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委屈嗎?

關燈
第74章 委屈嗎?

江慎在家門口的十字路口出了車禍,肇事的是一輛無牌黑車,在江慎過馬路的時候沖出來,撞完就跑了。

江慎反應快,餘光裏看到車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不對勁,退回去了,但是他只有一條腿,走路不靈活,所以還是被擦到撞倒,摔在了路邊的冬青叢裏。

家裏,簕小音和年糕一人一狗整整齊齊趴在窗口看外面,年糕應該是單純想出去玩,簕小音估計是在等簕不安回來接她。

跟所有糊弄小孩的家長一樣,在簕小音扯著簕不安的袖子眼巴巴望著他的時候,簕不安安撫簕小音說自己很快就回來,馬上就來接她。

商暮秋四點鐘到家,四點一刻告訴江慎電話,叫他買簕小音做客要用的東西,等到五點半,大約該到家的時候,沒見人,又等了二十分鐘,家門才被推開。

超市購物袋被樹枝劃了很多破口,江慎身上的厚外套也臟兮兮。

江慎在外面緩了很久,盡量把自己整理好了才回來,借口也想好了,就說不小心摔了,都怪那條石膏腿,他醞釀好了開門的第一句抱怨:“剛有點倒黴,在家門口摔了一跤……”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對上商暮秋洞悉一切的目光。

“遇見誰了?”商暮秋問。

江慎扭頭,看到客廳窗前的小姑娘和年糕,很快就明白過來問題出在哪裏。

去廣明市場是臨時起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江翠蘭的消息了,有點奇怪,好奇江翠蘭怎麽會這麽安分。

沒想到簕不安這個變數會把簕小音寄養給商暮秋,忘記串供了。

江慎站在門口,猶豫自己應該道歉還是解釋,就見商暮秋招招手,招狗那樣:“過來。”

江慎沒有石膏的那條腿摔傷了,拄著拐杖拖著另一條完好卻打著沈重石膏的腿一瘸一拐走過去,到近前,商暮秋腳尖點了點身前的空地。

蹲下去的時候,後背摔到的地方傳來一陣痛意,他輕輕吸氣,調整著姿勢跪坐在商暮秋面前。

商暮秋擡手,他下意識閉眼,但是沒有耳光,商暮秋只是撿走了他頭發裏沒有抖幹凈的冬青葉,然後起身,很平靜地去給年糕倒狗糧了。

撥出冬青葉的時候,一縷頭發被弄散掉了下來,遮在了眼前,江慎一動不動,那一縷頭發就一直在江慎眼前晃動。

簕小音縮在角落觀察著嚴肅的一幕,商暮秋說:“可以自己住嗎?那邊是客房。”

江慎決定商暮秋語氣有點嚴肅,想提點意見,但是商暮秋只飄過來一個眼神,他就閉嘴了。

簕小音顯然被這樣的場面嚇到了,作為被提出簕家的皮球,她也很會察言觀色,所以很快速地跑進商暮秋指過的客房,關門前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偷看商暮秋和江慎。

隨後,商暮秋去準備晚餐,簕小音那份商暮秋給她放去了房間,江慎的商暮秋親自餵。

吃飯之前,商暮秋洗了毛巾,很細致地給江慎擦臉和手,就像江慎還沒得到自由,衣食住行都必須依賴他那段日子一樣。

江慎好幾次要張嘴,都被商暮秋豎起的手指堵回去,他噤聲,雙腿從酸麻逐漸失去知覺。

晚飯有油煎黃花魚,剔魚刺很費事,商暮秋做得很耐心,江慎安靜地垂眸看著商暮秋剔魚刺的動作。

商暮秋是最近才開始精研廚藝,他想做的事都能做得很好,那口魚餵到嘴裏,本來應該很好吃的,但是江慎沒吃出來味道。

等給江慎餵完飯,商暮秋把餐具收回廚房,找了剪刀和醫藥箱出來,剪開江慎後背的衣服,檢查完,確定只有淤青沒有傷口之後便拿了紅花油出來。

揉開淤血需要很用力,江慎咬著牙忍著,但是沒辦法在商暮秋給他揉藥油的時候保持直立,往前傾了一下,沒有命令,江慎沒動。

商暮秋終於說話:“扶好。”,江慎才伸手撐住面前的茶幾。

商暮秋繼續給他揉藥油,直到那一大片淤青被皮膚深處浮起的深紅覆蓋,商暮秋才用酒精棉擦幹凈手,然後把江慎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跪了太久,血液不通,腿被擺正的時候,整條腿過電的感覺直沖天靈蓋,江慎牙根都是酸的,褲腿剪開後,露出的小腿肌肉不規律地痙攣著。

