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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寬容家長和壞脾氣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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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寬容家長和壞脾氣小孩

簕不安有很長時間沒有見江慎,上一次見面還是他回晏城處理酒館轉讓那次,江慎勸他不要摻和進舊城拆遷的事裏。

再之後,聽劉大胡子在老於門前盤著一串小葉紫檀八卦,說江慎帶著夜總會的相好私奔了。

胡歡喜確實消失了,不過,私奔肯定是劉最胡言亂語瞎說的,簕不安沒信,果然,沒多久就聽說商暮秋帶著他撿來的弟弟貼身不離地照顧,然後就有了一些暧昧不清的緋聞,再之後,晏城東拆遷項目裏最大的老板混過北灘幫派的事也被提起了,往日風雲真真假假沸沸揚揚,一群被強拆的居民聚起來,說要上訪。

當年的事情仿佛重演,商暮秋這個人又成了漩渦中心。

再見江慎是在晏城壹號上面遙遙的一眼,簕不安看到輪椅上的木乃伊都楞住了,甚至忘了手邊吵著要喝西瓜汁的小姑娘。簕不安大步走過去問江慎:“你這是怎麽了?私奔被打斷腿了?”

說著看向江慎身後正風度翩翩跟人寒暄的商暮秋。

最近他也聽了好多傳聞,發現商暮秋掃了自己一眼,哪怕那目光並不駭人,甚至大體上來看是友善的,也還是忍不住幹笑了兩聲怵了一下,解釋說:“那個……我開玩笑的。”

春天到秋天,也就半年,當初一沖動拉著江慎去砸車的簕不安變了樣,瘦了,深沈了,原先沖動率真江湖義氣的那個酒館老板徹底消失了。

商暮秋朝他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耐著性子,繼續聽面前這個口齒不清,第一次見面就熱情十分的投機分子奉承自己。

簕不安蹲下來,敲了敲江慎的石膏腿:“你這,到底是怎麽弄的啊?出事故了?沒聽劉最老於說起啊?”

手腳都裹成這樣,得是粉碎性骨折了吧?

“說起來,前天去廣明市場吃飯,那邊也要拆了,還看見你媽了,打牌贏了,春風得意著呢。”簕不安狀似無意提了江翠蘭一嘴,然後,被簕不安遺忘在人堆裏的小姑娘擠過人群,扯著簕不安的衣領靠在了簕不安身上,拿肩膀撞著簕不安,黑漆漆的眼睛安靜地打量輪椅上的江慎。

江慎:“這是?”

簕不安笑了一下,臉上有了十分真心的歡快,跟江慎介紹道:“我妹妹,親的,我媽生的——我那個爛爹臨死還戴了頂綠帽子,哈哈哈!”

他正笑著,跟人談話的商暮秋話說到一半停下來,江慎也蹙眉,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商暮秋:“別在小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江慎:“閉嘴。”

簕不安:“啊?啊……”

他楞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扭頭看身邊的小姑娘,歪著頭,靠著自己,依然打量江慎,像是根本沒聽懂。

商暮秋說完又回去跟人談話,江慎還是那張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錢的臭臉。

簕不安笑了下,無所謂道:“沒事,她聽不懂。”

江慎發現了,簕不安妹妹好像不會說話,但他還是說:“聽得懂,別亂說話。”

簕不安摸了摸小姑娘的臉,沒怎麽收斂:“最開始聽說我媽又回去跟那老不死的再續前緣,我還以為她有毛病,結果這次回去,我……簕權讓我把她領走,我才知道……呵,老頭子突然腦溢血,估計有她一半功勞。”

閑話說夠了,簕不安也有應酬,得走了,抱著犯困的簕小音起身,說改天再聊。

江慎嗯了一聲,簕不安又站住:“對了,老於有事想找你來著,你知不知道?”

商暮秋跟人說話的時候,手一直搭在江慎輪椅的靠背上,江慎聞言,還沒回頭看商暮秋表情,那只手就落在了他後背,很順手地捏在了後頸,是一個壓制的手勢。

簕不安像沒發現一樣,繼續說:“好像是哪個船廠辦不下去了,想轉讓給他,估計是為這個。”

簕不安說完就走了,那只手還在後頸處搭著,江慎安靜下來,聽商暮秋跟那條一嘴拖鞋口音的雜魚打太極。

又過了會兒,終於把人打發走了,商暮秋問江慎想玩點什麽——今天沒應酬,難得空閑一天,他帶剛鬧了矛盾的江慎出門消遣,被剛才那人耽誤了半天。

矛盾的原因就是江慎耐性早八百年就被磨幹凈了,每天想法設法地脫困,今天摔下床,明天撞桌腿,要麽就在商暮秋洗澡的那十分鐘裏爬去雜物間,試圖用下巴把架子上的工具箱撥下來,砸裂石膏。

