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這般近距離的感受到死亡其實就在自己的身邊，從來沒有感受到，其實自己在這世上竟然是如此的渺小。

“姐姐！姐姐！”凰無衣看著水面上逐漸逝去的光影，腦海之中翻湧不停，那些本以為已經漸漸遺忘的，失落的記憶忽然又竄入到了自己的腦海之中，那種始終都生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的恐懼，重新在自己的心頭蘇醒過來。

原來，深切的自悲從來都沒有遠去，從來都是深切的植根在自己的回憶之中，如今在這種極度窒息的情況之下，再次蔓延出來，將自己層層疊疊的包裹起來。

“你，終究是活在別人陰影之下的可憐蟲！”

大月，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但是卻一直都存在的大月。

那天鳳凰涅槃的一天，又是一年鳳凰臨時，那年鳳沒有孩子，但是凰缺生下了一對兒姐妹，對是雙生子。

雙生子從來都是極其稀少的，但是卻也一直讓人心生懼怕。總覺得乃是一種不祥的征兆，但是在鳳凰臨世這一天生下的孩子誰也沒有權利輕言處置。

日子一天天的過，誰也不知道那些出生在幸運的一天的孩子，誰會成為凰，但是便是如此，她們也是與眾人不同的。

“你姐姐可真好看。”

不知道多少人第多少次這般說，凰羽衣眼中劃過一絲的不忿，明明就是一樣的臉，為什麽所有人都說是她好看！為什麽！明明自己哪裏也不差。

“嗯，我覺得她就是凰，未來的凰！”那種泠泠的感覺，就好像高傲的鳳凰，這樣的人一定是凰，不然為什麽會那樣的好看，又那樣清冷。

“那可不一定。”沒有人可以從臉上分辨出自己和姐姐的區別，憑什麽就因為她不喜歡說話，就是鳳凰嗎？

可是事實就是，凰無衣真的是所有凰族女兒的榮耀也是所有女兒的不幸，只要凰無衣在，好像其他人都是可有可無的綠葉一樣，只能是襯托她的高貴。

“姐姐，你可真虛偽！”那天，凰羽衣第一次厭惡的看著自家姐姐，明明是所有女兒的盛會，可是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凰無衣身上， 憑什麽！

虛偽？凰無衣微微合眼，不是虛偽，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去掙什麽，只是……

“你覺得你這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搶走是不是很好！”包括自己從小就覺得很好看的一個人，可是就連他也一直看著凰無衣！

“我不覺得。”凰無衣坐下，然後低聲的說道：“我從來沒有想要掙什麽。”

生在鳳凰臨世的那天到底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為什麽自己會如此的剛剛好就那麽生在那天，若是不是那天，自己現在就可以隨意的出入這座高墻，去看看外面的樣子，去聽聽外面的聲音，這裏的聲音太浮華， 太浮華，就好像已經飄到了天上，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只剩下每天的驕奢淫逸，自己看不到書上山海，也看不到書中的淒苦。

只能看到滿眼的紙醉金迷。

凰無衣想，自己大概是會這麽過一輩子的。

“你不想要掙？說你虛偽你還真是虛偽。”看著自己的姐姐，從小事事都要壓自己一頭的姐姐，現在竟然說出這種話來，那麽將自己置於何處！

“你想說我虛偽，便說吧。”反正在這凰族之中，喜歡自己的人不多，討厭自己的人不少。

凰無衣站起來，想著自己的屋子走去，他們想要做凰就做好了，做了凰就不在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符號，一個求得平安的符號，為了要成為那個符號，就要將自己一輩子的自由還有幸福搭上，這對自己來說太不劃算了。

若是可以自己真的想要逃走！

這個想法從出來之後就像草一樣開始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瘋長，不停的長，知道最後漸漸地攀上自己的腦海之後，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要不然自己逃走吧！

那天，凰羽衣就發現自己的姐姐逃走了，身為最有可能成為凰的人，竟然在那天那麽莫名其妙的逃走了，那時候自己才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姐姐從來都不想要做凰！可是最後的結局就是這麽的讓人哭笑不得。

那個讓所有人想都想不到的位置，竟然還是落在了那人的身上，後來凰無衣是被找回來的，找回來的時候，凰無衣說了一句話。

“若是這便是命運，逃避也沒有用。”

原本凰羽衣以為凰無衣是在說他自己，可是最後凰羽衣才發現，她不是在說自己，而是在說大月。

大月一直在用鳳凰兩個象征安慰著自己，在那種幾乎是天災人禍的境況之下，安慰著自己只要鳳凰都在，他們就會沒事，可是最後還是一朝覆滅。

慕景臨剛剛回來就聽到後院說是謝傾辭落水了，雖然最近謝傾辭總是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是猛然聽到這個消息，慕景臨還是趕了過去。

等到慕景臨趕過去的時候，謝傾辭已經被人救起來了，是莫藥。

莫藥身上的衣服還沒有來得及換，還在一邊滴滴答答的滴水，看著床上的人，眼中卻是劃過了深思。

“怎麽樣了！”慕景臨進來之後直接抓著大夫的手問。

“王妃應該無事，只是暫且昏迷過去了。”只是可能會有一些風寒而已，性命無虞。

聽到這話，慕景臨才算是忽然之間放心下去了，雖然這段時間自己總是在想謝傾辭不太對勁，但是只要是事關謝傾辭慕景臨心中依舊是揪緊了一根線。

夢中千年過，好像一切都是發生在昨天，凰無衣看著那一切，自己是死在慕祁陽的手下的，和姐姐一樣，等到自己死了之後，才發現因為對凰無衣的年怨念太深，竟然在死後變成了凰無衣生前的樣子，就這麽過了很久很久，知道自己也忘了其實自己是叫凰羽衣。

從來都不是慕祁陽愛的那個人。

在凰無衣死後，慕祁陽整個人都瘋了一樣，滿世界的找已經死去的凰無衣，後來和凰無衣一模一樣的自己代替了凰無衣穿上了這件衣服，活了下去，從那天開始自己就成了凰無衣，字後也是凰無衣。

“傾辭，傾辭，你怎麽會落水？”慕景臨走上去，上下的打量了一下，然後確定像大夫說的沒事之後才算是放心下來。

凰無衣那裏見過慕景臨對自己這般的關懷，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所有的關心所有的喜愛都是落在自己姐姐一個人身上的，不管是什麽時候，如今終於是落在自己身上了。

一瞬間凰無衣的眼淚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似乎在說原來有一天你也會這樣的愛護我，在乎我。

慕祁陽是少見的君王，但是也是自己愛了一輩子的人。

“你知道嗎？我等了好久。”真的等了好久，從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就一直在等，等到了現在， 終於等到了，等到了便更加不想放手了。

凰無衣緊緊地抓著慕景臨的手，好像自己只要一松手慕景臨就會消失一樣，自己願意為了慕景臨變成凰無衣，變成謝傾辭，只要他的愛可以片刻落在自己身上。

“你沒事吧。”慕景臨覺得謝傾辭此時的目光有些一樣，謝傾辭雖然看上去有些不拘小節，但是確實一個人內斂的人，從來不會露出這種眼神，太過熱烈和露骨，讓自己都覺得有些慌亂。

“沒，對了王爺您千萬不要怪罪於青竹，她也是不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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