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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小戲子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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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小戲子06

唐周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去探查梁暮雲的蹤跡,只是這個任務是真的不簡單。這個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現在距離時間結束還有兩個月,那他只能尋找最方便的辦法——也就是直接進入許

當初能夠答應許文斌那聽起來極為荒唐的事情,這也是原因之一。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唐周知曉許文斌每一次似乎在看自己,卻好像又不是在看自己。

在前幾次的會面當中,唐周知道許文斌在透過自己去看一個他不知道的人。

每一次與許文斌見面,他都顯得極為彬彬有禮,要麽就是安靜坐在臺下看唐周唱戲,要麽就是坐在唐周的面前隨意聊點什麽。他的眼神當中沒有半點淫/邪,也沒有半分冒犯。他與唐周之間的距離其實分隔得比較遠,甚至他根本還沒有怎麽親近過唐周。

思量再三,唐周就是因為這些考慮,在許文斌提出這件事時,唐周答應了。

那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

唐周在凝望許文斌此時失神的眼睛時在想——會讓許文斌年過六十的這個時候,還在懷念與想念。

又到底那個人是多麽的純凈潔白,在他的記憶裏又是多麽的無瑕無塵,讓他即便眼前出現了一個長相極為相似的人,都不會上前來褻瀆與冒犯。似乎真的將那個人放在心靈深處最為柔軟的位置,不敢觸碰、不敢接近,就只願這樣遠遠看著。似乎這樣便能夠讓他覺得開心與滿足了。

那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會在許文斌的心裏留下這樣深的印記,深刻得那樣純粹,沒有半分汙穢的欲念。許文斌那真切而又虔誠的愛意,這樣明晃晃展露在唐周眼前。

唐周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卻也知曉那個人於許文斌而言,是最為聖潔美麗的存在。

“明舒。”

許文斌終於看夠了才開口呼喚了一聲。又或許是沒有看夠。他那目光還是落在唐周的臉上。他終於回神似的開口說道:“你坐在我旁邊吧。”

許文斌是一家之主,這椅子旁邊的位置,一般都是當家主母坐的。他讓唐周坐在那裏,正也表露了他那熱切的眷戀與愛意。

唐周沒有說任何的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在了許文斌身邊的椅子上。唐周此刻已經在思忖要怎麽從許文斌的口裏打探梁暮蕓的事,卻又聽許文斌說:“昨夜我就是在這打的敬承。”

唐周沒想到許文斌忽然提起許敬承來。唐周不動聲色地轉眸去看他。許文斌不愧是活了這麽多年的人,他在與唐周說這句話時,似乎只是閑聊起“今天吃了什麽”一般,看起來只是隨意說了一句,面上神色依舊和善,卻在暗暗試探唐周與許敬承的關系。

許文斌這老頭子看起來和善,卻也不是一般人物,要不然怎麽能夠這麽多年在這啟城一直當龍頭老大。唐周已經成了他的人,若是透露出與許敬承關系不一般,難以保證這老家夥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今日一回來就見唐周,唐周還以為他迫不及待要看他“心尖上”的那人,沒想到是來興師問罪的。

唐周也是不改面色,用以往那副溫順的模樣回答了一聲:“打了?”

他裝作不知情的模樣,表情有些驚訝與無辜,似乎這事當真和他沒有關系似的。許文斌的目光依舊落在唐周的臉上,唐周知曉他在觀察自己的面部表情,想要在其中看出些端倪。

不過唐周能夠將自己的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許文斌自然是看不出什麽來的。

許文斌的一只手輕輕端起身邊的茶盞,他對唐周笑了起來。隨後他垂下眼睛,用茶蓋刮著茶沫,他吹了吹茶杯裏飄著的那一片茶葉。他慢悠悠地說:“你真的不知他為何被打了?”

