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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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老板娘仍然和以前一樣,在餐廳中央電視上播放著熱動畫片,兩和小時候一樣配著小面吃完。

梁葉青有吃完飯後消食習慣,餐廳附近就是一個老公園,占地面積不小。過去還有很多老家在這裏跳廣場舞,現在抵是天氣升溫太慢,夜寒露重,公園裏就少很多。

春季正是萬物覆蘇,一切都毛茸茸生長時候,梁葉青擡頭欣賞會兒杏花花苞,那葉子上懸幾點露水,後知後覺轉頭看向謝聞:“冷不冷?”

謝聞習慣性地笑笑,搖搖頭,想把手揣進兜裏。

只是半路就梁葉青截住,他一把攥過謝聞手腕,用溫熱手背靠靠他,感受到手背傳來絲絲涼意。

他擡眼向謝聞一瞥,桃花眼那道褶翻起昳麗弧度,嘟囔道:“就知道你又不想讓我擔心。”

謝聞沒有把手抽回,梁葉青就一直攥著,低頭看看他褲子,問:“你褲兜應該很淺吧。”

謝聞遲疑片刻,這條褲子是品牌方直接送到梁家,概是去年秀款,不帶有太多實用性。

梁葉青環顧四周,他們正在公園深處,走出去起碼還要二十幾分鐘。如果讓謝聞就這麽忍著凍,貌似也不行。

最近為都付出這麽多努力,可不能功虧一簣。

他攥著謝聞手腕那只掌心逐漸上移,和另外一只手共同攏住。

謝聞立刻感受到從手腕開始陣陣酥麻,最終像包裹在熱源裏,從指尖開始暖。

梁葉青懶懶地掀起一點眼皮,笑得倜儻風雅:“哥哥這回舍命陪君子,當一回你火爐。”

說著,包住謝聞手又緊緊,指節在那手背上摩挲,平添幾分癢意和暧昧。

謝聞沈默半晌,忽然道:“哥,你對以前……那些,也這樣嗎?”

“哪些?”

謝聞沒說話,梁葉青琢磨一會兒,好像懂。

他微微驚訝,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看他弟一直微微低著頭,下垂眼角不似什麽輕松弧度,還以為害羞。

梁葉青所謂地聳聳肩,答道:“也許有吧,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只要氛圍到,說什麽話都是從嘴裏自動跑出來。”

謝聞靜靜看著哥哥那雙手,眼裏陰郁又多幾分。他用空出來手將微長撩至耳後,露出線條精巧側臉,旁敲側擊道:“那……你最喜歡哪一個?王冉?畢竟他是唯一一個來梁家。”

梁葉青果斷否認這個選項,“跟你解釋過,他是自己跑來,跟我可沒關系。”

“一定要說話……”

他輕輕“嘶”一聲,開始在腦海裏反覆比較分析。

他二十好幾,過去也認真談過兩個,剩下都是些情,至非要說哪個才是他最喜歡……

他正想著,耳邊傳來幾聲微弱貓叫。

梁葉青霎地止住話頭,朝著聲音出方向看去,樹影疊嶂之間,很快在一株高樟樹上看見一只小貓。

那貓體型小,看著月份也不,瘦吧唧,站在枝丫上哀哀地嚎,看起來可憐極。

梁葉青松開手,轉頭對謝聞道:“你在這兒等會兒我,那只貓困在樹上,看見沒?”

說完他就不等謝聞回答,快步往那顆樟樹奔去,黑色襯衫卷起到袖口,三下五除二就上樹。

謝聞很快跟上,他想代梁葉青去,可過去也沒爬過樹,擔心給他哥添亂,就在一旁緊張地看著,時刻準備接對方下來。

梁葉青自從成年後很少幹過這種爬樹摸鳥事,略顯生疏,粗糙樹枝刮得皮膚也生疼。

可一看見那只小貓就在眼前,就咬咬牙,不管不顧向上攀去。

小貓是一只黑白牛奶貓,似乎看懂梁葉青想救它,臉蛋連忙轉向他又哀哀地叫幾聲。

梁葉青很快就摸到牛奶貓那根樹枝,手指一把提起後頸,將小貓護至懷裏,轉頭對謝聞欣喜道:“接到!”

