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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叫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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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叫了老公

盡管江慎是一個極度缺乏親密關系的人,可是對於商暮秋,他又時常表現出與渴望截然相反的灑脫,即便有了兄弟以外的關系,也並沒有貪心地奢求很多。

這一切當然是有原因的,不止因為與商暮秋之間沒有天然理所當然的羈絆,還因為見過不知饜足的後果。

他一直回避在商暮秋面前提到劉質輕,並不是因為商暮秋和劉質輕的過去。

商暮秋與江慎二人,看似是商暮秋占據上風無動於衷,但江慎才是那個更善於忍耐的人。

——他很少因為商暮秋身邊的人感到嫉妒,因為在很早的時候就明白商暮秋對誰都薄情,於是在情衷萌動的最開始就掐滅幻想,即便是如今,也隨時做好著被拋棄之後,如何盡可能不煩人地抽身而退的準備。

商暮秋憎惡博彩,但他第一次踏足北灘是為了在賭桌上贏回母親的救命錢。

他記性好,數學也學得很好,十多把牌,手邊的籌碼就翻了十幾番,照著賭場的規矩派了紅包,剩下的錢剛好夠那一次的手術錢,然後想走,被賭場二把手攔在門口,叫他繼續賭。

商暮秋和劉質輕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劉質輕的劉不是天生帶來的,最開始北灘的幾位老大還沒分家,劉質輕跟著三當家做幹兒子,那天陪著幹爹在賭場玩,發現商暮秋剛學明白規則就一路贏,很感興趣地圍觀,果然,這個毫無背景的少年不懂規矩遇到麻煩了,他搬出來幹爹給商暮秋解圍,然後慫恿幹爹留下這個人才。

後來商暮秋轉投周二爺門下,劉質輕非要跟著走,被幹爹打斷了一條腿,下了追殺令。

從那以後劉質輕的腿跛了,商暮秋買了那間紋身店給他。

劉質輕自詡救了商暮秋兩次,一次是商暮秋第一次踏足北灘,第二次是背叛幹爹給商暮秋通風報信,他覺得自己跟商暮秋生死相依過,安然享受商暮秋的照拂,在得知商暮秋取向為男的時候自薦枕席,再後來發展到想跟商暮秋要終生的許諾。

劉質輕聽說江慎跟商暮秋的桃色緋聞之後表現出極端的反對,在商暮秋救回小蕭陽的時候更加憤怒,但是他再怎麽反對也沒用,相較於他的尖銳,商暮秋始終平靜。

在他絞盡腦汁用難聽的話形容他們這段奸情為人不齒的時候,商暮秋一點都不在意,而是說自己在北灘以外的地方另購了一處小店給他,建議他早點從他自以為的關系中脫離,也離開吃人的北灘,另謀生路。

劉質輕愈發歇斯底裏,問商暮秋,這麽多年,他們到底算什麽。

商暮秋很冷淡地說:“該還的,我早就還過了。”

至於其他,也該結束了。

劉質輕目眥欲裂,逼問商暮秋:“我為了你背叛三爺,到現在走投無路了,你跟我說早就還清了?你看看我這條腿,摸著良心說,還的清嗎?”

商暮秋依然很平靜地打斷劉質輕,提醒這麽些年,有多少是他自欺欺人:“你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的私心?”

——他認的恩情只有當年第一次踏足北灘那晚,少年興趣盎然地要賭場的人別為難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了他一條獨木橋。

深淵中的一線生機,換十多年的照拂和一條後路,仁至義盡,至於劉質輕想要的東西,或許根本沒有存在過。

商暮秋太清醒,太冷血,慷慨且絕情。

劉質輕在那天恍然大悟,商暮秋眼裏,自己跟門外那個賣皮肉的男娼沒有差別,甚至商暮秋看那個男娼或許還順眼一些,因為對方不會挾恩圖報,也不會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在商暮秋眼裏有什麽特別。

