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地下工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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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地下工廠（完）
地下工廠（14）
同一時間辦公大樓裏, 一間拉滿窗簾的辦公室內，稀薄的光線穿透棕色窗簾，為辦公室內添了微弱的光, 僅僅能感知辦公室內一些物品的形狀和位置。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旁，一個身影坐在辦公椅上閉著雙眸, 突然人影睜開雙眸, 毫無表情的臉龐上露出些許茫然，他微微低頭看著舉起的雙手, 長長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而擺動。
隱約間看到他雙手都拿著東西。
他把其中一樣放在桌上，擡手碰了碰唇，似乎還殘留些許餘溫, 冷硬的唇線揚起一個弧度。
在回味片刻, 他起身走向窗戶，把窗簾拉開, 刺眼的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他那頭銀白色長發, 身上是沾著血的白大褂, 白大褂內是之前穿在白雨身上的那套黑色衣服。
在慘白的光照耀下，白發白衣的司念顯得越發森冷詭異。
是月光不是陽光。
司念有些遺憾，他回到辦公桌邊，拿起桌上的警官證, 又拿起另一樣東西。
那是和警官證上戴的警帽是一樣的。
他把警帽欲要戴上, 卻在快要碰到自己的頭發時停住了。
垂眼看了看長到胸前的銀白發, 又看了看警官證上戴著帽子只能看到耳鬢的一些發茬，再看了看手裏的警帽。
他雙手虔誠地把警帽重新擺回桌上, 端端正正地面對著自己。
頭發長了，不適合戴。
要剪一頭幹凈利落的發型才行。
他抽開抽屜, 從裏面拿出一把灰色手柄的刀，抓著頭發就要割斷，門外走廊卻傳來淩亂腳步聲。
司念握著刀的手一滯，擡頭看向辦公室門。
嘴角微微揚起，要開始了嗎？
他放棄割斷頭發，握著那把刀，把警官證放口袋裏，把警帽用另一只手夾在腰間，步履沈穩朝門口走去。
……
蘭奇第五次表示人不在這一層時，班長總工和胖工頭開始不耐煩了。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身上氣息越來越暴戾，看向蘭奇的雙目凸出，身後跟隨的其他工作人員和他們一樣，蘭奇意識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拖延，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答案，讓這些人失去耐性了。
若是他再也無法把記者找出來，毫不懷疑這些NPC要對他動手了。
他才這麽想，胖工頭率先忍不住，朝蘭奇發動攻擊。
蘭奇甩出背包裏的道具，那道具一用上就化作一團白霧朝NPC們襲去，在被他們吸入後，原本已經要發作的胖工頭他們一下子就平靜下來，戾氣似乎消失了。
蘭奇盯著這些NPC暗道，這趟任務虧大了，用了他不少稀有道具。
如果最終探索度還是沒能達成百分百，他還得浪費脫離卡道具脫離這個副本。
眼前，總工，胖工頭這些NPC暫時被他的道具平覆下戾氣，總工不能說和顏悅色，但沒有再催促他。
蘭奇又看了一眼腕表，腕表毫無反應，白雨啊白雨，你到底行不行？
別讓我浪費道具後，你那邊還什麽都搞不定！
想歸想，蘭奇用道具的手毫不含糊。
這一次堅持到三樓，藥效似乎不管用了，班長總工戾氣肉眼可見地增長，那一雙眼珠子幾乎是凸出眼眶，眼白處全是紅血絲，看著讓人膽戰心驚。
蘭奇在背包裏又翻了翻，能用的都用了。
艹……
白雨，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蘭奇不再往外浪費道具，只是轉過身面對這些NPC，看著他們一個個重新恢覆戾氣，蘭奇當即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跑！
往哪跑？
往樓下跑是最佳選擇，但班長總工他們擋住了右邊下去的樓梯，蘭奇就往左邊下樓的樓梯跑去。
哪知才剛跑幾步，就發現之前把他打暈送去庫房的幾個研究員正等在那裏，表情詭異地看著他這個方向。
不單單研究員，這次還多出來三個人。
一個胖子，一個瘦子和一個矮子。
這三人西裝革履，是這個公司的領導，之前他看這個直播時看到過這三人。
只不過那個階段的探索度太低，這三人的身份並未揭露，所以他也不知道這三人在這個公司具體是什麽職位。
這下要玩死了，前後左右夾擊，他似乎沒其他退路了。
蘭奇一點點往後退，左邊是班長總工他們的逼近，右邊是三個領導和研究員，在他面前是總裁辦公室，他似乎只有進入眼前辦公室一個選擇。
進去後從窗戶那邊逃出去。
蘭奇迅速想好接下來的退路。
也是這個時候，白雨的消息姍姍來遲，他迅速打開消息看了一眼：再堅持一下，我們現在趕過來！