有剛剛上樹經驗,梁葉青信心十足地下樹,但爬快一半時,那只小貓忽然掙脫他手朝地上跳去,梁葉青喉嚨瞬間一緊,伸手想撈,連尾巴影都沒碰到。

小貓穩穩著陸,埋著頭啪嗒啪嗒地溜,反而梁葉青因為剛剛劇烈動作,一下子失去平衡,從樹幹上栽下來。

“哥!!!”

謝聞腦霎地一片空白,身體先思維,快速準確地張開雙臂接住梁葉青。

從高處猛地墜落,外加體重疊加,他險些要抱不住,硬是咬著牙忍住脫力感覺,低頭朝梁葉青問:“哥你沒事吧?”

梁葉青餘驚未平,預想中痛感沒有傳來,反而落入一片懷抱,聽見聲音下意識擡頭看去,這才現兩距離近在咫尺,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那雙素日安靜黑眸此刻濃稠至極,好像壓抑千萬層情緒,只一眼就讓他心驚。他莫名就想到之前在床上跟謝聞糾纏時候。

那時他痛苦又歡愉,浮浮沈沈間睜開眼,撞上謝聞眼神,那全然不同情緒令他看不懂,甚至很陌生,再次眨眼後又那種感覺又消失,好像一切都是他錯覺。

梁葉青瞬間僵住,連睫毛都沒有眨動,等反應過來後慌忙掙紮,“我、我沒事沒事,你先讓我下來!”

他三兩下推開謝聞,單腳落地後卻踩到一片濕滑,驚叫一聲後整個斜著摔出去,腳踝撞到密密麻麻石頭群上。

“我靠——!”梁葉青臉色煞白一瞬,身上傳來劇烈痛感疼得他爆句粗口,甚至快要沒法呼吸。

“哥……”

謝聞哀怨又擔心地叫一聲,蹲下身子替他檢查傷勢。

撐地手肘處已經破皮他將褲腿推上去,腿部也撞出淤青,腳踝在短短時間內已經高高腫起,他輕輕一碰,梁葉青就喊疼。

他可奈何地看向他哥,對方那雙常年含情眼睛噙著水霧,眉毛皺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巴巴,還有點像做錯事小孩,害怕訓話。

梁葉青不敢讓他再碰自己疼得不行腳踝,忍著疼把褲腳放下去,有些心虛地別開眼神。

他心想謝聞該是很生氣,明明都抱住,為什麽還要掙開,現在倒好,受傷吧?

謝聞嘆口氣,放低聲音,輕柔問道:“還能站起來嗎?”

梁葉青猶豫一下,抓住謝聞手臂,試圖從地上爬起。

然而身上傷卻嚴重得遠超他想象,他光是嘗試站起來就已經痛得齜牙咧嘴,好像整個腳踝都撕裂開來。

他痛苦地揚起脖頸,想把聲音全部咽進喉嚨裏,身子卻忽然一空。

謝聞一把背起他,感覺背上分量比想象中還要輕,手腕勾住腿彎用力托兩下,聽見對方有些急促呼吸,而後很快配合地將手肘勾住他脖子。

謝聞輕輕偏過頭,感受到對方又疼又委屈地將頭埋在他頸窩裏,心裏那點火氣和哀怨頓時煙消雲散,如雲一樣軟得滴水,什麽話都說不出。

雖然可以打120急救,也可以讓他們投資私立醫院來將他帶走,但是謝聞不想耽擱最佳治療時間。

他穩住情緒,安撫道:“哥哥,我帶你去附近醫院。”

