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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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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鏡

該死的,該死的!

狼狽地坐在地上,空空的眼眶被汗水蟄得火辣辣的疼,但比起其它部位的痛楚來講,它已經算是比較和緩的一個。團藏死死地捂著右眼,試圖減少血液的流出。

可是,他很快就絕望的發現,對方的武器似乎也塗了毒。無論他如何用力,黏膩的血液依然頑強地順著指縫涓涓湧出,根本止不住。

幹脆不再試圖止血,團藏直接把手按在了猿飛日斬身上,在感受到脈搏之後,他松了一口氣。這位新晉的火影,早在這場戰鬥一開始的時候就中了毒,一直昏迷到現在,生死不知。

‘真是可笑啊……都到現在了,甚至連究竟是誰在襲擊我們都沒弄清楚。’但那又有什麽所謂?反正他們馬上就要長眠於此了。收回手,團藏有些洩氣的想。

像是為了證實他的猜測一樣,遠方茂盛的植被後傳出了淅淅索索的聲音。那動靜太明顯了,毫不掩飾,簡直就像在故意發出聲響戲弄他們一樣。

——追兵已至。

身材高大的異國忍者們扒開面前的樹枝,大咧咧的向團藏他們緩緩迫近。

‘這群雜種,覺得自己贏定了?少瞧不起人了啊……’怨毒而冰冷的恨意在團藏眼中一閃而逝。看了看旁邊,宇智波鏡垂著腦袋靠在樹上一動不動,猿飛日斬也早已陷入昏迷。

“……”護在猿飛日斬身前,團藏像是認命了一般,緩緩垂下腦袋。低著頭,他的手上暗暗地在衣服裏摸索僅剩的起爆符。橫豎是死,他絕不能讓這群畜生好過。

而且剛好可以銷毀掉鏡的眼睛,防止血繼外流。他想。

這是一場幾乎是一面倒的戰鬥,但他沒有退路。

對方像是貓捉老鼠似的優哉游哉:把團藏打倒在地,停手,看著他掙紮著爬起來,再毫不留情的把他打翻在地……

幾次下來,團藏的恨意根本就藏不住了。又一次,他被左右兩邊的人耍猴似的一人踢了一腳,踉蹌幾下,他重重的倒在地上,臉頰蹭過粗糙的石塊,劃出道道血痕。他仰頭看著那幾個忍者,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

見他不再起來,那些異國的忍者逐漸逼近。喘息著,瞇起眼睛,團藏攥緊手裏的起爆符,把它小心地折疊起來,夾在指縫間。

近了……近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在他面前站定,為首的那人緩緩擡腳,踩在了團藏臉上。

這是個不錯的姿勢,團藏暗暗地想。恨意灼燒著他,他卻覺得腦袋愈發冰冷,似乎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

“想起我來了嗎?我可是等這一天很久了。”緩緩摘下面罩,那人露出一張被蜈蚣似的狹長疤痕毀容的臉。瞳孔不由得縮了縮,這張臉看起來有些熟悉。

“……誰?人太多了,我可記不住無名之輩。”這是實話,根本想不起來。喘了幾下,團藏露出一個猙獰的笑。血液從口角滴落,牙齒被染的通紅,但他不在乎。

起爆符已經被激活了。

“臭小子……骨頭真硬啊?”他腳下用力碾了碾,一些細小的石頭卡進了團藏的肉裏。看著團藏的慘狀,他帶著點不明顯的快意,昂頭笑了起來:“只有這種程度嗎?完全看不出是那個男人的弟子啊……”

哦,這麽說的話……團藏想起這張臉了。——不過是一個曾被扉間老師打得屁滾尿流的叛忍,當初他就背叛了木葉。

情況終於變得明朗,是這個叛徒舔著其它忍村的鞋底,勾結了其它下三濫的東西,過來覆仇了。就算是覆仇,也只敢挑在扉間老師戰死之後。

“該死的叛徒,你有什麽資格提起老師!”目眥欲裂,團藏猛地伸出右手,試圖抓住他的腳腕。

哢擦——

幾乎是霎時,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團藏的右手就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不等反應,刀疤臉手起刀落,那只可憐的手,被齊根砍斷。

“……額!”脖頸上的青筋猛地暴突出來,團藏發狠地咬住頰邊的嫩肉,把即將出口的慘叫硬生生咽了回去,面上的肌肉可怕地抽搐著。

這樣也無所謂!不影響結果!如果說剛才還不能百分百確定,那麽現在這個距離,他死定了。死死盯著刀疤臉腳下的那只斷手,他拼命的安撫自己,試圖讓那正跟著神經一起抽搐的理智重歸平靜。