呵，你最好動作快點，再不來我就只能跳窗逃生。
幾分鐘後，蘭奇跳窗逃生的計劃似乎也流產了，只見辦公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頭銀白發身穿染血白大褂的年輕人從裏面緩步走出。
手裏一道銀光閃過，在年輕人手裏一邊小刀在緩緩轉動著，隱約見刀尖上還殘留血跡。
年輕人從辦公室裏走出，在燈光下，那張臉也逐漸展露。
蘭奇看清後，臉色凝重起來，是這個副本的守關BOSS，這下他真沒有退路了。
前左右都有人，身後是墻壁，插翅難飛。
等等，那是什麽？
蘭奇註意到BOSS手裏還有一樣東西，正夾在腰間出。
仔細看了一眼，還不等他看清，BOSS手裏的刀就飛了出去，卻不是飛向蘭奇這個方向，而是三個領導中的胖子眉心。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當這個銀白發年輕人出現時，這些NPC臉色一個個變得非常恐懼。
原本的逼近變成後退，特別是班長總工他們，臉上恐懼色更濃，他們頻頻往年輕人腰間的東西看去，渾身戰栗不止。
“啊！”胖子被飛來的刀嚇得抱頭鼠竄，嘴裏還大叫著，“他怎麽在這個時候出來了？這個時候他不是在睡覺？”
瘦子看到那把刀飛向胖子，嚇得本就沒幾兩肉的身體抖得跟個篩子一樣，下意識拉了一個研究員擋在自己面前。
矮子因為身高原因，早已經蹲下，借著研究員的腿擋住自己身體。
看到這一幕，饒是見過各種離譜場面的蘭奇，也被眼前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第一次看到守關BOSS不針對玩家反而去針對NPC。
出什麽問題了？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終於看清守關BOSS腰間夾著的是什麽東西。
警帽！？
這人怎麽夾著警帽？難道這副本裏還有個警察？
如果真有，那這個警察多半已經犧牲了，不然警察怎麽會把警帽丟下？
等等，這人白大褂裏面的那套衣服怎麽有點眼熟？在看清後他倒抽一口氣。
竟然就是穿在白雨身上的那套衣服。
守關BOSS從辦公室裏緩步走出，手裏的帽子拿起戴在那頭銀發上，所有NPC徹底嚇癱，一個個跪地求饒。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不要殺我們，不要殺我們！”
那些研究員早已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班長總工和胖工頭他們完全是匍匐在地，看都不敢看一眼帶著警帽的BOSS。
蘭奇就這麽一下子逆轉生死局，一時沒人註意到他，他站在那就像是個空氣，無人在意。
蘭奇：……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蘭奇再一次戒備起來，盯著樓梯方向。
直到第一個沖上來的人映入眼簾，繃緊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是白雨。
這小子終於趕到了。
隨後是韓宇軒和其他玩家。
蘭奇算了一下，所有人都來了。
不對，那個一直不知道在哪的玩家依舊沒有出現。
白雨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確定他沒事，這才看向周圍的情況。
在看到NPC們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時，他一臉錯愕：“這是什麽情況？”
蘭奇指了指不遠處正揪著胖子脖子的司念說：“他出來後就成這樣。”
看到身穿白大褂，銀白長發因彎腰而垂下的司念，白雨一時心情有些覆雜。
他想到黑發司念消失的一幕，又看著眼前銀白發司念，黑發司念是警察，那這個……
等下，銀白發司念頭上怎麽戴著警帽？！
很快他又從銀白發司念口袋裏看到露出一角的警官證，這一刻他腦中湧現一個猜測。
他們的確是同一個人。
因為身為警察的司念接任務離開他這個戀人時，是一年前。
也就是說司念為了一個任務花了一年的時間，這一年的時間可能發生很多情況，已經不是他加載記憶中的那些信息。
腳步不禁往前走了幾步，被身後的蘭奇拉住：“別過去，眼下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白雨停下腳步，而前方的司念像是感應到什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朝他看來。
戴上警帽的司念，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光芒，不再被陰鷙氣息裹挾。
那雙眼睛看他時，和黑發司念的眼神重合了。
不對，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又哪裏來的重合一說？
這時，白雨註意到白大褂下的那身衣服，十幾分鐘前，這套衣服還在他身上穿著，後來穿在了黑發司念身上，現在又出現在銀白發司念身上。
