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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現在是不是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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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現在是不是單身?

七點。窗外的天色已經透亮,方橙放在枕邊的手機鬧鈴準時響起,他閉著眼睛翻身平躺,做了兩個深呼吸,全身都睡得有些酸酸脹脹的,他擡起手輕輕在自己胳膊上按了按,又揉揉太陽穴。

十分鐘後,鬧鈴響第二遍的時候,方橙睜開眼坐起來,打開手機屏幕看著上面的日期和時間,他似乎楞了幾秒,唇角聳動了一下,但很快將手機熄滅,利落地起床,一頭鉆進了衛生間。

打開臥室門走到客廳的時候,方橙撞上了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吧臺喝咖啡的紀星。

方橙換了件藍色的襯衫,打了領帶,那領帶新舊程度一看就是從前沒怎麽戴過的,頭發稍微也吹了下,蓬松了不少,在額前微微分開一些,又整齊又帥氣,整個人看上去很有氣質。

紀星先是看了一眼方橙,隨後明顯楞了楞,上下打量了一圈,有些訝異,又轉而想到了什麽,不由得帶上笑意。

方橙本就有些不太好意思,此刻更是看不得紀星的表情,還沒等對方說話,就先開口道:

“你笑什麽?”

紀星盯著方橙目不轉睛地看,方橙的襯衫塞進了西裝褲裏,正好凸顯出了方橙那細瘦的腰身,視覺上腿也被拉的很長,根本讓人挪不開眼:

“今天很好看。”

方橙臉微微紅了點,他走到廚房吧臺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吃了口煎蛋,卻發現紀星還是笑著盯著自己看。

“是不是......有點浮誇?”

紀星搖搖頭,其實方橙穿的衣服很普通,就是襯衫西裝褲,很多白領通勤都會這麽穿,就是他平時簡單慣了,也沒怎麽系過領帶,今天才顯得格外不同。

“不浮誇,這衣服很適合你,發型也是。”

方橙於是問:

“那你老是盯著我看幹什麽?”

紀星右手正拿著叉子懸在空中,他低頭笑了一下,笑容中有幾分寵溺:

“因為我正在吃飯啊。”

方橙皺眉,對紀星的答非所問有些疑惑:“所以呢?”

紀星沒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語地看著方橙,過了幾秒,他將被子裏的咖啡一飲而盡,又把叉子放下,用紙巾將嘴角擦幹凈,起身端著盤子去洗碗了。

方橙給他莫名其妙的一套動作給整的不明所以,一個人在那繼續吃早飯,過了一會兒,方橙想到剛剛紀星說那句話時候笑的樣子,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然後臉一瞬間就紅了。

只是紀星這人倒是機靈,撩到一半就跑了,還乖乖巧巧去刷碗,方橙這隔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也沒道理再懟回去,只好裝作無事發生,當真是憋屈。

紀星回來收方橙的盤子的時候方橙紅著臉狠狠瞪了他一眼,紀星於是笑得更深了,碗洗得都輕松了許多。

吃完飯,紀星照舊送方橙去醫院,方橙註意到紀星今天也穿了休閑款的西裝,猜到他可能一會兒得去工作。

果然,紀星將車停在醫院對面的路邊就停了下來,以往都是開進停車場的。

“今天可能得辛苦你走兩步了,我約了個制作人到鄰市談合作,約的時間比較早,我怕等會高速堵車,這條道繞一圈高架就上不去了。”

方橙自然沒什麽意見,本來做紀星的車就是麻煩人家了,他輕輕點點頭:

“沒事,我走天橋,很近的。”說完,他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臨開車門前,紀星似乎突然又想起什麽,拉住了方橙的手臂,又說了句:“對了,我今晚應該接不了你。”

方橙聳了聳肩:“沒事啊,你忙你的,又沒讓你天天來。”

紀星看了方橙一眼,又頓了下,緩緩開口:

“這次合作挺重要的,我可能要在鄰市待上一周,這周都不在江城。”

這回方橙的身子突然頓了下。

他似乎有片刻的情緒起伏,像是在想些什麽,但是轉瞬即逝,所以又像是沒有:

但是很快,方橙轉過頭,笑著看向紀星,眼角也是彎的:

“好,開高速註意安全,提前祝你合作順利。”

紀星抿嘴,方橙望著他的神情禮貌又周到,可紀星卻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某一處像空了一截,不是滋味。他本想再說些什麽,可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也點了點頭:

“謝謝。”

方橙踏進科室辦公室的時候,小劉和小吳只是看了一眼,就相繼吹起了口哨。給座位上看報紙的老張嚇了一跳,連忙制止:

“你倆幹嘛呢,這是醫院,註意點影響。”

吳莉湊過來,不加掩飾地表達自己的興奮:“張主任,您看方醫生今天多帥啊,這何止是咱們一院院草啊,感覺在全國醫療系統裏都可以排上號了。”

方橙今天反倒沒有了以往的局促,而是主動開口擋了吳莉的調侃:

“吳老師你可別一大早就打趣我,我好不容易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設。”

“建設啥啊,你有這張臉就夠了,絕對秒殺婦產科那個周宇輝。”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吳莉話裏不加掩飾的嫌棄之意,都挑眉看著她:

“你是說要和方醫生一起接受采訪的那個周醫生?”

吳莉撇撇嘴,點頭道:“對啊。”

小劉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於是湊上來:

“怎麽,感覺你不太喜歡人家啊,你不是見到帥哥都喜歡嘛,這位怎麽惹著你了?難道,是你前男友?”

“呸呸呸,他哪裏帥了,他就是裝得像那麽回事,要我看,還沒方醫生一半帥。”

“說說唄,到底咋了,有什麽八卦?”

“背後傳人壞話這事還是算了,反正我認識產科不少朋友,據我所知他這人啊,人品不行。”

“哪兒不行啊,你這說都說了,也不差這兩句了。”

在一旁的方橙此時慌忙出口制止住吳莉和小劉:

“好了你倆,這裏是外科辦公室,外面全是護士和病人,註意點。這畢竟是醫院,周醫生只要專業能力過關就行了,私生活怎麽樣都和我們無關。”

吳莉笑了,聽懂了方橙的意思,也就不多說了,笑著回頭道:

“行,我知道,私生活跟我無關,但是他長得沒你帥是事實。”

方橙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你在咱們科室開開玩笑就算了,可別出去亂說。”

“好好好,我不說,我去查房了,電視臺是不是十點多才來?你記得等會先去江院辦公室那邊準備啊。”

“知道了。”

方橙今天沒有出診,他先是整理了一下上周的病歷單,然後看了眼手表,提前了二十分鐘上了樓。

行政樓頂的院長辦公室,走廊上空空蕩蕩的,方橙其實有些緊張,但是又不想太露怯,畢竟他不僅代表了自己,更是代表了醫院和他們外科。

方橙走出電梯,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欄桿上的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人比他要高出半個頭,身材很好,是那種看上去有在健身的身材,隔著白大褂都能感覺出來,頭發梳上去別在耳朵後面,五官是很深邃的,看上去有點像混血。

方橙心想,這應該就是吳莉說的那個周醫生。

確實是很帥。

就是看著......有點過於華麗了......

方橙有些尷尬地在原地站著,猶豫著該不該湊上去打個招呼,可是這又實在不是他的長處。

還好,在他還在心裏打著腹稿該如何開口的時候,那人似乎已經看到了他,並向他走了過來。

“方醫生嗎?”說罷,對方伸出手來準備和方橙握手。

方橙於是很禮貌地笑了笑,也和對方打了個招呼,也伸出手回握了下。

“你好,我叫方橙,您是周宇輝周醫生?”

“是我。”

“久仰。”

方橙見對方半晌了也沒放開自己的手,主動將手抽了出來。

“不好意思,失禮了,江院他們還沒來,你要先坐一會兒嘛?”