梁葉青悶悶地點點頭,似乎覺得今天在弟弟面前很丟臉,見謝聞身形步履沒有搖搖晃晃,應該是能支撐得住,就安安靜靜地任他背著,再也不想說話。

謝聞不知道想到什麽,低低地笑一聲,勾住腿彎手再次用力抖下,讓梁葉青不至滑下去,對方再一次勒緊手肘,顯得挺懂事。

他一步一步從公園深處走出,逐漸來到路燈璀璨路段,燈光將他們影子拉長。

謝聞看著兩交疊背影,恍惚間好像撬動記憶裏一塊位置。小時候梁葉青也曾這樣背過他,他也乖乖地抱緊哥哥,如今一晃十幾年,位置早已顛倒互換過來。

他側過頭,想看看他哥此時表情,對方似乎還是覺得難為情,腦袋又往脖頸處側側,有什麽溫熱細膩東西悄悄和皮膚擦過。

謝聞勾勾唇,總覺得受傷哥哥難得懂事又乖巧,好像他和梁葉青位置真正互換起來。

快要走出公園時,一對白蒼蒼老夫妻慢悠悠走在前方,路燈一視同仁地將他們有些佝僂身形拉長,仿佛回到剛剛結婚壯年。

謝聞低頭也看看他和梁葉青影子,離路燈近,深色影子逐漸燈光吞沒。

他有些羨慕地回頭又看那對老夫妻一眼。

醫院圖標很,在夜裏格外亮,這個時間早過上班時間,兩匆匆進急診室,醫生詢問一通後帶去拍片檢查,很快就診斷為腳踝骨折。

傷筋動骨一百天,梁葉青頓時就沮喪起來,好像頭頂上正有烏雲嘩啦啦淋水。

醫生擡擡鏡片,安撫道:“梁先生,只要聽從醫囑,好好護,很快就會康覆。我們會為您固定好腳踝,減少活動,您需要盡量避免負重,註意休息。接下來我們會給您開些止痛藥和消炎藥,您可以適當使用。”

護士帶著梁葉青到處理室用石膏固定腳踝,囑咐:“固定好,接下來幾周您都需要註意不要讓腳踝受力。走動時可以借助拐杖,避免腳踝直接接觸地面。”

謝聞點點頭,扶著梁葉青在醫院靠椅上坐好,給司機打電話,然後上下跑一通,將手續和藥處理好。

他從小醫院來慣,對這些程序得心應手,很快就辦好,又過沒多久,司機來到醫院口將他們接走。

一通折騰下來,回到家都已經是淩晨。

這一天過得跌宕起伏,梁葉青坐在廳沙上,也頗為感慨地嘆口氣。

想想,除高中時打籃球骨折過一次,他也很多年沒有再受過這樣傷。

梁葉青謝聞攙扶著回臥室,他有些疲憊地伸手解開領口扣子,朝謝聞道:“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估計把你也累壞。”

謝聞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梁葉青沒註意,轉身去衣帽間想拿新睡衣。

他選好衣服後,磕磕絆絆去浴室,刷牙洗臉還挺順暢,但到要洗澡時,卻犯難。

他低頭看看自己腳上這厚重石膏,又看看浴室花灑,倚在墻邊思考怎麽處理才不會碰到傷口,還能洗澡。

正想著,浴室卻推開,來是謝聞。

梁葉青納悶道:“你怎麽還在這兒?”

謝聞沒回答他,直接擠進來,蹲下身子用手掌貼貼石膏。

膏層厚重,明明應該沒有任何感覺,可梁葉青卻意外覺得癢,能地往回收收。

察覺到他抗拒,謝聞依舊蹲著,擡起頭。

那濃黑稍微遮住一點眼睛,明明梁葉青站在高位,但不知為何,感受到他弟莫名侵占感,頓時有些所適從。

他低下頭,見謝聞眼神幽深道:“哥,沒有我幫忙……你該怎麽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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