眼前的種種都在告訴他，黑發司念和銀白發司念就是同一個人。
可這種證實，卻讓白雨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來得太突然，讓他瞬間陷入無法言喻的恐慌。
這一次，他不再理會蘭奇的阻攔，直接朝司念跑過去，一手抓著司念的手臂，雙唇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司念松開揪著胖子的手，緩緩直起身和眼前的白雨對視。
看著白雨眼眶微紅，司念伸出手指碰了碰白雨的眼角，沒有淚水，只是習慣性的一個動作。
“曝光這裏，讓一切恢覆正常。”司念清冷的嗓音響起。
“曝光……”白雨一下子清醒過來，“對，曝光！我有辦法！”
“可是相機都被摔壞了，怎麽曝光？排不下證據，外面怎麽相信？”有人提問。
白雨朝那人看去，一臉篤定：“有相機。”
所有人不明所以，難道白雨又另外找到相機？
而就在白雨說出有相機的那一刻，原本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NPC們，一個個擡起頭，怒目圓瞪地看向說有相機的白雨。
三個領導臉上表情更加兇狠。
胖子咬牙切齒：“阻止他，阻止他！不能讓他們曝光這一切！”
瘦子直接把被他當擋箭牌的研究員推向白雨：“把他殺了，把他解剖了！快點！！！”
研究員當即表情猙獰地朝白雨撲過去。
白雨下意識要後退，但他面前的司念動作更快，擡手就把那人打趴在地。
他回頭看向白雨：“快點，他們會想盡辦法阻止我們曝光。”
之前還很害怕司念的那些NPC，在知道白雨能曝光時，像是豁出去一般，一個個不再忌憚司念，發了瘋地要去阻止。
蘭奇見狀大聲道：“都縮在後面做什麽！想要通關就保護白雨，讓他完成曝光！！！”
李冬也開口：“給你們恢覆狀態的藥，效果快結束了，不想永遠留在這，就全部站出來！”
韓宇軒也大喊：“MD！拼了！”
所有玩家似乎也都意識到這是最後一搏，能不能通關離開，就看他們了。
不是每個玩家都想達成探索度百分百，有的玩家只想通關活命。
所以眼下，聽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搏，玩家們都沖了出來，開始和那些NPC幹起來。
白雨看到NPC暫時被拖住，當即亮出他手裏的相機，說：“我這就去曝光。”
沒人知道白雨的相機是從哪來的，他們看著那個相機就像看到了通關鑰匙，有人說：“拍下後我們護送你出去！”
白雨盯著手裏的相機微笑道：“不用送出去，只要我輕輕一拍，照片就能出現在世界各地。”
蘭奇他們一聽，立刻明白這相機是哪來的。
這不是普通相機，是道具。
白雨在某個副本裏得到的道具獎勵，不然不可能會有如此震撼的效果。
白雨在說完後，很有目的性地對著他們喊：“我要去庫房，幫我打出一條路來！”
庫房裏的那些眼珠子，器官，還有被解剖的肢體，就這些照片就足夠引起外界關註了。
蘭奇他們立刻替他開路，白雨狂奔過去，在快要到庫房時，之前韓宇軒檢查的那間庫房門竟然被打開，一個個研究員赤紅著眼睛從裏面。
白雨被嚇了一跳，韓宇軒檢查過這裏面，他記得韓宇軒說過這裏面只是掛著研究員的白大褂，並沒有特別的東西。
難不成韓宇軒看錯了，不是白大褂，而是一個個研究員站姿那，因為光線不足所以看成白大褂掛在那？
再一想韓宇軒那個時候可能已經精神值大跌，會出現幻覺也就不足為奇，卻害苦了他。
眼看著這些研究員要撲上來，一把刀破空刺來，把第一個研究員直接釘在了墻壁上。
司念踹開要攔著他的研究員們，大步朝白雨走去，在第二個研究員要撲向白雨時，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研究員直接撞上高大的司念，那一刻白雨清清楚楚看到那個撞向司念的研究員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姿勢跪在地上，渾身抽搐後沒了動靜，不知死活。
其他研究員看到這一幕，一時不敢向前，白雨這才回神，迅速沖進庫房開始拍攝，司念依舊站在門口，堵住庫房門，不讓任何人靠近。
已經進入庫房的白雨，拿著相機開始哢哢哢地拍攝，在拍攝櫃子裏的那些東西時，過於沈浸的白雨沒有註意到窗外的變化。
直到二十個櫃子裏所有東西都拍完，猛地擡頭時他才發現一直漆黑的窗外竟然看到魚肚白，天在逐漸亮起來。
庫房外開始傳來歇斯底裏的哀嚎聲，白雨回過神，拿著相機跑出去繼續拍攝，對著那些研究員拍，對著領導拍，對著班長他們拍，一這張照片在他拍下的瞬間以各種方式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個一直在外以先進企業形象出現的公司，在這一刻所有骯臟的一幕都展現了出來。
不知道誰喊了句：“天亮了！好多警察和媒體！”
“那些車間工人都出來了！”
“他們得救了！”
所以玩家們開始歡呼雀躍，只有白雨還怔在原地，他看著那些NPC隨著曝光後，開始剝落和潰爛的皮膚，一個個變得慘不忍睹。
這些作惡多端的NPC，不值得同情。
