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吹了吹氣

關燈
第20章 吹了吹氣

又甜又辣?那是種什麽口味?尤路被於江的回答搞蒙了,甚至沒留意到他竟然一次性說了六個字,神情糾結起來,陷入了思索。

話一出口,於江就自知失言,看著尤路明顯古怪和疑惑的神色,心裏更加惴惴不安。

他意識到,這些天下來,他在尤路面前漸漸放松了警惕,已經沒有像剛開始那麽註意了。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尤路會不會聽出來?他為什麽不說話?

等待尤路開口的間隙裏,時間變得異常漫長,一分一秒地流逝,於江幾乎能聽到心底的秒針滴答走動。但他不敢再開口問,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喝著碗裏剩下的粥。

直到面前的人輕輕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說:“你是喜歡吃炸雞這些嗎?”

他眼睛亮晶晶的,眉心舒展開來,顯然為想到了“正確答案”而欣喜不已,完全沒了剛才糾結的神色。

於江心底暗暗松了口氣,不管他說了什麽,趕緊點點頭。

尤路又興致勃勃地追問:“你喜歡吃韓國菜?”

於江對食物沒有研究,一向是什麽便宜吃什麽,就連泡面也沒吃過韓國的。但尤路這樣問,他還是胡亂點了點頭,否則根本不知道怎麽解釋剛才的失言。

尤路心滿意足,靠回椅子裏,總結道:“我知道啦,晚上讓阿姨做吧。”

於江沒有發表任何異議。

尤路感覺自己效率挺高的,短短兩天多的時間裏,做飯好吃的阿姨叫好了,上課補習的家教請好了,給於江的新衣服買好了。兩人的關系目前也還不錯……於江願意暫時收留他,應該算還不錯吧?

今天早上刷牙的時候,他還在糾結,好像想不出還能替於江做什麽了。

但是此刻,尤路覺得自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這些事情做了還不算好,必須要往精細深入的方向去做,比如投餵於江,他得找出他愛吃什麽,雖然上次問的時候於江沒有說,平時看上去也好像每個菜都愛吃,但是這次再問他,不就有了意外收獲嗎?

其他方面也是一樣的,他要知道於江喜歡穿什麽,喜歡用什麽,喜歡和什麽樣的老師相處。

目前這個家教,於江看上去就挺喜歡的,至少在老師面前,比在他面前要活躍很多。

想到這裏,尤路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看向面前低頭認真喝粥的於江,尤路想到剛才的重大進展,很快又重新高興起來。

在拉近和於江的關系這件事上,他有了更多的信心。

坐在桌邊,等於江吃完早飯,尤路把空碗摞起來,盡量自然地問:“剛吃完就坐下學習不好,一起散散步吧?”

接下去一天都不怎麽能見到了,他得抓緊時間。

於江聞言,側過頭看向窗外,朝陽的光芒灑在院落裏,照得幾乎每個角落都一覽無餘。

尤路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瞬間想到昨天中午的炎熱,訕訕補充:“就在家裏隨便走走,反正也挺大的……”

於江點了點頭。

接下去散步的整個過程中,都是尤路在努力地找話題,於江始終點頭、搖頭,或者以簡短的一兩個字作為回覆,看上去談性不高。

尤路漸漸覺得煎熬起來,忍不住看了好幾次手表,每次都只過去了兩三分鐘。

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吃飯的時候嘴巴有其他事做,於江點頭搖頭,尤路還能自我安慰他不方便講話。一起學習的時候也是一樣,在安靜的氛圍當中,長時間的沈默也並不顯得奇怪。

可是專門的飯後散步就不同了,這是個聊天的時間。

明明前兩天於江都沒有這麽沈默的,每次都能用兩個字回覆他呢!

看著身旁的人再次點頭,尤路不由地有些洩氣,看看時間,離九點還差五分鐘,終於撐不住了。

但他依然保持著略微上揚的語調,努力表現得開朗又親近:“快到上課時間啦,你去書房吧。”

於江沒有講話,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梯。

在他身後,尤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揮舞了幾下拳頭。

哼,一叫他上課,迫不及待就走了。明明昨天看上去在家教面前話挺多的,看嘴巴動的時長,一次能說十幾個字吧。但在他面前就這樣。鋸嘴葫蘆,真討厭!

盡管談陽文的到來讓尤路不快,但他還是不後悔請了家教,因為他不想要那種情況再發生了。安靜的書桌,湊得過近的距離,過於有存在感的男性氣息,這些都讓尤路覺得危險。

晚上睡覺的事也得趕快解決才行。想到這裏,尤路小跑上樓進了房間,拿起手機,打算看大師有沒有回覆消息。

昨天給大師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尤路就發短信說了自己遇到的事。

其實他心中有些忐忑,大師幫忙驅鬼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聯系方式也是那時候留下的,有沒有換號碼都不一定。

萬一找不到大師,他該怎麽辦呢?