膝蓋破了,還跪了這麽半天,傷口和褲子有點粘連,因為腿麻的原因,江慎沒怎麽感覺到疼,但是手掌撫到小腿肚的時候,被鉆心的電流折磨地差點原地翻滾。

掌起江慎小腿活動了幾下,確認沒有傷到骨頭,商暮秋給傷口做了消毒包紮,然後收拾好用過的棉球紗布和藥油,準備把醫藥箱放回原位,但是茶幾上留了一包醫用酒精棉球。

處理傷口讓江慎額頭出了一層冷汗,見狀心越懸越高,忍不住喊:“哥。”

商暮秋頭也不回地進了臥室,片刻後,出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只小箱子,上次給江慎刺青的時候用過,在江慎不解的目光中,他把江慎上半身已經被剪開的上衣掀開,露出那個牙印刺青。

商暮秋拆了一雙一次性醫用手套戴在手上,然後拆開棉球,在早就過了恢覆期的刺青上消毒。

酒精揮發帶來微微的涼意,江慎知道他要做什麽,有點難為情地偏開腦袋,但是被掰回來了。

“看著。”做完消毒,商暮秋開了紋身筆的開關,等機械運作平穩,道:“沒有麻藥,能忍嗎?”

處理傷口出的汗早就風幹了,聞言,江慎頭皮一緊,又出汗了。

不是因為怕疼,而是因為這句話。貌似不是詢問,而是警告。

沒有第二個選擇,但是商暮秋耐心地等江慎嗯了一聲才用左手撐平那處皮膚,開始在刺青上刺第二次。

紋身筆一下一下刺穿皮膚,除了機械本身的嗡嗡聲之外,還有一種只有當事人才能聽到的銳器刺穿血肉的可怕聲音,尤其,商暮秋刻意提醒沒有麻藥,讓江慎不得不全神貫註地盯著針尖接受懲罰,那種聲音就在腦海中無限放大。

針尖很迅速地在血肉中彈刺,江慎發現,自己的胸膛在起伏。

江慎意識到,距離針尖不遠、大概不足兩寸的地方,是自己的心臟。

因為是第二次刺,商暮秋熟練了很多,再加上只是按著原有的輪廓刺,所以很快就刺完了。

新的血孔覆蓋了舊的刺青,被血珠覆蓋,就像給陳舊的牙印翻新了一次。

“是不是還不夠?”商暮秋問:“應該在這下面再刺點什麽——刺我的名字,或者,我也給你打一個編號,你就知道,你是誰的所有物了。”

也。胡歡喜和劉質輕身上都有編號,在之前北灘的娼館,這種刺在身上的數字等同於古時候把犯人發配奴籍烙上奴字,說明這個人是娼館裏最低一等的東西,不是人而是東西,可以用作買賣贈予,不能贖身和逃走。

劉質輕運氣好一點,刺了編號的第一天就被大佬看上帶走了。

很暧昧的刺青,很暧昧的位置,比起上次半是強迫半是親昵,這次商暮秋聲音很冷,沒有一點狎呢的意思。

江慎搖頭,抓住機會解釋說:“不是的,我就是去看一眼,我只是想知道……”商暮秋冷靜的目光中,他聲音低下去,“她現在怎麽樣。”

“……沒想做什麽。”

“……出車禍也是意外。”

“我知道。”商暮秋說:“我的問題,明知道你是什麽東西,給你的自由太多了。”

就這樣被否決,江慎心臟抽了一下,想解釋,發現出自商暮秋之口的決議不可推翻。

商暮秋輕撫著刺青邊緣,說:“那就刺一個吧。”

江慎小小地反抗了一下,因呼吸急促,鼻翼劇烈煽動,眼眶也紅了。

商暮秋覺得奇怪,問:“很疼嗎?”

“還是覺得委屈?”

怪就怪在江慎不是吃不住疼的人,也不是矯情的人。

江慎咬著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捉商暮秋的手,沒被甩開,才放心地握實了。

他說:“沒有,但是,你要怎麽才能消氣?”

【作者有話說】

慎:委屈!!!!!!!

這幾天又很忙,好奇怪,每次分到大榜就遇上三次元瑣事爆炸!!!

還在寫,待會兒還會更,但是可能很晚,別等,明早再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