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傾辭走進這件院子，說實話之前自己來這裏完全不會有任何的心思，就是過來而已，就好像去自己家的後院一樣的簡單和隨性，但是如今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自己開始不敢再過來，不敢在過來找慕景臨，而慕景臨也開始漸漸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面。

謝傾辭不明白，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一個流傳了多年的傳說，便能讓慕景臨開始如此的畏首畏尾，甚至連過來見自己一面都不敢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謝傾辭想就算是自己現在和慕景臨和離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那說明自己看錯了人，愛錯了人，也信錯了人，面對那樣一個懦夫，謝傾辭想自己也不願意和那樣一個人同舟共濟，面對一切，在一起相知相守一輩子。

“篤篤……”

敲門的聲音響起，慕景臨忽然挺住自己手中的筆，眼中劃過幾分覆雜的神色，現在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但是心中那種劇烈緊張的跳動，讓慕景臨沒來由的相信外面的人就是謝傾辭，思索片刻，慕景臨輕輕將手中的筆放下，長舒了一口氣，才說道：“進來吧。”

一直這樣拖著不是自己的風格，也不是謝傾辭的性子，就算是拖著也要有一個令人滿意的理由，至少讓人原因陪著自己拖下去。

謝傾辭想，自己大概是太久沒有見到慕景臨了，如今再見，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的感覺湧動在自己的心頭，絲絲縷縷如同晨霧，如同水草，但是卻讓人無法理清楚這一切的源頭到底是什麽，心中唯有那些再見的感觸，記憶漸漸的蔓延，讓人覺得無限懷念。

“你來了。”慕景臨說。

“嗯，我來了。”這幾天來終究是該給自己一個解釋的，七天時間不長，但是卻也不短就那麽剛剛好可以讓人覺察到這一切的不同，覺察到已經改變的心意，更加剛好可以讓人下一個決定到底還要不要繼續裝作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繼續在原地等待著。

只是謝傾辭覺得，繼續等待下去未免顯得太過的可憐，便是等來的解釋，也讓人覺得好像是等到的憐憫，那樣卑微又令人心痛的結果，謝傾辭不想要，要麽就玉碎，不要一分慢慢變質的感情，徒增傷感。

“我來，找你，想問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是說你只是太忙而已。”謝傾辭越過慕景臨的身體，走到書桌面前，上面的端硯已經有了磨好的墨。“這墨磨的甚是不錯。”

說罷還伸手提起筆來，在紙上隨手寫了兩個字，接著說道：“濃淡相宜。”

素手磨墨，紅袖添香。

看起來，這陳雨楠果真是個小心小意的人，這世上的男人大多是喜歡被崇拜的感覺的，那是一種深根在骨髓裏面的原始的欲望，而自己永遠都做不到這份上，就算是仰望，就算是崇拜也只是在心底裏而已，或許自己真的不像是一個穿越而來的人，對於所愛更加的內斂，不願意多說半分。

“傾辭……”慕景臨撇過臉，便是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這一切發生的太過，自陳雨楠進府道到現在不過十幾天的時間而已，但是謝傾辭卻無法知道，這十幾天的時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又經歷了什麽樣的掙紮，才做出了現在的決定。

“怎麽？”謝傾辭轉過頭來，笑意盈盈的看著對面的人，只是那笑意卻多少的令人燒灼，心中漸漸開始泛起不安。

慕景臨想自己是不是終究是要失去謝傾辭的？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讓人的心裏覺得一陣的緊縮，但是慕景臨想起李策的話，心中更加的慌亂起來，好像真的馬上就要實現一樣。

難道自己要拿謝傾辭的命來驗證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嗎？

“沒。”慕景臨低頭，然後思索片刻才說道：“我要娶陳雨楠為側妃。”

雖然心裏早就知道是這個答案，但是如今聽到了之後，還是一陣的難受，只是那難受讓人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早就已經知道的東西為什麽還要覺得意外，甚至心裏似乎還不是和接受一般，不是來的時候就是這般想的嗎？

隨了慕景臨的心願便是了，橫豎自己還是正妃，這陳雨楠到底是越不過自己去。

只是……

“看不出來，陳雨楠如此的得王爺的歡心。”只是若是早晚要要有一個側妃，當年你為何那般的為我謀劃，不原白綰吟與我一同進門？

若是說溫和小意，白綰吟不輸陳雨楠，若是說才華橫溢，白綰吟更是比陳雨楠好過千倍萬倍，可是為什麽偏偏是陳雨楠。

慕景臨沒有說什麽，只是看著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是半晌之後還是轉過身來說道：“這件事就由王妃去操持吧。”

當年自己不明白父皇的冷落，也不明白母親的原諒，但是現在終於到了自己要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了，可是到現在自己才算是知道，有時候選擇根本不能稱之為選擇，在面對有些事情的時候，僅僅只有一個選項，不得不做的決定。

如今終歸是懂了，可是這懂了的代價就是自己要做這件事了。

“是，本就是妾身的職責所在。”謝傾辭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咽下了在眼睛裏面打轉的眼淚，若是做不到當初有何必說的那麽的唯美動聽，任誰聽了都要心裏歡喜，甚至是信以為真，可是若是說了，就算是不能一生一世，何不多過幾年，或許在過個兩三年，自己也就忘了，也就不在乎了，那時候就沒有那麽痛了。

“嗯。”慕景臨點點頭，轉過身離開了書房，只是在出門的一瞬間，步伐略有猶疑。

天下和她，為何就不能兩全。

腳步下雖然沈重但是卻從來不曾停頓，身上背負著太多的人名，若是先選擇停下來那麽那樣多的性命自己該如何去償還。

李策說的對，這一路走來已經有太多人為了這片天下付出了性命，若是自己就此放棄，如何對得起他們。

獨自留在書房之中的謝傾辭看著自己寫下的兩個字心中莫名有些難過。

書寧……

伸手將紙撿起來，放進袖子裏面，抽了抽鼻子，不過就是一個側妃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自己不是從來就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會有人想之前的世界那樣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那麽現在這種失望又是什麽。

“夫人，您哭了啊？”碧螺剛剛看到慕景臨匆匆的出去的時候就知道恐怕這次的見面並不是那麽的好，但是如今見到謝傾辭滿臉眼淚的出來，頓時心裏便揪了起來，自從嫁過來開始謝傾辭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但是臉上暗中強撐的神情猶在。

這要是被夫人的母親看懂了還不得心疼死。

“夫人快些別哭了，有什麽事情和王爺說白了就好了，沒有什麽的，王爺那麽疼愛您，總歸不會看著您難過的。”碧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不管是夫人還是王爺都變得讓人有些不明白了。

“你說那些沒有根據的傳言，為什麽他們都相信啊。”什麽一切錯誤的節點，難道自己生下來就是個錯誤嗎？誰給的他們的勇氣來評判一個人是不是一個錯誤，梁靜茹嗎？

謝傾辭現在很想要將那些不知所謂的人全部都抓出來一一對峙，但是這已經流傳了不知道多久的傳說，自己又應該去找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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