屏幕上的消息通知當中,有一串熟悉的數字。

尤路眼睛一亮,趕緊點了進去。

[尤路小朋友,我記得你。這些年還好嗎?簡單替你測了一下,並未發現你身邊有鬼物纏身。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下周二有空,可以來現場幫你看看。收費照舊。]

發送時間是淩晨兩點多,那時尤路早就睡熟了。

尤路急急忙忙回覆:[大師,下周二可以的,那件事以後,我就按照你說的央求我父母搬家了,現在的地址是xxxx。]

後天開學報道,下周二已經在學校了,不過事關重大,他可以請假回來一天。

想到這裏,尤路有些遲疑,留於江一個人在家,會不會有問題?

話說回來,從昨天到今天,於江聽他說在家裏撞鬼,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看上去應該是不相信他說的。

不過這也並不奇怪,對於唯物主義者來說,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一般不會在這方面多想。

尤路想了想,再次打字:[大師,我想再問一下,最早就是下周二了嗎?]

短信界面靜悄悄的,沒有回覆。

中午餐桌上有外人,尤路沒提起這件事。

直到下午,四點剛過,尤路再次看了眼手機,大師還是沒回覆,他坐不住了。

但怕現在去書房會遇見家教老師,尤路在房間裏又等了十分鐘,估計家教應該走了,才開門下樓。

下午已經讓阿姨幫忙送過一次水果了。尤路在廚房轉了一圈,最後倒了杯茶,端著往書房走去。

還沒擡手敲門,隱約聽到裏面傳出說話的聲音。書房門的隔音效果還不錯,所以尤路聽不清說的是什麽,只能大概聽出應該是兩個人的聲音。

尤路擡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四點二十。

家教還沒走。他們聽上去相談甚歡。

尤路端著茶杯,在書房門口站了一會兒,門內的對話持續了大概三五分鐘,直到其中一個聲音漸漸靠近門邊。

音量越來越大,內容也能夠聽清晰:“……那我先回去啦,拜拜。晚上記得背下一單元的課文。”

察覺到家教要開門,尤路不假思索,腳步匆匆地轉身離開,在大腦反應過來以前,已經悄悄站到了墻角,從書房往大門口走的路上完全看不見的地方。

直到談陽文邁著輕快的腳步離開,尤路才從拐角出來,慢慢地走回書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然後開門進去,若無其事地說:“於江,我幫你倒了一杯茶。”

書桌前坐著的於江見他進來,立刻站起身,幾步上前,從他手中接過溫熱的茶杯:“謝謝。”

話音剛落,端起茶杯舉到唇邊。

尤路連忙說:“燙。”

於江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轉而朝水面輕輕吹了吹氣。

他的動作幅度並不大,但尤路是盯著他的嘴唇看的,因此清晰地看見了整個過程。

於江的上唇偏薄,是一個明顯的M字,下唇稍微比上唇厚一些,平常在尤路面前,這雙嘴唇常常緊抿著,總顯得克制,甚至有些許冷淡。

但現在,那雙性感的薄唇微微撅起,朝前輕輕地吹氣,冷淡的氣息頃刻消散,甚至令人產生親吻的沖動。

於江依然低著頭,微微垂眼,看向茶杯,纖長而又濃密的睫毛掃下,在眼底落下一層陰影。

他實在長得好看,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整張臉上沒有一處不是精致完美的,就連過於黝黑的肌膚,也成了這完美當中的一部分,為他增添別樣的氣質,顯出近乎雕塑的美感。

除了右額上的那道疤痕,格格不入,異常刺眼。

反應過來以前,手指已經自動落在了那道疤上,嘴巴則將內心的疑惑問出了口:“這是怎麽回事?”

於江沈默半晌,最終說:“沒事。”

掀起眼簾看向面前的人時,眼神莫名晦澀。

尤路和他對視,猛然回神,像被燙了一下似的收回手。

他始終不敢多問於江過去的事,內心深處其實害怕所謂的答案。

此刻於江說沒事,他分明知道是有事。

不論這道疤的由來如何,一定和於江過去經歷的這十八年有關。

這是他造成的。在這張堪稱完美的臉上,因為尤路存在的緣故,才有了一道疤痕。

【作者有話說】

愛一些黑皮美攻,嗚嗚(擦口水.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