白雨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一直擋在他面前，替他阻擋住那些NPC最惡意目光的司念。
司念那張完美的清冷俊臉，也在脫皮。
白雨顫抖著手指要去捂住那些傷口，搖頭道：“怎麽會這樣？曝光了，你也會出事？”
司念只是看著他，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然後俯身靠近白雨。
他臉上潰爛的傷口在白雨眼裏更清楚了。
不一樣，司念的潰爛跟那些NPC的潰爛是不一樣的。
那些人的潰爛是血肉都還是新鮮的，流出的血是紅色的，而司念的脫皮僅僅只是皮膚掉落，皮下的肉是腐爛的，沒有一點血流出。
內心的猜測得到證實，白雨內心無法接受，他已經分不清是受加載記憶的影響，還是自身出現的情緒，只覺得此刻的他心很疼。
司念死了，在進入這裏調查任務後出事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為什麽會這樣？”白雨顫抖著聲音問，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司念手指替他擦掉眼淚說：“我接到臥底進這個公司調查的任務，以新總裁的身份進入的，在調查期間被那三個人發現，他們算計我，把我的魂魄和肉【體剝離，你看到的黑發的我是剝離後的魂魄，而我現在這個軀體只是還殘留我意識的肉【體，他們以我為引，把我困在這棟大樓，讓黑夜無法過去。”
“也就是說，不管如何，只要曝光這裏，你都會灰飛煙滅？”白雨終於明白了，對那些人的憎恨更強烈，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屍萬段。
司念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靠近白雨，兩人鼻尖距離越來越近，終於還是貼在一起。
已經預感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這一次白雨沒有拒絕，甚至他主動墊腳吻住還沒支離破碎的那雙唇。
一聲呢喃似乎從唇齒間溢出。
等到白雨回神時，司念已經在他面前消散。
他看著一如前兩個副本那樣，對著他揮手告別的司念，再也無法控制落淚。
NPC警察沖進來把那些NPC們控制住，玩家們站在原地，就像看一場電視劇，所有作惡的人都將伏法。
而他們也在白雨把一切曝光後，似乎在NPC眼裏變得不存在了，沒有一個NPC的目光落在他們玩家身上。
他們知道，通關了。
即便現在還沒聽到系統聲響起，他們也能猜到結果。
竟然真的通關了。
所有人喜極而泣。
他們的精神值在逐漸恢覆。
蘭奇隔著人群看向不遠處發呆的白雨，眼裏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漠疏離。
原來這人有能力通關，一次兩次可以說有人幫，但這次呢？
這一刻，蘭奇意識到，白雨通關並非靠什麽人，他靠的是他自己。
韓宇軒這個時候跑向眼眶濕潤的白雨，關切詢問：“白雨，你沒事吧？別想了，你只是受加載記憶的影響而已，等從這裏傳送出去就沒事的。”
韓宇軒安撫著白雨，可是白雨內心深處卻總有一種聲音，似乎在說他現在的心情並非跟加載的記憶有關，是他內心真實的反應。
腦中還不斷回想剛剛兩人親吻時，司念口中溢出的一句話：別難過，或許我在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他在想，如果他下次進入副本，還能遇到司念嗎？
耳邊是韓宇軒絮絮叨叨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才是那個警察呢，當時我把警官證給你的時候，系統說的是‘物歸原主’，我現在都不明白系統為什麽那麽說，明明你是記者不是警察啊。”
白雨思緒漸漸拉回，聽到韓宇軒這話，他想起當時自己身上穿著司念的衣服，大概系統是通過檢測到衣服，才說物歸原主。
這時，白雨看到一個女警走近司念的辦公室，他下意識跟著進去，看到女警在裏面翻找線索，最終被他藏在浴缸裏那剩餘的三張文件被找了出來，一起被找出來的還有一個盒子。
白雨看到那個盒子，走過去看看。
當女警把盒子打開時，白雨才發現，這個盒子裏竟然藏了很多司念在臥底期間找出來的線索，只是他沒辦法送出去，為了不被發現才藏在這個混濁的魚缸中。
女警拿著盒子裏的證據出去，交給了她的上司。
白雨本想繼續跟著，卻發現所有畫面定格在證據交出去的那一瞬間，系統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響起：【探索度：100%】
【恭喜玩家白雨推動最後百分之五的探索度！探索度獎勵正在結算中！】
【恭喜玩家白雨通關成功，獎勵正在結算，請稍後！】
白雨擡頭時，發現其他玩家都露出欣喜雀躍的神情，顯然他們也聽到系統提示通關的聲音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兩個身影出現在玩家中，竟然是王青和李冬他們的同夥。
他們居然沒有被肢解……
也對，司念是警察，他怎麽可能跟那些人同流合汙？
