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 小戲子13

關燈
第332章 小戲子13

唐周也擡頭去看他。

只見那站在那裏的人,還真是邪魅狂狷的具象化。能夠這樣說,是對方那五官足夠深邃鋒利,一雙眼睛也足夠攫人心神。又身穿一身如此氣派的軍裝,腳上踏著軍靴,腰上還掛著槍。說這話時,臉上更是無別的神色,於是便覺得不怒自威、氣勢駭人。

看清了那站在門口的人,唐周註意到這裏坐著的所有人都似乎要立馬站起來,不過這人卻先擺手道:“我不過是來瞧瞧,不用如此拘謹,你們繼續吃著吧。”這樣,這些人才沒站起來。

不過雖然話是這樣說,唐周卻發現這裏的人,沒有任何人敢動筷,氣氛也不如方才那樣輕松一些。大太太倒是最先反應過來說道:“軍座,您晌午過來,想來沒有用膳吧。”

原來這就是前幾天,幾位姨太太都比較害怕對方過來的曹軍座。唐周剛才瞧他的那一眼,也忽然想起來這人是誰了。因為這人的資料正在唐周的攻略目標資料庫裏。

這人叫曹臨棋,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軍閥大人。許文斌能夠在這小小的啟城作威作福,這位曹軍座功勞可不小。

唐周正想著這事,忽然聽聞曹臨棋的聲音,他說道:“這就是許文斌近日納的男姨娘?”這聲音聽起來平平淡淡,無法聽清他的思緒。似乎有身份的人,便是這樣難以猜透。

唐周被他這樣點出來,也不得不擡起頭來去看他。不知什麽時候直接坐在原先許文斌位置的曹臨棋正看著他。

他這樣的眉眼還真的極具攻擊性,這樣的俊美是侵襲人眼球的那種,不如許宥初柔和一些,也不如許敬承從容一些,這樣的眼神看過來,還真是讓人不禁有些無措。唐周面對他的眼神,還不知要說些什麽,那邊大太太便與曹臨棋說道:“是的,這就是老爺前幾天納的七姨娘。叫明舒。真是讓軍座見笑了。”

然而曹臨棋像是沒聽見大太太的聲音似的,那眼睛依舊看著唐周。

唐周是最晚進來的,也沒有所謂兒女,所以唐周坐的當然是最末尾。曹臨棋坐在許文斌的位置,此時兩人之間便隔著一段距離,即便如此,曹臨棋還是在瞧著他。又聽聞曹臨棋的聲音,他問道:“你真叫明舒?”

唐周說道:“藝名為明舒,用的時間長了,大家都這樣叫,我也習慣了。其實我本名是唐周,這名字不怎麽見天日,也不怎麽重要的。”唐周說著這話,註意到不知道為何,當他說出自己的本名時,在場的攻略目標,許宥初、許敬承、曹臨棋的好感度都漲了許多。

原本六十的許宥初直接漲到七十,原先五十八的許敬承漲到七十三。而那今日才見過一面的曹臨棋,竟然由原先的四十二漲到了七十一。

唐周心裏驚駭不已,差點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控制住。他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三位,見他們三位面色如常,難以想象他們的內心當中到底有怎麽樣的情感激蕩。那在上座的曹臨棋,更是情緒如何強烈波動,才能夠直接讓好感度漲了將近三十。唐周的內心裏,又何嘗如表面這樣平靜呢?

許久沒見到鄔桐,唐周這段時間都沒去看他的好感度。這樣心驚一看,原來鄔桐也不知何時漲到了七十二。

唐周的心裏更是訝異。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怎麽了?

這個世界更為古怪。

唐周隱約有了一些不安之感。

唐周垂下眼眸來,看起來溫順乖巧,實則在遮掩自己的眸色。但到底還是因為內心極為不安,表露在外在的就是那無意識顫動的眼睫,於是剛才那不怎麽說話的許宥初說道:“軍座,您遠道而來,家父卻不能接見你。”

許宥初這樣一說話,那幾道落在唐周身上的目光才收回去。那邊坐著的曹臨棋這才又回答道:“我來之前便知曉許文斌的事情。我過來,就是要幫你們查清許文斌遇難此事。”

他們又回到正規的話題之上,一些重要的事情也不多說。無論是許宥初還是大太太,似乎都極為擅長和曹臨棋打交道,後面聊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事情,並未再註意唐周。

唐周低著頭在心裏想著這古怪之事,神思有些恍惚,即便吃罷午飯回去,唐周也沒有回神過來。因為這段時間,唐周正在腦海裏和系統瘋狂扯皮呢。

系統也在瘋狂保證說這個世界沒有問題。問它為什麽好感度會漲得這麽快,系統又噤聲了。被這越來越奇怪的世界折騰得有些不行了的唐周,縱使他脾氣一直都很好,還是對系統說了一句:滾回去重查。

系統灰溜溜離開了。唐周才徹底回神過來,這一回神過來,他才發現他眼前是一堵人墻。唐周擡起頭來去看他,便往入那一雙笑著看他的碧綠色的眼睛。

他磕磕絆絆地說:“怎麽,發呆?不高興?”