方橙搖搖頭:“沒事,我站會就行。”

其實,剛剛說完那句“久仰”方橙就想閉嘴了,他的社交水平就到這了,任何新認識的人,三句話之後他就沒話說了,這麽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也難怪夏同和吳莉總是調侃他。

不過這次對面這位可能是個社牛。

“百聞不如一見,方醫生很帥,難怪她們經常跟我提起,外科有個年紀不大的醫生,是咱們院院草。”周宇輝看著方橙,笑了笑。

方橙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一時間楞在那裏,只好尷尬著答:

“沒有,大家開玩笑的,周醫生也很帥,而且比我專業,也比我資歷深,我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謙虛了,我在方醫生這個歲數可沒你這麽厲害。”

方橙腳趾都快又扣出一座醫院急診大樓了,互相吹捧的話他是半句都說不下去了,可這個周宇輝卻絮絮叨叨沒得完,從年齡長相到專業再到一會兒的采訪聊了個遍,逮著自己一頓亂誇,方橙出於禮貌只好誇回去。

但是不得不承認,周宇輝是一個很健談的人,和他說話很放松,方橙雖然只是偶爾答兩句,但是剛剛上來之前緊張的心情要減輕了不少。

很快,江院和電視臺的人都來了,兩個人進了會議室,記者和編導和兩個人先是要核對一下今天會問的問題,然後他們會把答案和江院對一下,因為關系到一些手術細節和不方便說的內容,必須幾方確認。全部完成後,再開始正式采訪。

方橙和周宇輝很配合,采訪問題事先也都有了心理準備,院裏也把答案給他們框定好了,到時候按著答就行了,他們在旁邊的會議室過了一遍,然後編導拿著終稿去隔壁和江院確認。

方橙人多的時候話尤其少,剛剛與人打交道他有些累了,此刻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休息,周宇輝坐在他旁邊。

一旁的記者這時候突然坐過來,到他倆身後,拿著A4紙湊上前開口道:

“周醫生方醫生,這邊最後可能要加一個問題,你們看一下。”

方橙睜開眼,從她手裏拿過A4紙。

周宇輝先皺眉出了聲,念出了紙上新加的問題:

“我們都知道兩位醫生是咱們市一院的青年才俊,也都還不到三十歲,但都已經在各自的領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功,想替觀眾朋友們問一問工作之餘兩位醫生生活上的情況,成家了沒有,現在是不是單身?”

周宇輝似乎先是笑了一聲,然後將A4紙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笑著看了眼女記者:

“你這問題合適麽?又不是娛樂新聞。”

“是的,但是考慮到江院之前和我們臺這邊對接的時候就明確了,兩位醫生的外形條件和專業能力都很好,現在是自媒體時代嘛,得抓住觀眾想看的話題。”

周宇輝想了想,又笑了下,最後沒再說什麽,反倒是擡眼看向了對面坐著的蹙著眉的方橙:

“我是沒問題,你看方醫生的意見。”

方橙眼皮輕跳了一下,他剛剛拿到問題就覺得不妥,他不喜歡在公眾面前說自己的私人問題,他也不是要故作清高,也不是怕誰看見,他就是單純覺得煩,覺得沒必要,覺得把工作和生活混為一談不合適。

但他組織了半天推拒的話還沒說出口,對面周宇輝這話一說,他就難堪了。

“我沒問題。你問方醫生。”這擺明了意思就是,我反正是全力配合院裏和臺裏的意思,如果方醫生不配合,那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方橙想了一下,攥著紙的手緊了緊,表情也冷了不少。

“非加不可嗎?”

或許是剛剛方橙和記者對接的時候表情一直很溫和,現在語氣陡然變得這麽嚴肅,對方也嚇了一跳,有些緊張地回答:

“也...也不是,還是尊重你們二位自己的意見,畢竟你們才是采訪對象。”

方橙看了眼記者,沈著聲音緩緩道:“那你這個問題就只問周醫生就好了,我這人不工作的時候無趣的很,沒什麽好問的。”

女記者似乎楞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方橙,然後又有些求助般地回頭看向周宇輝,周宇輝卻沒有看她,反倒是用一種饒有興趣的眼神看向了方橙。

記者點點頭:“那好,可以的,那咱們準備一下,開始正式采訪了。”

一通折騰完已經到了下午快兩點,采訪才結束,按理說應該和工作人員一起去吃個飯,但是畢竟這裏是醫院,方橙和周宇輝下午都有手術,江院也有別的安排,只好作罷。

方橙和工作人員們道謝,又和江院打了個招呼,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回科室。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方橙低著頭正在想著事,聽到身後有聲音,是周宇輝跟了上來。

“方醫生,還沒吃午飯吧,一起去食堂?”