【副本正在關閉，傳送請稍後！】
通關了。
等待傳送的白雨，卻沒有像其他玩家通關是的激動心情，他摸了摸雙唇，最後那點餘溫消失了，心裏也跟著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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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辦公大樓裏, 一間拉滿窗簾的辦公室內，稀薄的光線穿透棕色窗簾，為辦公室內添了微弱的光, 僅僅能感知辦公室內一些物品的形狀和位置。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旁，一個身影坐在辦公椅上閉著雙眸, 突然人影睜開雙眸, 毫無表情的臉龐上露出些許茫然，他微微低頭看著舉起的雙手, 長長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而擺動。
隱約間看到他雙手都拿著東西。
他把其中一樣放在桌上，擡手碰了碰唇，似乎還殘留些許餘溫, 冷硬的唇線揚起一個弧度。
在回味片刻, 他起身走向窗戶，把窗簾拉開, 刺眼的光從窗外照進來，照亮他那頭銀白色長發, 身上是沾著血的白大褂, 白大褂內是之前穿在白雨身上的那套黑色衣服。
在慘白的光照耀下，白發白衣的司念顯得越發森冷詭異。
是月光不是陽光。
司念有些遺憾，他回到辦公桌邊，拿起桌上的警官證, 又拿起另一樣東西。
那是和警官證上戴的警帽是一樣的。
他把警帽欲要戴上, 卻在快要碰到自己的頭發時停住了。
垂眼看了看長到胸前的銀白發, 又看了看警官證上戴著帽子只能看到耳鬢的一些發茬，再看了看手裏的警帽。
他雙手虔誠地把警帽重新擺回桌上, 端端正正地面對著自己。
頭發長了，不適合戴。
要剪一頭幹凈利落的發型才行。
他抽開抽屜, 從裏面拿出一把灰色手柄的刀，抓著頭發就要割斷，門外走廊卻傳來淩亂腳步聲。
司念握著刀的手一滯，擡頭看向辦公室門。
嘴角微微揚起，要開始了嗎？
他放棄割斷頭發，握著那把刀，把警官證放口袋裏，把警帽用另一只手夾在腰間，步履沈穩朝門口走去。
……
蘭奇第五次表示人不在這一層時，班長總工和胖工頭開始不耐煩了。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身上氣息越來越暴戾，看向蘭奇的雙目凸出，身後跟隨的其他工作人員和他們一樣，蘭奇意識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拖延，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答案，讓這些人失去耐性了。
若是他再也無法把記者找出來，毫不懷疑這些NPC要對他動手了。
他才這麽想，胖工頭率先忍不住，朝蘭奇發動攻擊。
蘭奇甩出背包裏的道具，那道具一用上就化作一團白霧朝NPC們襲去，在被他們吸入後，原本已經要發作的胖工頭他們一下子就平靜下來，戾氣似乎消失了。
蘭奇盯著這些NPC暗道，這趟任務虧大了，用了他不少稀有道具。
如果最終探索度還是沒能達成百分百，他還得浪費脫離卡道具脫離這個副本。
眼前，總工，胖工頭這些NPC暫時被他的道具平覆下戾氣，總工不能說和顏悅色，但沒有再催促他。
蘭奇又看了一眼腕表，腕表毫無反應，白雨啊白雨，你到底行不行？
別讓我浪費道具後，你那邊還什麽都搞不定！
想歸想，蘭奇用道具的手毫不含糊。
這一次堅持到三樓，藥效似乎不管用了，班長總工戾氣肉眼可見地增長，那一雙眼珠子幾乎是凸出眼眶，眼白處全是紅血絲，看著讓人膽戰心驚。
蘭奇在背包裏又翻了翻，能用的都用了。
艹……
白雨，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蘭奇不再往外浪費道具，只是轉過身面對這些NPC，看著他們一個個重新恢覆戾氣，蘭奇當即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跑！
往哪跑？
往樓下跑是最佳選擇，但班長總工他們擋住了右邊下去的樓梯，蘭奇就往左邊下樓的樓梯跑去。
哪知才剛跑幾步，就發現之前把他打暈送去庫房的幾個研究員正等在那裏，表情詭異地看著他這個方向。
不單單研究員，這次還多出來三個人。
一個胖子，一個瘦子和一個矮子。
這三人西裝革履，是這個公司的領導，之前他看這個直播時看到過這三人。
只不過那個階段的探索度太低，這三人的身份並未揭露，所以他也不知道這三人在這個公司具體是什麽職位。
這下要玩死了，前後左右夾擊，他似乎沒其他退路了。
蘭奇一點點往後退，左邊是班長總工他們的逼近，右邊是三個領導和研究員，在他面前是總裁辦公室，他似乎只有進入眼前辦公室一個選擇。
進去後從窗戶那邊逃出去。
蘭奇迅速想好接下來的退路。
也是這個時候，白雨的消息姍姍來遲，他迅速打開消息看了一眼：再堅持一下，我們現在趕過來！
呵，你最好動作快點，再不來我就只能跳窗逃生。