之前見到坎伯蘭,瞧著他始終帶著笑容,還會被他的笑容感染幾分。此時見到坎伯蘭,唐周生怕自己說出自己的名字後,坎伯蘭的好感度也瘋漲,便懨懨地要從坎伯蘭的身邊走過去。

坎伯蘭臉上的笑容凝滯住。他困惑地繼續跟在唐周身後,他用並不熟練的華語和他說:“別、別不高興。和我談談。笑。能笑。”

唐周今日還是沒帶仆人過來。是唐周覺得那些孩子年紀都小,應該放他們吃飯去,便打發他們吃飯去了。若是石頭在,看見坎伯蘭這樣一直跟著唐周,要上前去將坎伯蘭攔住。

唐周聽到身後依舊跟隨的聲音,也是覺得他在這宅院被一個西洋男子跟隨著,影響不太好,正要轉身和坎伯蘭說什麽,就看到一只手攔住了坎伯蘭。唐周轉眸一看,看見不知何時從那裏出來的許宥初來到了這裏。

許宥初用盎格魯語和坎伯蘭說:“在我們這裏,你這樣一個成年男子,跟著我府裏的姨娘是不好的舉動。”

坎伯蘭似乎不太明白,那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睜大了,失落地看著許宥初。坎伯蘭說:“可是在我們那裏,即便是已經嫁人的夫人,也是可以和年輕男子講話的。”

“那是你的國家,你來到我們國家,就要遵守我們這裏的習俗禮儀。”

他說完,也不等坎伯蘭說什麽,便直接走過來。他的手輕輕覆蓋在唐周的肩上,以這樣一個並不親近的姿勢,帶著唐周離去了。唐周還是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見坎伯蘭可憐巴巴地站在那裏,那神態看起來像是要哭了。

許宥初忽然說:“小娘,我給你置辦了一些東西,你一同與我看看可好?”

“東西?”

唐周轉頭過來,這樣詢問道。

許宥初說道:“嗯。上次見小娘屋內冷清,便出門給小娘置辦了一些。已經讓仆人送過去了。你瞧瞧你可喜歡。”他說著,唐周卻註意到他覆蓋在他肩上的手並未放開。

唐周覺著這姿勢隱約還是有些親密的,畢竟哪裏有少爺會扶著小娘的肩膀走路呢?唐周倒還是願意依照這人物性格來行事,這樣才會符常理一些。

於是唐周便在此時輕喚了一聲:“宥初。”

許宥初低下頭來,似乎才發現他的手還搭在唐周的肩上似的,此時才慢慢松手。他與唐周說道:“方才為了給小娘解圍,心裏有些急切了些,便忘了這事,還望小娘見諒。”

他那眼神瞧著唐周,卻不知為何再也不遮掩了。若之前見面,他瞧著唐周的眼神還顯得平靜祥和,自剛才好感度漲了之後,他凝望唐周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掠奪之感,極具幾分侵略性。似乎在唐周面前,他再也不想壓抑自己的情愫,要明晃晃地告知唐周。

唐周自然能夠看得清,唐周假裝沒看見似的轉頭回去。此時他顯然比剛才沈默一些,於是表露給許宥初的,便是他已經知曉許宥初的意圖。唐周走在前面,他便安靜地跟在唐周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唐周的屋子,那四個小孩還沒回來,可能正在哪裏吃得更歡呢。唐周不太在意此事,只是眼前這屋內新擺上的東西,確實極為新奇。

有一座大約是許宥初從國外帶來的掛鐘,還有一臺留聲機。這於沒怎麽見識過西洋玩意兒的人來說,真的是有新奇有好看。那麽唐周表現得就是如此。

他先是略有些驚訝,上前去,率先走到那鐘面前。這種工藝極為繁雜美麗,其中的各種雕刻與鏤空,都是極為精致。“滴答滴答”時間走動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室內,平添了這緩慢而又具有規律性的聲響。鐘面沒壁,能夠瞧見裏面正在轉動的齒輪。瞧著機械一點點進行精妙的運行。

許宥初說:“若是時間不對,小娘可以調一調。”

說罷,他伸出手指來,將那停留在那裏的短時針撥動了一下。他與唐周說道:“你看,就像這樣。像這樣就可以調時間了。小娘,你可以試一試。”

唐周便也伸手過去,剛要觸碰那時針,卻被還沒收回手來的許宥初攥住了手指。唐周要將手抽回來,許宥初卻又攥得緊。許宥初此時就站在唐周的身後,唐周若是後退,也只能退到他懷裏去。

許宥初在唐周的身後說:“小娘,你知曉嗎?我娘極為疼愛我。可自從我發現她所做的殺胎之事,我才知曉她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我覺得她甚為可怕,卻又要在她跟前假裝不知道。我覺著,她所有對我的愛,都是基於利益而已。因為我繼承家業,她能夠有更高的地位。若是我不能夠繼承了,她會怎麽樣對我呢?我時常在想,小時候她對我的疼愛,是不是也都是具有目的性的。大概,我從未感受過娘親對我的真正的、無目的性的疼愛。

他停頓了一下,才又輕聲說:“所以小娘,你疼疼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