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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小戲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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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小戲子21

好在和五小少爺的關系,也日漸好了起來,得到了一些關於梁暮蕓的線索,這到底是唐周最為開心的事情了。許宥明沈迷蹴鞠玩耍,他身邊撿球的小丫鬟也是個貪嘴的,年紀也不大,喜歡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唐周。

唐周初見這小丫鬟坐在臺階上如此看著自己,便忍不住笑著與她說道:“這般看著我做什麽?”

小丫鬟有些臉紅,卻還是沒移開目光。與唐周說道:“我是覺得七姨娘你長得好看。我之前在院子裏也隱約能聽見你唱曲,你唱曲也好聽。”

她還是有些拘謹,與唐周說著話時,小心翼翼扣著自己的手指。唐周見她實在可愛,將還沒送出去的糖先給了小丫鬟幾顆。唐周隨手拿了兩顆,一顆奶糖,一顆水果糖。

唐周遞給她時,她像是捧著什麽珍寶一般,捧在手心。一雙眼睛亮晶晶瞧著唐周,她高興地說:“我從未吃過這樣的糖。這對於我們來說,真是如珍寶一般。謝謝七姨娘。”她笑容燦爛,將糖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捂到自己的胸口,她說:“我舍不得吃,我要好好留著。”

唐周和她說道:“沒關系,早些吃吧。下次來見你,我還是會給你帶幾顆糖的。若是時常帶著,這糖容易化了,還招惹螞蟻。若是帶在身上,那螞蟻要爬上你的肌膚,要吃你皮肉,可怕得很。”唐周這樣一說,小丫鬟眼睛瞪得圓圓,有些被嚇壞了。唐周見此,又不禁笑起來,就與她又說了一句:“所以早些吃吧,不要節省著。”

兩人正在這說著,大約是那邊鞠球踢得太遠不想自己撿的許宥明半天等不來撿球的小丫鬟,便噠噠噠跑過來了。然後他瞧見了小丫鬟手中的糖,雖然還沒說話,唐周卻也見他的眼睛驟然一亮。

唐周見此,趕忙掏出糖果來,輕輕牽起孩子的小手,悄悄塞進他的手掌裏去。許宥明攥著手裏的糖,嘟嘟囔囔地說:“姨娘不讓我吃。她說壞牙。”說著皺著眉頭,一副不舍可憐模樣。

唐周與他說:“吃上一點點不礙事,你不說,我不說,身邊的小丫鬟也不說,姨娘怎麽會知道?”聽到唐周這話,許宥明轉頭瞧了小丫鬟一眼。

小丫鬟知曉為什麽許宥明要看她,當即小丫鬟捂住嘴巴,搖了搖頭說道:“我絕對不會背叛少爺的,姨娘打死我,我也不說。”

這樣,許宥明的臉上才露出笑容來。他一露出笑容,一排小小的牙齒就展露出來。原來之前許宥明不愛說話、不愛笑,是因為掉了一顆門牙,現在一笑,顯得這樣嬌憨可愛。他還乖乖地和唐周說道:“謝謝七小姨娘。”

於是唐周就這般與許宥明的關系逐漸熟稔起來了。不過唐周一整日也不能在許宥明的身邊多待,他要是總是被別的人瞧見,他與許宥明混在一起,自然會被他人起疑。還有那護崽的四姨娘,自然更是不願意許宥明與他瞎混的。唐周便也只能短時間與許宥明見面,與許宥明玩一會兒,才慢慢地,從許宥明的嘴裏聽到了一些東西。

許宥明舔著唐周剛給他撕開的糖。他吃得聲音都如此含含糊糊的。他說道:“之前爹爹也帶人回來過。只是爹爹吩咐家裏的人,那人不允許與別的人提起,哪怕與府裏的人提起也不行。”

唐周又問他:“為何?”

小家夥年齡還小,還不能將各種事情記得清晰,就也只能說道:“爹爹說,若是說了,我們全府的人都得死。七小姨娘,你說死是什麽,為何他們這樣害怕?那位姐姐我沒見過幾次,只記得長得也是好看,唱曲也是好聽。不過才來府裏沒有幾天,就沒了蹤影,其他的我也不知曉了。”

許宥明舔著糖,一雙澄凈的眼瞧著唐周。唐周也知許宥明其餘的也真不知了。畢竟四姨娘看他看得緊,當眼珠子一般護著,定然也出不了幾次門。要不是四姨娘的肚子日漸大了起來,實在管不住調皮的許宥明,許宥明恐怕還是會被帶在那屋子裏不得出來瞎混呢。

只是從許宥明這裏聽聞梁暮蕓的事,唐周越發確定梁暮蕓的失蹤,應當與許文斌做的那件驚天動地的事有關系。也不知梁暮蕓與許文斌是敵是友,此時的梁暮蕓到底是死了,還是在幫許文斌做事還活著。

這一切都難以說明。

唐周從許宥明那裏聽得這消息,即便躺在床上,也在想著這事。他有些思慮不安,正要計劃下一步,忽然感覺有人出現在這屋內,那人以迅疾的速度又要爬上唐周的床,唐周立即就知道是誰過來了。

