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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玉雕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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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玉雕觀音

直球告白的後果就是,何嶼渡第二天沒起得來床。

一覺睡到了中午,然後被餓醒了。

睡醒發現床頭放了一塊玫瑰荔枝酸奶慕斯。

何嶼渡知道這家蛋糕店,需要提前預定,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的——山茶法式甜品。

這家店的蛋糕是玉城的甜品天花板,每一款都是精心雕琢、獨一無二。層層疊疊的奶油花瓣線條漂亮,像是最嬌艷的玫瑰盛放在眼前。

蛋糕很美麗,價錢也很美麗。何嶼渡曾經買過一回,8寸大小,價格上萬。

一塊慕斯雖然不用提前預定,但也得好幾千,還得早點去買,去晚了就沒了。

何嶼渡還沒吃,就已經覺得心裏泛起了甜意。

他拿出手機對著慕斯拍了個照,然後點開微信,看到了明霽的信息。

[明霽:上班去了。][明霽:給你買了小蛋糕,我看很多人推薦的這個口味,應該還可以。][明霽:準備開會去了。][明霽:今天有點忙,抽空會想你。]何嶼渡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打字回覆明霽。

[不生氣:我醒了。][不生氣:你吃飯了沒?][不生氣:小蛋糕看起來就很好吃!][不生氣:但是為什麽突然給我買小蛋糕?][明霽:正在吃。][明霽:覺得小蛋糕很甜,就想買給你。]何嶼渡一邊洗漱,一邊發了個視頻申請過去。

接通,視頻裏出現了明霽的臉,看背景是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何嶼渡故意道:“查崗,把手機鏡頭360°進行旋轉。”

明霽失笑,配合地拿手機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

然後給他看自己的午飯。

精致的一人食牛排蝦仁便當。

“很自覺嘛,要繼續保持。”何嶼渡把洗幹凈的毛巾搭在毛巾架子上,然後拿著手機往外走,“我剛洗漱完,好餓啊,現在去吃飯。”

何秉燭和席玉都是開明的父母,甚至很多時候對他都相當縱容,是不會管他睡到幾點起床的。

何知望會管,但從何嶼渡大學畢業以後,何知望也不太拘束他了,因為他自己做事也有分寸。

但今天他睡到了11點多,確實有些太晚了……

屏幕那端傳來明霽的聲音:“那你先去吃飯,晚點再聊。”

“好,吃完飯再跟你說。”

何嶼渡剛掛斷視頻,迎面就遇到了應無瀾。應無瀾朝他笑:“老師,吃飯了。”

“走吧。”何嶼渡和他一同往餐廳去。

今天的餐桌上放了一個青花瓷花瓶,裏面插滿了鮮花,盈滿一室花香。

秦姨擺好菜,擡頭看到何嶼渡也是溫霭地一笑:“就等你了,小少爺。”

“我現在都漲輩分了,怎麽還有個小字。”何嶼渡拉開椅子落座,熱氣騰騰的食物香氣頓時勾起他胃裏的饞蟲。

“漲輩分不漲穩重,誰家當老師的睡到大中午還不起床。”何知望看了他一眼。

何嶼渡賣乖地笑著,拿起他面前的碗,給他盛湯:“哪裏是我起晚了,是小瀾起早了。”

何秉燭說:“那我們都起早了。”

何嶼渡強自辯解:“是的,你們都起早了。”

他岔開話題:“今天餐桌的花真漂亮,還得是我們席玉女士,插花插得如此精美別致。”

“行了,坐下吃飯。”席玉被他逗得笑眼彎彎,“我叫婉蓉做了你愛吃的香辣酥肉和辣子雞丁,趁熱吃。”

何嶼渡也先給自己盛了碗蓮藕排骨湯,喝了一口,然後才動筷子。

“小渡,我和你爸商量了,啟明星離莊園到底有些遠,要不然你帶小瀾去萬柳望園住,周末你們再過來。”席玉說話間給應無瀾夾了一塊排骨。

“那你和爸呢?”

“我和你媽媽就陪爺爺住著。”何秉燭說,“等你參加完金錯刀,我們就打算去樾山了。”

何嶼渡其實是不太想去萬柳望園住的,他是一個很戀家的人,但他想到不僅應無瀾上學路程遠,明霽過來的路程也遠……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看向何知望:“爺爺。”

“想回來隨時回來。”何知望看向他,“以後家裏都沒有門禁了。”

何嶼渡仍舊有些遲疑:“再說吧,也不忙這兩天。”

吃完飯,他給明霽回了個信息,然後帶應無瀾去書房,上課。

筆墨紙硯和字帖擺出來,應無瀾都無從下手。

“我就講一遍。”何嶼渡拿筆沾墨,起筆、運筆、行筆、收筆、連帶,動作如行雲流水,頓筆厚重猶如山岳安穩,字跡如刀刻石般遒勁有力,有水岸絕壁斷峰如削的氣勢。

一行字中,相同的兩個字都有細微的變化。有的地方纖美得像新月剛從山崖升起,有的地方疏落得猶如眾多星辰布列於銀河之中。

他寫完示範就開始講,語速不緊不慢,從如何握筆,怎麽起筆、行筆開始講,細致地講到頓筆、收筆。

講完喝了口水,何嶼渡擡眼看向應無瀾:“記住了沒?”

