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二章景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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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卻發現自己身體是無比的沈重,是無比的想要死去的感覺,全身上下的每一處傷口都在散發著麻木的痛覺,已經不如最初劃下痛感那般的強烈,但是卻已經讓人虛弱無比。

景瑞想,自己大概是低估了江無意和他身邊的那個男人,兩個人都堪稱是這世上頂尖的刀客,是自己太過不小心了。

“咳咳……”嘴角的鮮血順著下巴緩緩地低落,落在自己胸前的衣領上,將那本就臟汙的衣服染得更加的看不出顏色。

傷的太重了,尤其是腹部的那一出貫穿的傷口,景瑞幾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順著那刀口之中緩緩湧出的血,正在點點滴滴的流逝這。

到此為止了嗎?景瑞後面靠著的是一刻參天的古樹,從前些天從懸崖上跳下來之後,景瑞便發現自己的腿斷了,而現在應該不會有人能找到自己了。

所謂絕路不過如此,這麽多年一直都跟著王爺,也算是對自己人生的一個交代,只是現在落得這個下場,是不是曾經那些死在自己劍下的冤魂的詛咒?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呵呵……”景瑞忽然有些蒼涼的笑了出來,然後從懷裏將自己寫下的信拿了出來,自己本來以為江無意的江家只是一個隱居在海外的世家,但是現在看起來完全不是這樣,在自己跟蹤的這幾天,江家所使用的文字,還有一些習慣都讓自己覺得匪夷所思,若是僅僅是一個世家,為何會有一種自己完全不認識的文字。

而且江家和畫月舫的關系十分的密切,根本就不是普通合作關系,似乎更加像是一種從屬關系,江無意竟然是聽命於畫月夫人。

可是這是為什麽?

曾經自己在他們的對話之中,反反覆覆的聽到過一鳳凰這兩個字,卻不知道這兩個字到底是有什麽關系。

如今,景瑞看著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知道自己怕是沒有機會走出這個山林了,自己這麽多年得到的信息也完全沒有辦法傳回去,這大概就是自己唯一一點感覺失望的地方,只是這種死去的方式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

不過,雖然是早晚都是要死的,不試試終歸還是覺得不怎麽甘心。這般想著,景瑞勉強提起自己的力氣扶著樹站起來,拄著自己的長劍,開始一步步的往前面慢慢的邁進,前方是仿佛永遠也走不到頭的漫漫長路,但是卻終歸是懷著心中的一絲不甘往前慢慢的走著。

“我若是你,我就在那裏躺下不會再起來了。”江也坐在一邊的樹枝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本來自己追過來就是為了了解這個人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追來的那一刻,江也忽然起了一分的好奇心,那就是在這種絕境之中,慕景臨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結果,這個人似乎在最初的迷惘之後毅然決然的決定繼續往前走,明知道現在他的傷勢完全無法支撐他走出這片山谷。

聽到這忽然冒出來的聲音,景瑞似乎也並不覺得多麽的意外,這個人本來就是要殺自己的,現在出現在這裏一點也不奇怪。

“我只是不想坐在原地等死而已。”這樣起碼還能讓人覺得自己是在努力的活下去。

努力的活下去,是誰告訴自己的話來者?哦對了好像是自家的王爺,是在西疆的時候,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那場戰役自己輸了,而且輸的很慘,甚至要全軍覆沒,但是就偏偏慕景臨要試一試,結果那個方向真的可以突圍。

活下來了,真的活下來了。

就是在那時候開始,景瑞才是真正的開始明白跟著慕景臨是真的可以活下去的,而在那種時候只要能夠活下去就是比什麽都強的說服力。

“不想在原地等死?你是準備走一段再去死?”江也不屑的笑著,言語神態之間,頗有幾分貓抓老鼠的戲謔感。

這個人已經活不久了,只要自己手中的長刀落下,就會死,甚至自己想要他怎麽死就怎麽死。

“咳咳……”景瑞似乎是想要笑,但是卻被自己湧出來的鮮血嗆了一口,只能扶著一棵樹不斷地咳嗽著,血沫噴濺了整片的土地。

“你要死了。”江也坐在樹上冷靜的說,似乎看著這樣一條生命逝去是一件極為有意思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有一絲想要放走這個人的沖動,雖然只是認識了幾個時辰,甚至自己連這個人的名字是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卻有一種想要認識這個人的想法。

江也在江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期間雖然上岸過,但是從來沒有在真正的認識到這片廣袤的土地,而直覺告訴江也面前的這個人經歷過很多的事情,見過很多的東西,是自己想要卻得不到的。

“我知道。”景瑞靠在樹上,然後微微擡頭看著江也,江也和江無意有幾分的相似,但是身上的氣勢卻是更加的淩厲,似乎整個人都是一柄鋒利的刀。

“但是你似乎很冷靜,你不怕死?”江也殺過很多人,但是所有人在死前都會或多或少的臉流露出一絲的恐懼,但是在這個人的身上,江也沒有發現,他自始至終都是很平靜 ,就算是在走,想要活下去也不是因為怕死。

“怕死?”景瑞笑著搖了搖頭,在自己開始決定追隨慕景臨的時候,自己及想過早晚有一天自己會死在那一場的殺戮之中,只是自己在意的是,自己到最後可以做到什麽份上。

“對於我來說,死是早晚的事情,沒有必要害怕。”因為沒有必要,在這一場的皇權爭奪之中,誰都可能會死,現在只是輪到了自己而已。

江也從樹上跳下來,走到景瑞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景瑞一眼,然後將景瑞懷裏的信拿了出來,看了一眼一點點的撕碎,才笑著說道:“你讓我很感興趣,但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若是換一個時間,換一個立場,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但是這世上從來就沒有那麽多的如果。生和死,雖然是由自己做出的選擇,但是從來都不是自己主宰。

“或許有一天我會面對和你一樣的絕境,但是希望那一天我可以和你一樣的冷靜。”江也手指緩緩地抹上自己的刀柄,手指慢慢的收緊,上面幾乎可以看到那青筋爆出的痕跡。

景瑞笑了笑,臉上的血痕劃過。

“你叫什麽?”江也很少問將死之人的名字,但是這個人的名字,江也覺得自己應該去記住。

“景瑞。”景瑞笑了笑,本來不想說,但是想了想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最後一次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便說了出來。

江也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叫江也,若是來世再見,希望可以做朋友。”

話落,手中的長刀忽然抽出,之間寒光一霎,似乎是閃過了血色的痕跡,在眼中模糊了所有的存在。

脖頸之間那纖細的血痕,噴濺而出的鮮血,在空中花過一道的血霧,象征著這一世的結束,在這世上生死之間,過往如同雲煙。

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景瑞守著自家王爺了。

景瑞只覺得自己眼前的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後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湧過,似乎是帶起了一陣的回憶,最後只剩下一句從遙遠的回憶之中飄蕩而過的話語。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你的名字就叫景瑞好了。”

彼時少年,還帶著幾分不成熟的沈穩,在那一眾的將領之間,勉力維持這自己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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