唐周下意識踢過去,被許敬承一把攥住腳踝。許敬承那般欠揍的聲音傳來,許敬承說道:“嗳,這次又沒踢到。”

先前唐周對許敬承確有幾分怒意,本要等許敬承回來一番好好教訓他。可幾日都不見他,唐周也忙著應付那幾個人,心裏的怒氣也逐漸消失而去。此刻再見許敬承,倒沒之前那般生氣了。

不過一見他,唐周就不爽他,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半眼都不看他。這許敬承許久未見,更是流氓了。一個許敬承,一個許宥初,還真是分不清到底誰更流氓。

他那只攥著唐周腳踝的手,先是輕緩地摩挲唐周凸起的踝骨,摩挲了一片熱意,又突然地摸進唐周的褲管。他從外面剛回來,手上帶著涼意,一雙手抱著唐周的小腿,也開始迅疾地伸手進他的褲管當中撫摸而上。

唐周被他這樣一摸,渾身一僵,另外一只腳要踹到他臉上去,這次他兩只手都抱著唐周的小腿,自然就沒有手來擋他了。不過唐周這姿勢不太好,沒踢到他臉上去,只能踢到他的肩上。

唐周冷聲說了一句:“滾開。”

大約是真覺得唐周惱了,許敬承立馬松了手,直接爬上來,睡到唐周的身邊去。唐周翻身過去不理他,許敬承便從唐周的身後將唐周抱住。

他將自己的臉靠在唐周的後肩上。輕輕嗅聞著屬於唐周身上的味道。他輕聲說道:“我好想你。今日總算見到你了。”

唐周即便沒有轉身,卻也感受到許敬承將一枚吻落在他的肩上。因為穿在身上的衣衫單薄,便能夠清晰感受那溫熱的吻了。唐周心頭一動,倒也沒覺得多生氣了,就與許敬承說:“怎麽今日才能見你?”

這話一問出來,許敬承嘿嘿笑道:“嬸嬸是想我了吧?”他親熱地蹭上來,毛毛躁躁地親吻唐周的耳根。

唐周最敏感的就是耳根,哪裏經受得住他這樣親,要去躲他,也沒辦法,只能翻身過去,直接將許敬承的嘴給捂了。許敬承得逞了,親了親唐周掌心,凝望著唐周此時漂亮而又有些微怒的眼。許敬承說道:“曹臨棋可是看上你了?”

唐周沒搭話。許敬承又自顧說了:“曹臨棋肯定看上你了,還發現了你我之間的事。那一日他將你帶走之後,就處處帶人找我的麻煩。我日夜兼程地去處理麻煩,今日才有了機會喘一口氣,才能見你一面。我真是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他抓著唐周的手掌,臉頰在唐周的掌心裏像一條大狗一樣蹭著。唐周故意和他說:“不想。”

“肯定想了,今夜又沒睡著。肯定是想我想得睡不著。”

這樣沒臉沒皮地說了一會兒話,許敬承說道:“我得到了消息,我們許家完蛋了。曹臨棋來啟城,就是來抄我許家來了。即便我知那許宥初也喜歡你,我也不得不因為這事與他合作起來,想個辦法將許家保下來。近日就極為忙碌了,很少有時間來看你。你不要再想我想得睡不著了。你呢,你被曹臨棋喜歡,他定然會帶你脫身。若是——”

他說到這裏,眸色深沈下來。他輕輕握著唐周的手指,他輕聲說:“若我們保不下來許家,曹臨棋還能保你一命。你就跟他去吧。”他說著話時,臉上神色凝重,還真是格外與眾不同。

唐周也便知,這到底是怎麽嚴肅的事情了。連許敬承的臉上都展露了悲切,這真不是什麽非同小可的事。唐周怔然地看著許敬承。

許敬承說道:“我等了你半輩子,才在這時候見到你。我是不甘願死的,即便我要死了,我也要爬回來,要親你一口才行。我只是暫時將你放在曹臨棋那,等我回來了,我自然要將你搶回來。你可知,你可知你我以前——”他搖了搖頭,“你大約不知了。沒關系,我知曉就足夠了。你只要知曉,你只能是我的就好了。就算是許宥初,若是能得到你,什麽手段我都能使出來。嬸嬸可別再招惹別的人了,這麽多人,我實在搶得費勁啊。”

他這話,跟交代遺言似的,唐周心裏一緊,問他:“怎麽了?”

許敬承說道:“國會上出大事了。”

“你說投票那事?”

“嗯。”

這事情唐周還是知曉的。因為隱約明白梁暮蕓的事似乎真與現在的動蕩有些關系,唐周就也天天都看日報,了解了最近的政治風雲。明白現在京海在這種高壓之下,國會打算投票來決定是否簽字。報紙上所透露的不過這些,其他就沒有了。此時唐周疑惑道:“為什麽要投票?這個字非簽不可嗎?”