幾分鐘後，蘭奇跳窗逃生的計劃似乎也流產了，只見辦公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頭銀白發身穿染血白大褂的年輕人從裏面緩步走出。
手裏一道銀光閃過，在年輕人手裏一邊小刀在緩緩轉動著，隱約見刀尖上還殘留血跡。
年輕人從辦公室裏走出，在燈光下，那張臉也逐漸展露。
蘭奇看清後，臉色凝重起來，是這個副本的守關BOSS，這下他真沒有退路了。
前左右都有人，身後是墻壁，插翅難飛。
等等，那是什麽？
蘭奇註意到BOSS手裏還有一樣東西，正夾在腰間出。
仔細看了一眼，還不等他看清，BOSS手裏的刀就飛了出去，卻不是飛向蘭奇這個方向，而是三個領導中的胖子眉心。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當這個銀白發年輕人出現時，這些NPC臉色一個個變得非常恐懼。
原本的逼近變成後退，特別是班長總工他們，臉上恐懼色更濃，他們頻頻往年輕人腰間的東西看去，渾身戰栗不止。
“啊！”胖子被飛來的刀嚇得抱頭鼠竄，嘴裏還大叫著，“他怎麽在這個時候出來了？這個時候他不是在睡覺？”
瘦子看到那把刀飛向胖子，嚇得本就沒幾兩肉的身體抖得跟個篩子一樣，下意識拉了一個研究員擋在自己面前。
矮子因為身高原因，早已經蹲下，借著研究員的腿擋住自己身體。
看到這一幕，饒是見過各種離譜場面的蘭奇，也被眼前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他是第一次看到守關BOSS不針對玩家反而去針對NPC。
出什麽問題了？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終於看清守關BOSS腰間夾著的是什麽東西。
警帽！？
這人怎麽夾著警帽？難道這副本裏還有個警察？
如果真有，那這個警察多半已經犧牲了，不然警察怎麽會把警帽丟下？
等等，這人白大褂裏面的那套衣服怎麽有點眼熟？在看清後他倒抽一口氣。
竟然就是穿在白雨身上的那套衣服。
守關BOSS從辦公室裏緩步走出，手裏的帽子拿起戴在那頭銀發上，所有NPC徹底嚇癱，一個個跪地求饒。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不要殺我們，不要殺我們！”
那些研究員早已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班長總工和胖工頭他們完全是匍匐在地，看都不敢看一眼帶著警帽的BOSS。
蘭奇就這麽一下子逆轉生死局，一時沒人註意到他，他站在那就像是個空氣，無人在意。
蘭奇：……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蘭奇再一次戒備起來，盯著樓梯方向。
直到第一個沖上來的人映入眼簾，繃緊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是白雨。
這小子終於趕到了。
隨後是韓宇軒和其他玩家。
蘭奇算了一下，所有人都來了。
不對，那個一直不知道在哪的玩家依舊沒有出現。
白雨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確定他沒事，這才看向周圍的情況。
在看到NPC們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時，他一臉錯愕：“這是什麽情況？”
蘭奇指了指不遠處正揪著胖子脖子的司念說：“他出來後就成這樣。”
看到身穿白大褂，銀白長發因彎腰而垂下的司念，白雨一時心情有些覆雜。
他想到黑發司念消失的一幕，又看著眼前銀白發司念，黑發司念是警察，那這個……
等下，銀白發司念頭上怎麽戴著警帽？！
很快他又從銀白發司念口袋裏看到露出一角的警官證，這一刻他腦中湧現一個猜測。
他們的確是同一個人。
因為身為警察的司念接任務離開他這個戀人時，是一年前。
也就是說司念為了一個任務花了一年的時間，這一年的時間可能發生很多情況，已經不是他加載記憶中的那些信息。
腳步不禁往前走了幾步，被身後的蘭奇拉住：“別過去，眼下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白雨停下腳步，而前方的司念像是感應到什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朝他看來。
戴上警帽的司念，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光芒，不再被陰鷙氣息裹挾。
那雙眼睛看他時，和黑發司念的眼神重合了。
不對，他們本就是一個人又哪裏來的重合一說？
這時，白雨註意到白大褂下的那身衣服，十幾分鐘前，這套衣服還在他身上穿著，後來穿在了黑發司念身上，現在又出現在銀白發司念身上。
眼前的種種都在告訴他，黑發司念和銀白發司念就是同一個人。
可這種證實，卻讓白雨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來得太突然，讓他瞬間陷入無法言喻的恐慌。