應無瀾的記憶力好,這是他昨晚吃晚飯的時候才發現的。

那會兒他跟明霽在聊天,這小孩就一聲不吭地埋頭吃烤肉,於是他隨口問了句怎麽分辨生宣、熟宣、半生熟宣。小孩答上了。

他又問每種紙適合作什麽畫,顏料有哪些,小孩也全都答上了。

只是買畫具畫材時講了一遍就能記住,應無瀾的記憶天賦是真的好。

“記住了。”

何嶼渡點點頭:“練吧。”

他抽出一旁擺著的戒尺,在桌上敲了敲:“從今天開始每天練1個小時的字,周末兩天學畫。”

應無瀾聽話得很,坐得脊背挺拔,認認真真地回憶著何嶼渡的講解,照著字帖臨摹。

雖然字寫得一塌糊塗,但是姿勢還是好看的。

何嶼渡拿手機對著他拍了張照,往連雲舟拉的那個四人小群裏發。

[不生氣:姿勢像模像樣的。][沒頭腦:我給他買的禮物,快遞應該明天就能到。][不生氣:你買了什麽?][沒頭腦:名畫。][不生氣:行。][萬殊:哪有你這樣當人老師的,學生在練字,你在旁邊玩手機。][不生氣:我不能看他寫的字,我會生氣。]何嶼渡拍了張應無瀾寫的字發過去。

[不生氣:圖片.jpg][萬殊:雖然我不會寫毛筆字,但是,哈哈哈真的好醜。][沒頭腦:你還是玩手機吧,別看了,看多了眼睛疼。]何嶼渡正打算回覆,微信頂端彈出了連雲舟的私聊信息。

[沒頭腦:今天的微博好熱鬧。][不生氣:你看到熱搜了啊。][沒頭腦:中午休息的時候看到的。][沒頭腦:我工作室前臺的小姑娘也在吃這個瓜,她跟我說熱搜從昨晚掛到了現在,陶然的一些粉絲還在期待反轉。][不生氣:不會有反轉。]何嶼渡和連雲舟閑聊著,然後點開了微博看了看熱搜。

熱搜掉到了第7的位置,話題裏的粉絲有同情安慰“蘇芒”的,也有痛罵陶然的。

各路營銷號也來橫插一腳,以前那些被壓下去的“陶然整容”、“陶然耍大牌”、“陶然打壓同組演員”、“陶然演技爛”之類的稿子,一夜之間如雨後春筍,全都冒出了頭來。

何嶼渡吃了會兒瓜,又看了看自己的評論,然後心滿意足地退出了微博。

應無瀾練字,何嶼渡閑了下來,就去自己的工作室找了塊半成品玉料。這是他自己收藏了很久的料子,一塊脂潤的羊脂玉,上面已經雕出了大致的觀音像輪廓。

這塊玉是他年初那會兒練手時純手工雕的,費了很多時間,也只雕出了一個輪廓,他看來看去都不太滿意,又不想浪費玉料,所以就擱置了。

何嶼渡摩挲了一下這塊玉,開始在原有輪廓的基礎上畫觀音像,他按照印象裏菩提寺的那尊觀音細細勾勒描繪,一尊縮小的觀音像栩栩如生地出現在玉料上。

應無瀾臨完貼,自然而然就被何嶼渡手上的玉石所吸引了。

重新描畫的觀音像身上瓔珞華美,衣紋飄逸、褶皺線條極細,而每一筆的線都很柔和流暢,再加上雕琢出來的輪廓,讓這尊觀音像顯得慈悲而祥和。

何嶼渡檢查了他今天的功課,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兩點。

他起身道:“要不要看我雕刻?”

應無瀾頓時眼睛一亮:“要。”

何嶼渡笑了笑,帶著他去自己的工作室。

他給應無瀾介紹了工具和用途,然後才開始雕刻。雕刻是一件精細活,在原有輪廓上再次雕刻更是要慢慢地磨,他細致地雕琢觀音的眉眼、面容,然後一點點磨出衣紋……

何嶼渡在工作臺前一坐就是5個多小時,日頭西斜,落日熔金,晚霞的光落在墻壁上,渲染出一片爛漫的橘色。

何嶼渡做完最後一道工序——拋光,然後在清水下沖洗幹凈手裏的玉觀音,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絨布擦拭,問應無瀾:“好看嗎?”

“好看。”

“這是菩提寺的觀音像。”何嶼渡拿出一條墨綠色的繩子,穿過小孔,打了個雙聯結,穿上一顆圓潤的白玉珠子,又發了一個雙聯結,手指靈活地打了個漂亮的收尾。

他站起身,把玉觀音戴到了應無瀾的脖子上:“你奶奶信佛,小時候她肯定帶你拜過這尊觀音像。你戴著它,就當是應奶奶陪著你,也當是你對故鄉的一個念想。”

“老師。”應無瀾楞住了,他嘴唇囁嚅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伸手握住玉觀音,好一會兒才舒展眉眼,露出一個笑來:“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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