方橙看了他一眼,臉色並不好,但還是保持禮貌地搖了搖頭:“這個點食堂已經沒什麽菜了,我三點還有個手術,就不去了,周醫生先去吃吧。”

周宇輝也沒驚訝方橙的拒絕,只是笑了下,道:“方醫生,是不是我剛才采訪的時候說的話冒犯了?無心之失,跟你道歉。”

方橙沒說話。

剛剛采訪前半段一直很順利,直到結束前的最後一個問題,主持人按之前對好的內容,只單獨問了周宇輝那個問題,一旁的方橙已經放松地在整理表帶,可誰想到周宇輝突然笑著對主持人開口道:

“對,我還是單身,我覺得戀愛不是草率的事情,伴侶之間該是靈魂的相通,不怕等的久一些,只要等到那個真的合適自己的,這樣吧,等方醫生找到伴侶的時候我再找也來得及,你說呢方醫生?”

方橙被他這話嚇了一跳,一臉震驚地看著對方,周宇輝卻不看他,還是看著鏡頭,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

他楞了一會兒,只好臨場發揮地扯出一抹笑容,對著鏡頭答道:

“周醫生說笑了。”

采訪一結束方橙就黑了臉,一直沒有和周宇輝再交流,此刻周宇輝再次提及,方橙在內心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面上卻還要保持禮貌,心想你這叫無心?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要是信你是無心我就是腦子被門夾了。

於是他只好搬出剛剛在鏡頭面前說過一遍的話重覆了一遍:

“沒有,周醫生說笑了。”

周宇輝笑了一下,也沒有再追問,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電梯緩緩運行,轎廂裏只有兩個人,周宇輝也不知是怎的,醫院轎廂很大,方橙為了避著他特意站到了角落裏,可是周宇輝似乎故意湊過來一樣,也跟著站到了角落。

很快有其他病人進了電梯,樓層越往下人擠得越滿,方橙皺著眉,盡量往裏讓,周宇輝也跟著貼了過來。

方橙在心裏祈禱著電梯能不能快點到一樓,他一秒也不想跟這個神經病共處一室了。

可就在電梯門打開的前一秒,周宇輝突然低頭,用一種幾乎快親到方橙的姿勢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剛剛方醫生沒有選擇回答主持人的問題,但我個人卻很好奇——方醫生,你是單身嗎?”

方橙積攢了一個早上的怒火和煩躁似乎在這一刻終於達到了頂峰,其實他早在采訪開始前在走廊上和周宇輝交談就看出了對方的取向和心思,方橙畢竟自己是同性戀,這點敏感度還是有的,周宇輝不一定是男同,但一定不是直男。

本還想著對方只要不作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反正以後也不打什麽交道了,把這尊佛送走就行了,沒想到這人居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光天化日醫院的電梯裏,周圍那麽多護士病人在,他居然敢直接湊上來這麽問。

方橙瞬間黑了臉,先是勾唇笑了一下,然後沒說話,眼神示意對方出電梯。

“周醫生,跟我來個地方?”

周宇輝得了方橙一個眼神的暗示,還以為是對方也有意思,自然是喜不自勝,笑著就跟著方橙出去了。

方橙將人往外科後面病人偶爾會去散步的花園方向帶,這邊現在已經被前面的噴泉區取代了,這個時間點幾乎沒有人來,也沒有攝像頭。

他走到一顆棗樹下面,站定,然後回頭,對上周宇輝的那張看上去人模狗樣的臉。

“碰!”的就是一拳。

吳莉下午和方橙安排的是同一臺手術,今天手術很順利,五點不到就結束了,消毒區洗手的時候吳莉忍不住問方橙:

“怎麽了你今天下午,奇奇怪怪的,一會兒偷笑,一會兒又皺著眉。”

“沒怎麽。”

“沒怎麽你這麽奇怪,對了還沒問你呢,早上采訪怎麽樣啊?”

方橙頓了下,回頭看向吳莉,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小聲道:“我覺得你說得對。”

吳莉一臉懵逼,指了指自己:“我說得對?我說什麽了我?”

方橙將手甩了甩,瀟灑地轉身往外走,臨走前看著吳莉留下了一句:

“那個周醫生,人品確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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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貓爪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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