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一章生命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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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強行將齊氏塞進這一行人之間,雖然太後沒有說什麽,但是畢竟不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帶過來的,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裏終究還是不怎麽願意。就此太後便覺得對齊氏權當沒看見。

而齊氏那裏,本來就不是自己願意過來的,如今太後當做沒自己這個人齊氏倒也是樂得清靜,也就安安靜靜的躲在後面做一個背景板,倒是也沒做什麽事情。

既然這兩個人都在這裏相安無事,謝傾辭自然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等待著儀仗隊的出發。

隨著一聲吉時已到,太後的鳳攆先出了宮門,緊隨其後的是謝傾辭再後面是齊氏。太後和謝傾辭都是步攆,唯有齊氏是轎子,因為齊氏畢竟是側妃,雖然現在湛王府上沒有娶正妃,但是皇家規矩,不可逾距。

最是繁華帝王家,一朝寂寥殘陽照。

謝傾辭看著外面一片盛世景象的京城,但是分明在前幾天還聽到了江南那裏賑災的消息。雖然現在太子已經落馬,但是造成的災厄卻依舊在江南繼續的發酵著,刀兵已平,面對著殘破的江南,曾經煙花三月下揚州,先下一片赤土滿目瘡痍,便只是聽說也讓人心生寒涼。

“這個世上,人命和人命是不一樣的。”江無意說。

那時候還沒有發生江南的水災,江無意便如是說過,他說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但是最值錢的也是人命。

“性命的價值在於你能做什麽。”齊回月說。

他說他是一個早就應該喪命的人,可是因為曾經的對於那些人的作用,才一直活到了現在。

謝傾辭那時候不懂,可是現在卻懂了,而且越來越明確的明白,這兩個人話中的意思,那是一種看過山河落寞的寂寥,那種眼神就好像慕景臨看那些奏報時候的神情一樣。

帶著無可奈何,帶著憐憫,但是卻也僅限於如此了。

上位者的權利博弈,下位之人的生死相關,無非如此。

步攆緩緩地前行著,兩邊的人紛紛避讓,眼中是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室之人的敬仰和尊重,就好像那些人生來就是應該踩在他們的頭顱之上,踐踏者他們的生命一樣。

謝傾辭緩緩合眼,這是謝傾辭第一次這樣的出行,之前也是和齊氏一樣躲在裏面的小轎子裏面,雖然對這種景象曾經見識過,但是那種熾熱的目光從來沒有落在自己身上,也便對那些人所說的話不如何的有感觸,如今卻是明白了。

原來這些人是可以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到這所謂的皇室腳下的。

太後畢竟是早就見識的多了,在其上端坐,目色平靜又帶了幾分的威嚴,到底是在宮闈廝殺活下來,笑到最後的女人,自然不是平日那般慈祥的模樣。

步攆緩緩地走出城門,再也不見了那些山呼海嘯的聲音,謝傾辭的心境才算是微微的平覆下來,在那種境況之下,總會讓人想起很多的事情。

雞鳴寺的山路,謝傾辭走過很多次,也跪拜過很多次,可以說是十分的熟悉了,四下看著,沒有新意但是卻也還算是可以舒緩一下剛剛被震撼,也反思的事情。

這一段路大概走了兩三個時辰,從早上出門到了雞鳴寺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下午了,本來這段路程不需要那麽久,但是因為又太後不能走的太快,便只能這般慢悠悠的走著。

到了地方之後,齊氏從轎子裏面出來,臉色似乎並不很好看,看這謝傾辭的目光似乎也帶了幾分不可遏制的艷羨和嫉妒。

畢竟只有正室可以坐步攆,便是皇貴妃在沒有皇上的特赦之下也是只能坐轎子,步攆向來都是皇室的正室才會有的殊榮。

“走吧。”

謝傾辭上前一步扶著太後,然後緩緩地走進雞鳴寺,眼中似乎有些恍如隔世的意味,一年前自己來這裏的跪拜的時候,那時候自己恰好碰上宋婉,恰好知道在這裏有慕景臨,也忽然明白了自己是在一本小說的世界裏面,那時候對於謝傾辭來說就是如何在這本小說裏面活下來。

可時隔一年之後,自己不但嫁給了小說的男主,而原來的女主,似乎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是自己搶了別人的機遇還是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發生了命運的改變,謝傾辭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所謂的因為佛祖保佑才活了下來。

“阿彌陀佛。”方丈從裏面走出來,看到太後和謝傾辭走過來,雖然是面對著當世最尊貴的女人,但是方丈的眼中沒有任何的討好和卑微,只有一片的慈悲,悲憫世人。

“方丈。”太後也跟著雙手合十,然後方丈便帶著眾人進殿,說起來這太後早年並不信佛,但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便越來信奉,謝傾辭原來以為是因為早年做下的事情,才來懺悔,可是如今這般近距離的觀察太後的雙眼,卻發現縱然太後手上是瞞布血腥,瞞布罪惡,但是在看向佛祖的目光之中卻沒有任何的懼怕。

清明,和平靜。

就算自己身上背負了人命和罪惡,但是心中依舊是問心無愧的樣子,讓謝傾辭竟然有些意外。

難道太後信奉佛祖從來都不是因為想要為自己當年坐下的錯事懺悔?若是想要懺悔,為何會是這樣一派的清明和冷靜。

之後還是想之前那樣,太後和方丈去一遍的佛堂裏面談論佛法,而謝傾辭和齊氏則是各自去了。

本來就是陌生人,如今因為各自的立場更加不可能平靜相處,謝傾辭便帶著碧螺往一遍去了。

雞鳴寺很大,但是這麽多年也已經在這裏轉了不知道多少次,謝傾辭也已經熟悉的不得了,走了一會兒,謝傾辭覺得腳下有些累了,便想起在一遍有個涼亭,想要過去歇歇腳,誰知道剛剛走上臺階便看到在涼亭之中做了一個穿著素白色袍子的人,頭發只是松松的束在後面,背影在這山林之中竟然顯得有些單薄。

沒想到這裏素來偏僻竟然會有人過來,一時之間便楞在了原地。

似乎是聽到了聲音,那人轉過頭來,只見那人膚白如玉,眉目慈悲,雖然看上去年級不算大,但是手中拿著的佛珠卻一驚讓人感受到一絲看破紅塵的超脫。

“我……”

“無妨,女施主請進。”那人站起來,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謝傾辭知道,在這些人的眼中,是男是女根本就無關緊要,也便不再糾結,便走過去坐了下來,方才坐下才覺得腿上一陣陣的酸軟,坐了那麽久,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現在竟然是疲憊到不行。

“不知道公子是……”

因為這人還沒有剃度,謝傾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叫大師,還是什麽,便只能叫了一聲公子。

“我叫臨玄。”沒有姓氏只有一個名字,臨玄。

謝傾辭搖了搖頭自己來過那麽多次還從來不知道這雞鳴寺之中又這般一個清俊儒雅的公子,觀其眉目,看起神情,就知道這人乃是溫厚之人,只是為何自己從來不知道,這個人也沒有剃度。

或許是謝傾辭眼中疑問的神情實在是無法忽視,那人只是笑了笑,然後問道:“女施主可是今天跟著太後一起過來的?”

“嗯,是。”謝傾辭看著這個人,這個人說不上是多麽的好看,至少比慕景臨還是差了一些,但是那份令人想要不自主親近的氣質卻是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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