越獄次次都失敗,最開始商暮秋還生個氣抽江慎幾下,後來就懶得計較了,發現了也就是把江慎抱回輪椅上,甚至有時候會欣賞地摸摸江慎的腦袋,誇讚說:“今天爬得挺快。”

脫困失敗就算了,還要被嘲笑,江慎身心都受到極大打擊,挫敗之下,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

他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對商暮秋百依百順言聽計從,開始冷臉不理人,要麽就在商暮秋悉心的照料裏挑刺找茬。

江慎越來越壞脾氣,商暮秋卻並不發火,總是很好脾氣地哄他,江慎甚至在狼狽爬到雜物間門口,被抱回輪椅上的時候開始恍惚覺得是自己在無理取鬧。

——他們的相處模式越來越像任性的孩子和無度縱容頑劣孩子的家長。

商暮秋帶江慎上了頂層的觀景位,問他要不要玩點什麽。

因為是兩個男人出行,所以不時有人過來搭訕,甚至半身不遂的江慎也被盯上了,他們正說著話,就有一只柔弱無骨的胳膊搭上來,紅唇貼在耳邊,嬌媚地問:“老板要不要人?”

江慎擡眼,商暮秋目光從菜單上移開,很快地擡了下眼,沒什麽生氣的樣子。

這種場面江慎應付得不多,但並不是不會,他冷著臉:“不要。”

“不要錢。”貼著肩膀的手塗著鮮紅的指甲油,輕輕撓著江慎鎖骨。

江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臉上表情愈發厭惡,商暮秋低著頭專心看菜單,似乎笑了一聲,好像很樂於看到江慎這樣子的表情。

江慎更冷酷地拒絕:“滾開。”

“好了,我們想單獨坐會兒。”商暮秋翻著手上的菜單,淡淡道。

那女人只好走了。

江慎調整了好一會兒才把骨子裏那種不適驅走,而後又開始生商暮秋的氣:“你為什麽看我笑話?”

商暮秋:“有嗎?”

“怎麽沒有?”江慎氣得耳朵都紅了:“看我被人捉弄,你很高興嗎?”

商暮秋合上菜單,看了江慎一會兒,然後扭頭看向對面某個位置。商暮秋說:“你呢?也是看笑話?”

江慎跟著看過去,想起來商暮秋剛回晏城的時候,自己想還他東西,在這艘船上看到過他抱著一個姑娘。

“那時候,我們還沒關系。”江慎說:“而且,你又不是被迫的。”

商暮秋笑意微斂:“別的呢?吃醋也沒有嗎?”

江慎別開臉,拒絕回答。

好一會兒,他反問:“那你看她跟我動手動腳,沒有吃醋嗎?”

“……”商暮秋又翻開菜單看,隨意道:“還好。”

江慎:“……”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江慎說不出來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是不得勁,很想跟商暮秋吵一架,又沒找到什麽借口。

商暮秋看了半天,最後只點了兩杯果汁,江慎那杯叫海灘夏日的,杯沿上裝飾著一片楊桃。

在晏城壹號喝果汁太格格不入,江慎也沒心情看夜景,但商暮秋一副不著急走的樣子,江慎只好不斷俯身咬著吸管喝果汁,盡管控制著不大口喝,也還是在二十分鐘後感到膀胱內的憋脹。

還堵著一口氣,現在開口太傷自尊,他不想開口求助,想找點事情做轉移註意力,但是眼下能夠自主完成的只有俯身喝水,不喝的話,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快要忍不住的尿意。

簡直是酷刑,江慎逐漸開始分神放空,忽然聽到商暮秋說:“船廠的事,可以考慮一下。”

晏城水路發達,先天有地域優勢,有錢有人脈的話,這門生意想做起來不算難,他最開始也想過這個,只是江慎太能闖禍,今天簕不安提起來,倒算是歪打正著,。

江慎懷疑地看向商暮秋,商暮秋考慮著其他細節,緩緩補充:“缺錢缺人我來解決,做什麽決定先問我,聯系人必須我在場,要是敢趁機跑,我就真打斷你的腿。”

江慎咬著嘴唇面露難色,商暮秋以為江慎對以上條件有意見,還沒蹙眉,就見江慎弓著腰,痛苦道:“我想上廁所……”

商暮秋:“……”

江慎面前的果汁早就喝完了,甚至杯沿裝飾的水果也吃被掉,一旁白開水的杯子下去了一半。

商暮秋笑起來,推著江慎去洗手間,眼看著幾步的路程馬上就到終點了,忽然殺出來一只攔路虎,劉質輕拄著拐杖從拐角處出現。

【作者有話說】

慎: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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