這一次，他不再理會蘭奇的阻攔，直接朝司念跑過去，一手抓著司念的手臂，雙唇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司念松開揪著胖子的手，緩緩直起身和眼前的白雨對視。
看著白雨眼眶微紅，司念伸出手指碰了碰白雨的眼角，沒有淚水，只是習慣性的一個動作。
“曝光這裏，讓一切恢覆正常。”司念清冷的嗓音響起。
“曝光……”白雨一下子清醒過來，“對，曝光！我有辦法！”
“可是相機都被摔壞了，怎麽曝光？排不下證據，外面怎麽相信？”有人提問。
白雨朝那人看去，一臉篤定：“有相機。”
所有人不明所以，難道白雨又另外找到相機？
而就在白雨說出有相機的那一刻，原本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NPC們，一個個擡起頭，怒目圓瞪地看向說有相機的白雨。
三個領導臉上表情更加兇狠。
胖子咬牙切齒：“阻止他，阻止他！不能讓他們曝光這一切！”
瘦子直接把被他當擋箭牌的研究員推向白雨：“把他殺了，把他解剖了！快點！！！”
研究員當即表情猙獰地朝白雨撲過去。
白雨下意識要後退，但他面前的司念動作更快，擡手就把那人打趴在地。
他回頭看向白雨：“快點，他們會想盡辦法阻止我們曝光。”
之前還很害怕司念的那些NPC，在知道白雨能曝光時，像是豁出去一般，一個個不再忌憚司念，發了瘋地要去阻止。
蘭奇見狀大聲道：“都縮在後面做什麽！想要通關就保護白雨，讓他完成曝光！！！”
李冬也開口：“給你們恢覆狀態的藥，效果快結束了，不想永遠留在這，就全部站出來！”
韓宇軒也大喊：“MD！拼了！”
所有玩家似乎也都意識到這是最後一搏，能不能通關離開，就看他們了。
不是每個玩家都想達成探索度百分百，有的玩家只想通關活命。
所以眼下，聽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搏，玩家們都沖了出來，開始和那些NPC幹起來。
白雨看到NPC暫時被拖住，當即亮出他手裏的相機，說：“我這就去曝光。”
沒人知道白雨的相機是從哪來的，他們看著那個相機就像看到了通關鑰匙，有人說：“拍下後我們護送你出去！”
白雨盯著手裏的相機微笑道：“不用送出去，只要我輕輕一拍，照片就能出現在世界各地。”
蘭奇他們一聽，立刻明白這相機是哪來的。
這不是普通相機，是道具。
白雨在某個副本裏得到的道具獎勵，不然不可能會有如此震撼的效果。
白雨在說完後，很有目的性地對著他們喊：“我要去庫房，幫我打出一條路來！”
庫房裏的那些眼珠子，器官，還有被解剖的肢體，就這些照片就足夠引起外界關註了。
蘭奇他們立刻替他開路，白雨狂奔過去，在快要到庫房時，之前韓宇軒檢查的那間庫房門竟然被打開，一個個研究員赤紅著眼睛從裏面。
白雨被嚇了一跳，韓宇軒檢查過這裏面，他記得韓宇軒說過這裏面只是掛著研究員的白大褂，並沒有特別的東西。
難不成韓宇軒看錯了，不是白大褂，而是一個個研究員站姿那，因為光線不足所以看成白大褂掛在那？
再一想韓宇軒那個時候可能已經精神值大跌，會出現幻覺也就不足為奇，卻害苦了他。
眼看著這些研究員要撲上來，一把刀破空刺來，把第一個研究員直接釘在了墻壁上。
司念踹開要攔著他的研究員們，大步朝白雨走去，在第二個研究員要撲向白雨時，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研究員直接撞上高大的司念，那一刻白雨清清楚楚看到那個撞向司念的研究員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姿勢跪在地上，渾身抽搐後沒了動靜，不知死活。
其他研究員看到這一幕，一時不敢向前，白雨這才回神，迅速沖進庫房開始拍攝，司念依舊站在門口，堵住庫房門，不讓任何人靠近。
已經進入庫房的白雨，拿著相機開始哢哢哢地拍攝，在拍攝櫃子裏的那些東西時，過於沈浸的白雨沒有註意到窗外的變化。
直到二十個櫃子裏所有東西都拍完，猛地擡頭時他才發現一直漆黑的窗外竟然看到魚肚白，天在逐漸亮起來。
庫房外開始傳來歇斯底裏的哀嚎聲，白雨回過神，拿著相機跑出去繼續拍攝，對著那些研究員拍，對著領導拍，對著班長他們拍，一這張照片在他拍下的瞬間以各種方式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個一直在外以先進企業形象出現的公司，在這一刻所有骯臟的一幕都展現了出來。
不知道誰喊了句：“天亮了！好多警察和媒體！”
“那些車間工人都出來了！”
“他們得救了！”
所以玩家們開始歡呼雀躍，只有白雨還怔在原地，他看著那些NPC隨著曝光後，開始剝落和潰爛的皮膚，一個個變得慘不忍睹。
這些作惡多端的NPC，不值得同情。
白雨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一直擋在他面前，替他阻擋住那些NPC最惡意目光的司念。
司念那張完美的清冷俊臉，也在脫皮。
白雨顫抖著手指要去捂住那些傷口，搖頭道：“怎麽會這樣？曝光了，你也會出事？”