他推門而去,路過臉上一片焦爛的男娼的時候目不斜視,在街角看到江慎的時候嘲弄一笑,沒有一句話要說。

那個笑,已經表達完全了。

該聽的,江慎都聽到了——撞吧,這堵南墻。

江慎站在路邊一會兒,那段時間裏,他在想,要是劉質輕沒有表現出對感情的野心,也沒有想不應該的東西,他們或許就一直都是相依為命過的好兄弟,永遠也不會有決裂的這一天。

劉質輕對江慎而言,不是情敵,也不只是討厭的人,而是前車之鑒。

分道揚鑣那天,江慎覺得哥哥沒想過帶著自己走的想法也不是空穴來風。

劉質輕沒能走出北灘,離了周二爺轄下的四道巷就被捉走了,商暮秋買下的店面也沒用上,江慎那時候察覺了一些不對,懷著好奇調查了一下,然後發現商暮秋買了一套小房子,是很早的時候被商邵華賭輸掉的。

有錢了,買回長輩的故居,沒什麽不對,但是那房子買回來,記在江慎的名下。

江慎暈頭轉向了幾天,惴惴不安的心又開始雀躍,很想問商暮秋這是什麽意思,但是走了一個劉質輕,又住進了一個小蕭陽,等小蕭陽傷好了被送走,商暮秋每天都忙,一有時間就玩著各種在江慎看來十分獵奇的手段,江慎十天有八天出不了門,也再沒精力求知。

直到原來的北灘消失在大火中,商暮秋說,不想再留在晏城了。

劉質輕與商暮秋的爭吵中有很多難聽的話,劉質輕稱呼小蕭陽是那個婊子,叫江慎是那個拖油瓶。

他在路口問江慎想去哪兒的時候,江慎恍然大悟——商暮秋說著一些絕情的話,可是事實上,已經是十分仁慈的人了,恩人相好拖油瓶,每一個都安排得妥帖恰當,功德簿應該給他另外寫一本。

可是,江慎不想再做累贅,也不要再接受商暮秋的恩惠——劉質輕好歹有恩於商暮秋,自己又憑什麽一次次接受商暮秋的施予?

趁著商暮秋還沒說他買好了一個小家,讓他安穩地呆在晏城生活,江慎先說自己想南下。

好歹是個去處,雖然去找生而不養的母親這個選擇實在很爛,更與商暮秋這麽多年的教導相悖,他也沒有信心找到,但只是為了找了個臺階,好在拒絕施舍的時候,顯得自己不那麽狼狽而已。

三年之後,商暮秋逼問江慎從何得知他的打算,江慎很害怕,一些看似平靜的表面,挑破了,就會崩塌,就像劉質輕自視不清問商暮秋在自己與小蕭陽之間選誰一樣。

他垂著頭沈默,聽商暮秋繼續冷淡地逼問:“我不記得我說過,如果不是我想,那就是你想。”

“你不想跟我走,是嗎?”

江慎腦袋垂得更低,像墜了一萬斤秤砣,脖子幾乎要折斷。

承認不被愛還是嘴硬說自己不愛,兩個選項,誰比誰更好呢?

“說不出來?”商暮秋換了個問題:“昨晚你叫我哥哥,我不喜歡,讓你換一個,你最後叫了老公。”

“我想問問,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

江慎腦子嗡了一聲,難以啟齒地動了動嘴唇,緊接著有點茫然地擡頭。

這只是胡歡喜教他的調情的辦法,他是十分無趣的情人,只會照本宣科,這樣的稱呼有些過於羞恥,他只是被弄得無力承受才口不擇言叫出來,但是在這樣的場合解釋出這麽一個原因,顯然太滑稽,尤其,看到商暮秋沒什麽狎昵意味,冷靜到有些嚇人的表情。

靜到可怕的空間,商暮秋把江慎逼到走投無路,必要問出來一個結果。

他們之間有太多問題,三年前開始積攢,重逢後江慎始終回避。

商暮秋本也想再放一放,等工作稍稍告一段落,可是商暮秋覺得,再不講明白,江慎就要自顧自把自己當一只蠟燭燒完了——雖然是不恰當的比喻,但江慎關於這段關系的不信任與悲觀從何而來,他需要弄明白。

“我不知道哪裏有管哥哥叫老公的風俗——暫且當你把我當哥哥,雖然我沒有亂·倫的愛好。”商暮秋面無表情,“暫時當每天在哥哥的衣櫃裏挑衣服,勾引哥哥也是什麽地方我不知道的風俗,所以江慎——”商暮秋掐著江慎後頸,“在你眼裏,哥哥是什麽——這些又算什麽?”

【作者有話說】

哥:那些情愛與時光,究竟是錯付了!(跑錯片場了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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