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外面的齊回月還不知道自己剛剛被愛慕了還嫌棄了一番，只是依舊緩緩地走著，行到一處茶樓面前將傘收起來，這茶樓的小二顯然也是一個老人，看到齊回月之後二話不說便將人直接引到了二樓的雅間。

“就是這裏了，公子請進。”小兒恭敬地離開。

齊回月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進門之後便看到慕景臨正坐在那裏似乎在看著外面的光景，景瑞依舊是站在慕景臨的身後，像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影子。

“你找我？”其實按道理來說齊回月是不該來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齊回月還是過來了，而且過來的很痛快，心裏沒有半分的掙紮甚至還會有那麽幾分的暗喜。

“嗯。”

齊回月有時候經常搞不明白自己對慕景臨到底是厭惡，還是棋逢對手的欣喜，明明知道在這種鬥爭之中所有的仁慈最後都會變成是對手紮進自己心口的刀子，可是齊回月還是依舊會有些留手。

齊回月不知道對於自己的留手慕景臨心裏有沒有一絲絲的感觸。

慕景臨見到齊回月過來絲毫不意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說道：“坐吧。”

最近皇貴妃在宮裏忙，想來齊回月也在外面忙的不輕吧，雖然足不出戶，但是不知道多少事情是齊回月在暗地裏調整的。

“看起來我不該來的，你若是找我必然沒有什麽好事。“齊回月低聲笑說道。

其實在外人看起來自己和慕景臨應該是那種不死不休的關系的，可是只有齊回月才知道，其實齊回月只是想要一個結果，並沒有想要慕景臨死的想法。

“太子這個孩子你準備怎麽辦？”慕景臨倒是也不多說什麽廢話，單刀直入，相信按照齊回月的聰慧對於自己找他來的目的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還能怎麽辦？這可是皇長孫。”齊回月模棱兩可，回道。

慕景臨挑了挑嘴角，他就不信這個齊回月和湛王會讓這個孩子安安穩穩的生下來。

“在這種局面之下，這個孩子來的可謂是正是時候啊。”不光是讓湛王覺得有些煩心，便是連慕景臨也覺得這個孩子來的太過突然，並不是十分的合適。

“你還有心思說這個，我倒是沒想到啊。”齊回月似有所指，畢竟這慕景臨自己身上的麻煩現在怕是還沒有收拾幹凈呢，不過看上去慕景臨並不覺得是麻煩。

慕景臨自然知道這個麻煩指的是什麽，無非就是最近一直在自己府上轉轉的匈奴公主，不過看現在的情況，皇上雖然對匈奴公主很是放縱，但是也沒有將其許配給慕景臨的想法，倒是讓慕景臨松了一口氣。

“不要提我的私事了。”慕景臨知道齊回月這是在岔開話題，顯然這件事湛王雖然有了打算但是齊回月卻並不想讓自己知道。

齊回月端起茶杯來，晃了晃，茶香清淡，沁人心脾，倒是好茶，顯然這並不是這茶樓可以有的茶。

“你帶來的？”齊回月自來喜歡品茶，所以每次來茶樓都會有些郁結，因為茶樓的茶讓齊回月覺得無法入口。不過今天這茶確實出奇的不錯，顯然是慕景臨自己帶過來的。

“既然是有求於你，自然要好好地招待。”慕景臨常年在西疆，西疆苦寒之地有水喝就不錯了，至於茶就不要想了，也導致了慕景臨不懂茶，對於齊回月這種挑剔也是完全摸不到頭腦。

“呵呵，倒是難為你了。”齊回月低聲笑了笑，然後將茶杯放下，繼續說到：“既然你都這麽的有心了，那麽說與你聽倒也無妨，橫豎你不至於告訴太子。”

雖然這慕景臨表面上是對太子忠心耿耿，一心追隨，但是齊回月卻是從來偶讀覺得慕景臨會屈於人下這本來就是一樁笑話，只有不了解慕景臨的人才會相信。

“這孩子不會留下來。”齊回月笑著，卻說出了一個殘忍的事實，只是這個事實只是對於別人來說殘忍，對於在場的三個人來說都是一件喜事。

慕景臨點了點頭，這件事自己動手怎麽樣都會留下痕跡，唯有皇貴妃通過白綰吟動手才是最合適的，但是之前一直在想齊回月會不會考慮到其他的留下這個孩子，如今看起來到時自己多想了。

“其實我本來準備留下的，可是想了想還是做掉了幹凈。”齊回月笑著，在這件事上，自己和慕景臨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所以便是說也也無所謂，而且就算是慕景臨將自己的話說出去齊回月也不怕，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垂死的人還會在京城之中搞風搞雨呢？

慕景臨點點頭，顯然是十分的同意齊回月的說法，這個孩子現在出現只會打破原有的局面，而這不是慕景臨想要看到的。

“其實我還是挺想問的，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說嗎？身為君者該是仁慈待人，待民，如今怎麽倒是變了？”自從慕景臨回來之後，這行事的手段倒是和自己這個見不得光的小人越發的相似了，倒是有違當初慕景臨自己說下的話了。

“呵呵，你也說是為人君者。”首先那個人要是君主，自己現在還不是君主，在通往那條權利巔峰的路上，必然不是一片微風和煦的，血腥與殺戮才是主題，而不經過殺戮的殘酷又怎麽能知道仁慈的可貴？

“看起來我倒是小看了你了。”本來以為這慕景臨本來就是那般的固執，再去那種滿滿都是木頭疙瘩的軍隊裏面帶上幾年，回來便更加應該是那種木楞楞的人了，誰知道，這去了幾年回來之後倒是越發的聰明起來了，不光是那些好聽的話，便是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也是玩的很好。

雖然說心裏有些欣慰，但是更多的也有些失望，畢竟身處在陰詭之中的人，對於那些看上去很是正直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那麽二三分的向往。

“你也不必那般看我。”比起湛王這些年做的事情來看，慕景臨實在是溫和的多了。

湛王雖然年紀小些，但是從小便是見過了皇貴妃的手段的，性子在不自覺之間也受到一些影響，不管是什麽樣的手段，對於湛王來說都是不重要的，只要能達到目的。

就好像幾年前的那場洪湖水患，本來太子都已經治理的很好了，可是水壩一夜之間甭毀，便頃刻之間又是百餘條人命，流言四起說是督造的人貪汙公款 ，聲聲將姜大人逼死在水壩上，雖然那時候自己在西疆但是卻也略有耳聞。

而也正是哪次開始，太子失去了姜國公家裏的支持開始明顯的弱於湛王。

“確實。”齊回月點點頭，這些年展望所做的事情，有一大半都是經了自己的手的，包括很多次看上去天衣無縫的意外，其實都是暗中設計好的。

所以說，齊回月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在泥濘之中掙紮徘徊的一個名字，空有一身幹凈的衣服，手上卻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性命，多活一天便是罪孽，多看一眼便是殺戮。

“所以呢？你要準備終結這一切嗎？”要知道黨爭向來都是如此的血雨腥風，想要結束，除非一個人在這之中取得勝利，但是也勢必說明那個人次啊是這之中鮮血染就最多的，屆時又憑什麽說終結？

“我？不知道。”現在只是參與，未必就是最後的贏家，如今雖然太子劣勢明顯，但是忽然有了一個孩子倒是讓太子備受關註，但是這孩子若是沒了，就不好說了。

皇上的庇護，雖然來自於舊年皇後所托，但是皇上未必就會拿著江山來開玩笑，太子的能力顯然有所不足，等到皇上觀察夠了，自然就會出手廢黜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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