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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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梁葉青輕咳一聲,掩去不自在和心虛。

“再找找吧,肯定在家。這玩意兒又沒長腿,不可能往外跑嘛。”

黃媽點點頭,重燃一絲希望,朝傭道:“都別楞著,家趕緊找!”

廳重新恢覆忙碌,梁葉青趁著沒註意,悄悄吧藥丸放到花瓶旁小盒子裏,然後假裝和家一起找起來。

沒一會兒,他聽見有傭驚喜道:“找到找到,在花瓶旁邊!”

藥丸重新交到梁葉青手上,他做出一個輕松笑,打哈哈道:“找到就行,晚餐好嗎?”

他們找一個多小時,哪兒來得及做飯。

黃媽搖搖頭,又做飯去。

梁葉青盯著手裏黑色藥丸看,生怕露出馬腳,又聽見旁邊傳來謝聞幽幽聲音。

“奇怪,怎麽會在這裏呢。”

梁葉青心虛地幹笑幾聲,把藥丸塞到謝聞手裏。

“不知道呢,有時候意間就帶下樓。”

謝聞靜靜地看著他,“來是這樣……”

他朝梁葉青湊近,輕輕挨在他脖頸處,感覺對方瞬間就僵硬一些,恐怕仍然不習慣這麽近距離。

回想起姚冬天說,他和第一次見面女生都能親密耳語。

現在自己靠近反而不習慣,心臟一陣陣泛起不悅。

謝聞頓時就不想馬上放過他,嗅嗅,望著他問:“哥哥,身上怎麽一股中草藥味兒?”

他不放過梁葉青神態變化任何一個細節。

對方神色常,不過低頭嗅嗅,又看向自己。

那淺琥珀色,看誰都帶三分深情眼睛,很快彎成月牙弧度。

“我聞聞,還真有。”

梁葉青故作鎮定地戲謔道:“昨晚和你待一宿,這味道估計是從你身上染。”

謝聞聞言一怔,不悅和醋意瞬間消半,他垂下眸子,感覺臉頰微微燙。

半晌,等他緩過那股勁,才低頭問道:“會不會不太好聞?”

梁葉青聽出他話音裏失落,連忙笑著否認:“怎麽會?我覺得還挺親切,一聞到就想起你。”

看著謝聞逐漸擡起頭,他繼續道:“而且很助眠。托你福,我昨晚很快就睡著,而且睡得很沈。”

謝聞又想起趁他睡著,輕輕朝他唇上咬一口事情。

他輕輕聞聞自己手腕。

微涼肌膚上,好像確縈繞著淡淡中草藥香氣。

*

今天刮許久風,到夜晚淅淅瀝瀝開始下小雨。

庭園雨聲和風聲交織,落在茂密綠植上響起悅耳沙沙聲。

落地窗外,綠意盎然花枝在春雨澆灌下,更加生機勃勃,葉尖也掛滿晶瑩雨露,如珍珠般圓潤。

散步計劃因這場雨而取消,梁葉青坐在沙上,偶爾望向庭院,手中商業計劃書已經翻到一半。

謝聞悠悠下樓,開始擺弄他那些蘭花和盆栽。

梁葉青目光不知不覺就落到他身上。弟動作細致而從容,仔細檢查每一片枝丫和新葉,神情柔和專註,手裏握著一把金絲剪刀,靜靜修剪著竹形狀。

莫名地,梁葉青忽然想到那句“當時只道是尋常”。

窗外雨聲連綿,空氣濕漉漉,有些哀傷。

好像在給謝聞未來難以捉摸命運,奏響配樂。

梁葉青情緒漸漸又低落起來,上次曲慶給藥,謝聞吃後確緩解痛,但對方也說過這只是一時之計,不能長久。

眼前平靜與好,他已經習慣。

也許正是在這樣習慣中,才會忽略這是多麽珍貴,又有多麽脆弱。

他害怕未來某一天,再也法和唯一親近家共聽雨聲,並再也看不見謝聞修剪花枝景象。

但是每當想到他和謝聞要做那種事,又真真切切過不心裏那道坎。

雖然知道和謝聞並不是親兄弟,連血緣關系都沒有,但從小一起長,早就成為血濃水家。

要他躺在謝聞身下……

他可能治好謝聞就該移民。

下半輩子再也不見,以此保留住自己那份體面。

梁葉青總想給自己一段時間,來做心理準備,但想到今晚散步計劃泡湯,他想,或許時間並不總是站在他們這一邊。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抑制心中焦慮。

手機嗡嗡響一聲,梁葉青低頭解開鎖屏,目光微怔。

消息備註是楊南,他想想,對這沒什麽印象。

[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飯,看見他感覺好像你呀~]

配圖是一張遠景,梁葉青放看看,是他走在ifs背影,看來還真偶遇。

聊天記錄往上滑,才現對方在這段時間裏,陸陸續續過許多條消息。

不過梁葉青最近心煩意亂,陌生消息統統沒點開。

他點開對方朋友圈翻幾條,溫和可愛小圓臉,小鹿般杏眼,唇紅齒白,這才想起是之前王冉劇組認識小配角。

說話軟軟糯糯,家鄉在南那位。

梁葉青漸漸升起一個想法。

他不動聲色又回到對話框,把楊南給他消息完完整整看一遍。

根據他這麽多年混跡情場雷達,很難看不出來楊南對他有感覺。這種感覺來源愛情,還是金錢,也可能兩者都有。

梁葉青把楊南信息給助理,在鍵盤上敲打道:“去查查他幹不幹凈。”