“說啊?怎麽不說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刀疤臉踢了踢它,得意的笑了起來。尤嫌不夠似的,他用刀尖挑起斷手,把它遠遠的扔了出去。

團藏臉色劇變。

幾乎是剛飛起來,它就爆炸了。沒有料到這樣的發展,刀疤臉一驚,差點跳起來。

‘完了。’渾身發冷,這個念頭清晰而殘忍的浮現在腦海裏。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在半空被起爆符炸成了一團碎片,血肉濺在團藏臉上,他木楞在那裏,有點分不清那些粘稠濕熱的液體是從眼眶裏流出來的,還是自己右手的殘骸。

趕緊收拾自己的神態,刀疤臉故作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重新掛上笑意:“不錯嘛!謝謝你的煙花,小子。”

這種程度的忍者,在他們狀態完好的時候,根本不足掛齒。但這些人卻用下作的手段……

惡意橫生,團藏緩緩閉上眼睛,不願再看。

‘沒想到啊……終日打雀,卻被雀啄了眼睛。’現在再說那些,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團藏,帶著猿飛走。”熟悉的,溫和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在身前想起。

驚訝地擡起頭,看著正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自己身前的宇智波鏡,團藏咬了咬了牙。‘他什麽時候……?’過量的失血,讓他有些眩暈,眼前的鏡身上疊了四五個重影。

瞇起眼睛,那些幻影才重新歸為一個。

‘他難道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嗎?’起碼他還是完整的,而自己已經瞎了一只眼,斷了一只手,更該活下去的人是誰,不言而喻。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團藏掙紮著,拼盡全力才直起身來。

他惡狠狠地開口:“逞什麽能?你帶著猿飛快走!”

“走!”不等他說完,就被鏡打斷,他的話語極其強硬,幾乎算得上是呵斥。

團藏不由得楞住,鏡一向溫和,團藏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老戰友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帶著日斬走。”語氣緩和下來,又重覆了一遍。鏡微微側頭,瞥了團藏一眼。

逆著光,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猩紅的眼睛像是發著光,不可思議的清晰。配上鏡滿臉的鮮血,它們當真顯出了幾分傳說中的邪異。

“鏡,你的眼睛……”瞪大眼睛,團藏震驚的張了張嘴,覺得口舌發幹。

——那裏面赫然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三個勾玉,而是一個更加覆雜而銳利的圖案,正在緩緩轉動著。

那雙美麗的眼睛似乎有著操控人心的力量。對視的瞬間,一股攝人心魄的驚怒之意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團藏站在原地楞了幾秒,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洪流沖擊的不知所措。

微微點頭證實他的猜測,鏡彎下眉眼,對著團藏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意:“走吧……”

轉過頭去,他面色冷峻起來,用這雙新的眼睛涼涼地掃視著越來越多的敵人。對方似乎是發出了信號,更多的蒙面忍者逐漸出現,其中有不少光是從舉止看來,就讓團藏覺得很是眼熟的人。

而他上次見到那些人的時候,他們還是敵國的好手。

這次襲擊背後顯然有著其它四國的身影,他們料定了現在木葉根本就開不起戰,就算被狠狠地打了臉,也只能唾面自幹的忍耐。

‘這群混蛋……!’不得不承認,鏡是對的。團藏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況,連拖延他們都做不到。

“保重!”最後看了一眼鏡的背影,團藏緊緊閉上僅剩的那只眼睛,壓下其中翻湧的情緒。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咬著牙,把猿飛日斬扛在了肩上。

他們本就在火之國境內,踩在茂盛的樹木上,他向木葉的方向跑去。即使眼前發黑,腿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也依然手腳並用的向前跑著,或者說,狼狽的向前滾動。

現在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燃燒生命。

屈辱在胸腔中繚繞,他覺得自己拋下鏡逃跑的這幅模樣,像極了一條斷脊之犬。

恐怖的查克拉波動從身後傳來,打亂了團藏混沌的思緒,他忍不住回頭看去:青色的巨人拔地而起,周圍的大樹像是什麽脆弱的草本植物一樣,被摧枯拉朽的折斷。他仰起頭,無聲的嘶吼,宛如魔神現世。

走神間,又一次被猿飛的身體絆倒在地,團藏的臉結結實實的拍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他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差點直接昏過去。

重新把猿飛扛在肩上固定好,團藏踉蹌著往前走。

“……團藏。”似乎是被剛才的動靜驚醒,猿飛嘶啞的聲音在團藏耳邊響起:“發生什麽了?”

有些覆雜的看了他一眼,團藏沒有開口。似乎明白了什麽,猿飛也閉上了嘴巴。

於是森林間便又沈寂下來,只剩下團藏破風箱一樣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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