許敬承說道:“一方面,正經歷了一場大變革,制度軍事上都了極大的改變,尚未適應且發展完全,還因為最近派系之爭,整個國內上下糟亂一團,難以一時團結軍心,戰火資源也浪費了不少。又因前年蝗災,糧食只夠今年節省著吃。若真的與海利吉打起來,我們還真沒有什麽勝算,可能還要死不少人。另一方面——”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得到消息,海利吉敢如此理直氣壯,說是來我國的一批海利吉商人失蹤了,他們說是我們將他的那批商人殺了。還說要麽我們交出那一批人,要麽就在上面簽字,不然他們便舉國進犯。”

唐周心裏大駭。一時之間,零碎的線索連起來。讓他明白梁暮雲的失蹤,和這批國外商人失蹤有關系,而這些,又都與許文斌有關系。

瞧著唐周驚訝睜大的眼,許敬承也似乎知道唐周在想什麽,於是許敬承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猜,我叔叔和那批商人的失蹤有關。他應該將那些商人綁架了或者是藏了起來。他這樣做唯一的好處,那必然是收到了海利吉的賄賂與承諾。雖然我與他相差了那麽多年歲,卻也隱約知道他的性子。他向來就是喜歡給自己找後路的。這段時間派系之爭混亂,軍閥勢力即將宛若一盤散沙,他就是看準了軍閥終有一日靠不住,想要另找靠山。若是這事成了,他恐怕要移居出國去。”

唐周驚訝說道:“你怎麽知曉這麽多?”

許敬承笑道:“你以為我那茶莊,真的就只是茶莊?那是最大最有用的情報網。這曹臨棋突然過來,實在古怪,我便去好好探查了一下。將那些線索串聯在一起,才推測出這事。”

唐周冷靜下來,沈聲問他:“那你為何突然告知我。”

許敬承輕輕捏了一下唐周的臉頰,他說:“你怎麽這麽聰明。果然是我看上的人,就是這樣聰明。”

唐周將他的手拂開,說道:“你今日突然告知我這件大事,定然不是什麽你喜歡我、戀慕我之類的。這般國家大事,你都能肆無忌憚告知我,那就是——”唐周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你覺得我也摻和了許文斌這件事?”

許敬承頑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剛進來,他就被毒了。我也不得不小小懷疑一下嘛。”他說著,竟然還用這樣委屈的口吻和聲音。

唐周又說他:“那你前幾日天天找我,也不是什麽喜歡我了,不過是要探查我的底細罷了。”

“這倒不是,我還是真心喜歡你的。只是——”說到這裏,聲音有些小了,“就是順帶探查一下罷了。”

唐周冷哼一聲,不吃他的招。不過他心裏也知曉,許敬承是真心喜歡他。這游戲系統什麽都出錯,這好感度可一日都沒出過錯。

許敬承討好地在唐周的冷臉上親了親,他說:“他遭遇這一次毒殺。我想,大約是知曉曹臨棋要過來,他慌張了。又或者說是他背後的人慌張了。不想被抓去審問,將他直接毒殺更好。這秘密就爛入根裏沒人知曉了。可是這毒殺,卻又沒真的將他殺死,只留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在那。到底是許文斌刻意躲避曹臨棋自我毒害,還是那一派勢力用的藥少了沒毒死他,就不得而知,也不怎麽重要了。當務之急,自然是要查清楚那一批外國商人到底被許文斌藏到哪裏去。才能緩和如此緊張的國內局勢。上面便派遣那京海大軍座曹臨棋過來。”

唐周將這個蹭著他的家夥稍微推開一些距離,“我怎麽知他將人藏在哪裏了。你這樣懷疑我,是因為之前他也帶回來一個戲子?”唐周旁敲側擊這樣問他。

果然下一秒,許敬承終於說道:“那戲子進來幾日就不見了蹤影。然後你又來了,隨後他被毒害,我也不免懷疑一些。懷疑你是和之前那戲子一夥的,也懷疑你是間諜。”他又這樣耷拉了眉眼,委委屈屈看著他。

“那為何又不懷疑我了?”

許敬承咧嘴一笑,“我也不是不懷疑你,不過是想今日告訴你這些,看你反應罷了。瞧你模樣,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真讓我心裏歡喜。若你真是叛國間諜,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辦呢。”他笑嘻嘻地說。

原來就這原因,每次問他梁暮雲的事,許敬承都避而不談,害得他彎彎繞繞許久,才隱約找到一點梁暮雲的線索。還真是要被這許敬承害慘了。唐周洩憤似的,又踢了許敬承一腳。

許敬承這一腳結實地挨踢了,被踢之後笑盈盈湊上來,將唐周摟住說道:“現今我要處理這事,你去曹臨棋那也要小心些。好在你不是什麽叛國間諜,不然即便曹臨棋喜歡你,也不會保你。國與家之前,這般兒女情長不是曹臨棋能做出來的事。”

他抱著唐周,靜默一會兒,半晌才嘆道:“這天終究要變了。這一次亂世當中,你我還能相伴一生嗎?好不容易又遇見了,我怎麽舍得,怎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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