司念只是看著他，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然後俯身靠近白雨。
他臉上潰爛的傷口在白雨眼裏更清楚了。
不一樣，司念的潰爛跟那些NPC的潰爛是不一樣的。
那些人的潰爛是血肉都還是新鮮的，流出的血是紅色的，而司念的脫皮僅僅只是皮膚掉落，皮下的肉是腐爛的，沒有一點血流出。
內心的猜測得到證實，白雨內心無法接受，他已經分不清是受加載記憶的影響，還是自身出現的情緒，只覺得此刻的他心很疼。
司念死了，在進入這裏調查任務後出事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為什麽會這樣？”白雨顫抖著聲音問，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司念手指替他擦掉眼淚說：“我接到臥底進這個公司調查的任務，以新總裁的身份進入的，在調查期間被那三個人發現，他們算計我，把我的魂魄和肉【體剝離，你看到的黑發的我是剝離後的魂魄，而我現在這個軀體只是還殘留我意識的肉【體，他們以我為引，把我困在這棟大樓，讓黑夜無法過去。”
“也就是說，不管如何，只要曝光這裏，你都會灰飛煙滅？”白雨終於明白了，對那些人的憎恨更強烈，恨不得把那些人碎屍萬段。
司念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靠近白雨，兩人鼻尖距離越來越近，終於還是貼在一起。
已經預感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這一次白雨沒有拒絕，甚至他主動墊腳吻住還沒支離破碎的那雙唇。
一聲呢喃似乎從唇齒間溢出。
等到白雨回神時，司念已經在他面前消散。
他看著一如前兩個副本那樣，對著他揮手告別的司念，再也無法控制落淚。
NPC警察沖進來把那些NPC們控制住，玩家們站在原地，就像看一場電視劇，所有作惡的人都將伏法。
而他們也在白雨把一切曝光後，似乎在NPC眼裏變得不存在了，沒有一個NPC的目光落在他們玩家身上。
他們知道，通關了。
即便現在還沒聽到系統聲響起，他們也能猜到結果。
竟然真的通關了。
所有人喜極而泣。
他們的精神值在逐漸恢覆。
蘭奇隔著人群看向不遠處發呆的白雨，眼裏沒有了一開始的冷漠疏離。
原來這人有能力通關，一次兩次可以說有人幫，但這次呢？
這一刻，蘭奇意識到，白雨通關並非靠什麽人，他靠的是他自己。
韓宇軒這個時候跑向眼眶濕潤的白雨，關切詢問：“白雨，你沒事吧？別想了，你只是受加載記憶的影響而已，等從這裏傳送出去就沒事的。”
韓宇軒安撫著白雨，可是白雨內心深處卻總有一種聲音，似乎在說他現在的心情並非跟加載的記憶有關，是他內心真實的反應。
腦中還不斷回想剛剛兩人親吻時，司念口中溢出的一句話：別難過，或許我在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他在想，如果他下次進入副本，還能遇到司念嗎？
耳邊是韓宇軒絮絮叨叨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才是那個警察呢，當時我把警官證給你的時候，系統說的是‘物歸原主’，我現在都不明白系統為什麽那麽說，明明你是記者不是警察啊。”
白雨思緒漸漸拉回，聽到韓宇軒這話，他想起當時自己身上穿著司念的衣服，大概系統是通過檢測到衣服，才說物歸原主。
這時，白雨看到一個女警走近司念的辦公室，他下意識跟著進去，看到女警在裏面翻找線索，最終被他藏在浴缸裏那剩餘的三張文件被找了出來，一起被找出來的還有一個盒子。
白雨看到那個盒子，走過去看看。
當女警把盒子打開時，白雨才發現，這個盒子裏竟然藏了很多司念在臥底期間找出來的線索，只是他沒辦法送出去，為了不被發現才藏在這個混濁的魚缸中。
女警拿著盒子裏的證據出去，交給了她的上司。
白雨本想繼續跟著，卻發現所有畫面定格在證據交出去的那一瞬間，系統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響起：【探索度：100%】
【恭喜玩家白雨推動最後百分之五的探索度！探索度獎勵正在結算中！】
【恭喜玩家白雨通關成功，獎勵正在結算，請稍後！】
白雨擡頭時，發現其他玩家都露出欣喜雀躍的神情，顯然他們也聽到系統提示通關的聲音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兩個身影出現在玩家中，竟然是王青和李冬他們的同夥。
他們居然沒有被肢解……
也對，司念是警察，他怎麽可能跟那些人同流合汙？
【副本正在關閉，傳送請稍後！】
通關了。
等待傳送的白雨，卻沒有像其他玩家通關是的激動心情，他摸了摸雙唇，最後那點餘溫消失了，心裏也跟著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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