楊南和他一共也沒見幾面,唯一一次說話是他和王冉分手那天。

他去探班,王冉導演叫走,楊南陪他聊會兒天。

如果楊南真就這麽愛上他,感覺在娛樂圈這種名利場,如此小白兔做法,也不太可能。他還是傾向對方也想找棵樹靠一靠,這樣太多,他也習慣,非各取所需罷。

驗證信息裏還有不少陌生,不知道從哪兒套來他聯系方式,其中很多頭像就是照片,有一些臉蛋小有名氣,梁葉青也認識。

他挑挑揀揀通過一些,尤其是臉蛋俏身子軟,一看就是0,然後也給助理。

謝聞修剪完竹,將那把金絲剪刀擱置一旁,回頭見梁葉青抱著手機,不知道在忙什麽。

他靜靜看一會兒,梁葉青好像沒有察覺他目光,一顆心還在手機裏,盯得很認真。

謝聞走到椅背,一眼就看見好幾位長得好看男生。

梁葉青把照片一股腦給助理,啪啪啪按下一句話。

“哪個更好看?”

謝聞頓時就攥緊紫檀木靠背。

要是手勁再一點,這套剛剛搬進家一個月不到新家具就又廢。

他沈著眸子,壓抑住怒火,問:“你什麽東西?”

梁葉青猝不及防,想想問助理還不如問尊,他回頭看向謝聞,看他表情就知道誤會,道:“你想哪兒去?我現在哪有心思找新情啊!”

“你來看看,誰好看點?”

謝聞怒火半分未降,想不通既然沒心思找新情,又在這裏選妃幹什麽。

他一眼也不想看,推開梁葉青伸過來手問:“哥,選出誰好看,是要給集團找新代言嗎?”

“不是啊。”

梁葉青想通新計劃,覺得一切都有救,神清氣爽道:“我是在給你挑。”

“曲慶說你要采陽補陽,沒說只能是我。我給你找個聽話、身段軟床伴,你倆培培感情,到時候好好治治,一個不行還能換下一個,自然就好。”

梁葉青只後悔自己怎麽沒早點想出來這辦法,白白耽擱這麽多時間。都怪最近神經繃得太緊,聽見曲慶說合適選是自己,就慌陣腳,完全沒想到可以再找別。

天地之,他合適,那也能有別合適。

謝聞不願意和陌生作伴,那就先帶回家,相處相處就熟悉。

有什麽難呢?

最該怪還是自己,商場上好用腦子一到這兒就像生銹一樣,要不是今天看見楊南消息,他估計又得陷在這種兩難抉擇裏很久。

然而謝聞臉色早已難看到極點。

梁葉青遞過來手機,像是觸動他最最敏感神經,謝聞不受控地猛地把手機拍開,手機頓時飛遠,砸在遠處桌角,又掉在地毯上,出異常沈悶響聲。

他眼神銳利如刀,簡直要將梁葉青切割開來。

“你在說什麽胡話!”謝聞聲音幾乎是吼出來,“你以為我是什麽?你以為我是什麽?難道就這麽隨便可以用一個‘床伴’來解決嗎?”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雙手緊握成拳,顫抖指尖幾乎要掘進掌心。

謝聞臉色蒼白,嘴唇緊抿,梁葉青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模樣。

“你把我當什麽?!”

“我以為我們之間有是尊重,梁葉青!”聲音低沈而絕望,“你憑什麽自作主張?!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在場,你是不是會直接把帶回家!”

“我早就說過我不希望你再帶任何回家,哪怕是給我找也不行,你有沒有和我商量,你有沒有問過我感受?!”

梁葉青感到一陣心慌和措,他,他好像確沒有問過謝聞覺得行不行……可過去明明,他可以操刀謝聞一切,因為論他做什麽,謝聞都會笑著接受……

他看著眼前憤怒失望到極致弟,自知理虧,嘴唇張合幾下都沒有出聲響。

“你現在給我清楚地聽好,”謝聞幾步走近梁葉青,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再也不要把這種荒唐主意拿到我面前來。我寧願搬出家裏、馬上去死,也不會接受你所謂方案。”

梁葉青喃喃道:“那你怎麽辦……”

他一把抓住謝聞胳膊,試圖止住謝聞渾身顫抖,再一次重覆道:“你怎麽辦,我不想你死,你怎麽辦?”

謝聞聲和他對峙,半晌,從眼眶裏掉落下一顆滾燙淚珠,濡濕纖長下睫毛。

他變得可憐起來,剛剛那麽憤怒、失望,現在好像又回到平時他,那個乖巧,安靜,總是笑著接受一切貼心弟弟。

謝聞聲哭起來,淒切又委屈。

他捧住臉,淚珠從指隙不斷滑落。

“怎、怎麽哭……”梁葉青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慌慌張張地想去幫他擦淚,淚水也順勢掉在他手上,感覺每一顆都砸在他心裏。

謝聞扯出一個淒婉至極苦笑。

他斷斷續續,輕聲道:“哥哥……我不要別,我只要你……”

“我不想強迫你,但是,可不可以,最後這段時間不要再往家裏帶?我想你好好,想你很幸福,只要你以後每年都來給我獻束花……”

“轟隆——”

炸開春雷和閃電讓屋內亮如白晝,謝聞話像重錘一般砸在他心上。

梁葉青明明站在溫室之中,一切溫暖和煦,明媚花香。

這一刻,卻像謝聞盡淚水,淋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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