還想不想早點吃午飯了?”

蘇羽垂眸掃一眼,看到郝樊的橡膠手套上沾著猩紅的魚血,他嫌棄的撇撇嘴,騰騰騰倒退幾大步,主動遠離廚房這種能生產生化武器的場所。

反正親都親了,姑且算是哄完了,蘇羽權當自己完成了他媽交代的任務,跑去院子找他媽覆命去了:“媽媽,人我已經哄好了。”

“真的,那就行,好了,你跟你爸澆澆花,那蟹粉獅子頭我還沒做完呢。”吳美玉說完,撂下這爺倆獨自回到廚房,她看到郝樊已經將魚處理幹凈了,此刻正在切酸菜。

“小郝,小羽剛才是不是進來了?”

“是的,媽。”郝樊手下動作不停,低聲應了一句。

“他幹什麽了?”

聞言,郝樊面上的神色古怪起來,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蘇羽剛才進來到底要幹什麽,只能給吳美玉一個含糊其辭的答覆:“他倒沒揍我,撲上來親了我一口,唉呀媽,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他要咬我呢~”

吳美玉笑了笑沒說話,回過身繼續調弄盆裏的肉餡,郝樊也邊納悶邊起鍋燒油,廚房裏沒一會兒就飄出惹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蘇羽跟蘇清軒澆完花,躲到院子的小亭子裏下象棋。

蘇清軒是這方面的行家,讓了蘇羽一套車馬炮,可即便如此,蘇羽還是被自家老爸殺的七零八落,一腦門冷汗。

“小羽,你這棋藝,跟小郝比起來,差的有點遠啊!”蘇清軒不留情面的點評道。

他也跟郝樊下過象棋,那可是有來有往,有輸有贏,精力必須高度集中,否則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又被將死了,蘇羽罕見沒有頂嘴,認慫的點了點頭。

自家男人確實強,各方面都拔尖,也不知道他那腦子怎麽長得,跟開了掛一樣。

“來,再來一局。”蘇清軒剛來了點手感,便準備再殺他一局。

“啊?爸,不來了吧?”再來多少局他都一樣是輸,絲毫不帶有懸念了,蘇羽打起了退堂鼓。

而就在這時,廚房裏傳來男人中氣十足的呼喊聲:“大寶,爸,飯做好了,進屋吃飯吧。”

這簡直是救他一命,蘇羽趁這個機會,放下手裏已經沒用的小卒子,腳底抹油開溜:“爸,吃飯了,不玩了。”

蘇清軒遺憾的輕嘆一聲,將他的寶貝象棋全部擺好放進盒子裏,這才起身進屋。

客廳的餐桌上,一道酸菜魚,一道回鍋肉,一道蟹粉獅子頭是主要賣點,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簡單的家常菜。

郝樊端著電飯煲從廚房走出來,吳美玉緊隨其後,手裏拿了四副碗筷,分別擺放到餐桌的四邊上。

“小郝,你們今晚又不走,陪我喝點小酒吧。”蘇清軒走到酒櫃前,彎腰從裏面取出來一瓶過年時剩下的五糧液。

“好嘞,聽爸的。”郝樊爽快的答應了,他打開電飯煲,單手撈起碗,開始給每個人盛米飯。

先是吳美玉的,再是蘇清軒,緊接著第三碗遞給蘇羽,最後才是自己的。

蘇羽拿到米飯後,先嘗了一口他媽做的蟹粉獅子頭,他從小就愛吃這個,而且他媽做這道菜手藝簡直一絕。

“小羽,怎麽樣?好吃嗎?”吳美玉也是好久沒做了,緊張的問道。

“好吃,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媽,你太厲害了。”蘇羽不吝讚美的豎起大拇指,緊接著又往嘴裏哐哐炫了兩大口。

吳美玉面上洋溢起滿足的笑容,這道菜做起來不省事,可看孩子吃的開心,哪怕工序再覆雜她都高興。

緊接著蘇羽又嘗了一下男人做的酸菜魚,他吃魚的時候有個毛病,只吃最白嫩的魚肉,臨近魚皮泛灰的地方,一口都不沾,嫌那裏的肉有股怪味。

將魚肉一分為二,用筷子夾起臨近魚皮的部分,蘇羽熟門熟路的遞到郝樊嘴邊:“哥,來,張嘴。”

男人“啊”的一下長大嘴巴,將魚肉吞到嘴裏後,蠕動著腮幫子咀嚼兩口就咽了下去。

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若不是以往演練了無數遍,不可能這般流暢。

吳美玉一開始還以為小兩口是在秀恩愛,暧昧的笑了笑,都沒好意思正眼瞧。

可漸漸的,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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