許文斌將眼眸垂下之後,就更加難以看清他的眸色去探知他的心緒了。許文斌本來就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這句話說出來已然有了幾分不怒自威。

唐周說道:“老爺說的這人,我還差些沒想起來。原來是昨日來見我的那位先生,我現在才恍惚記起,原來是他。我也只聽他說了一遍名字,就不大記得了。”

他自知自己說的這些與臉上的表情是沒有任何差錯的,只是不知為何許文斌聽了唐周這話,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後,擡起眼睛來看了唐周一眼。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讓唐周心裏沒有底氣。

隱約猜測許文斌已經知道些什麽。許文斌又能知道些什麽呢?

他與許敬承就見過一面,也沒有什麽過分親密的接觸,他能知道什麽呢?唐周左右想想,忽然憶起昨日自己與許敬承說的那番話。

那番話不過是打發許敬承的一個措辭,這措辭甚至還能漲好感度,唐周就那般說了。難不成那許敬承來許文斌這裏求娶唐周,還將昨日唐周說的那番話說給許文斌聽了?還是許敬承添油加醋又說了些什麽?那許敬承看起來年紀也不小,總不能蠢得像個毛頭小子吧。

唐周正這樣想著,心裏隱約有些忐忑不安,正要出口說些什麽,許文斌卻說:“我昨日狠狠打了他一頓,他到現在還沒從床上起來。我也知曉他氣盛,不該這樣打他。昨日我打得不輕,今日一刻都沒有去探望他。我剛回來,有些倦了,明舒,你就代我去看看他吧。”說罷,許文斌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茶。

唐周跟隨在這帶路的仆從身後。

此刻他更加確定,是那許敬承與許文斌說了什麽,才弄出這樣難堪的境地來。

唐周想著辦法要如何“巧舌如簧”,才能在許文斌跟前讓這件事過去,又在心裏怨憤那許敬承真是蠢笨如豬。

唐周心裏這樣氣憤地想著,人已經被帶著來到許敬承的屋子裏。這裏面氤氳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其中還能見白色煙霧緩慢地升騰起來,那些煙霧似乎是什麽香薰,嗅聞起來有股淡雅的香味,將那難聞的藥味緩緩減淡了。

唐周進去時,看見最裏間的床上趴著一個人。

許敬承趴在床上,上半身沒穿什麽衣服,身上已經裹上了繃帶,繃帶上還能夠看見微微將紗布浸濕的血跡。他的後背寬闊而又美觀,腰身緊繃而又強勁,是很好的男性身材。

頭發沒有梳理,淩亂地落在枕頭上和散落在前額。半張臉被他散亂的頭發遮擋了,只能瞧見他弧度完美的下頜和淺薄蒼白的嘴唇。大約是聽見聲音,他動彈了一下,睜開眼睛來,唐周就看見那一雙凝望過來的漆黑的眼眸。

在看清唐周樣貌的前一秒,可以瞧清楚許敬承眸色有些淩厲,卻在與唐周對視上的那一秒,他的眸色很快就柔和下來。又似乎是欣喜,卻因為有許文斌的仆人在場,他就又壓下了嘴角,只與唐周說道:“我受傷嚴重,不能下床來,還請——”他停頓了一下,才將這個稱呼說出來,他說的是:“還請七嬸嬸見諒。”

唐周知曉許文斌讓這仆人帶他過來,帶來了之後這仆人安靜立在一處不走,就是在監視他們。

看來許文斌故意讓唐周來看望許敬承,還真是一個下馬威。是告訴許敬承,唐周已經是他的七嬸嬸了,不要肖想;也是告訴唐周,他是他的人了,不得與許敬承有除了嬸侄以外的關系。

將許文斌的想法想通,唐周更是頭疼。

他真的不知這許敬承到底和許文斌說了什麽,才讓許文斌生了這樣大的氣,把許敬承打成這樣不說,還故意弄了這樣一出警告他們兩人。

除了唐周說了那幾句不清不楚的話,他們之間可是清白著呢,不知要被這許敬承瞎胡謅成什麽樣子。

大約是見唐周沒有說話,那邊的許敬承又說話了。許敬承說的是:“衛喜,你來了,你快去看看我那福寶到底怎麽回事,讓他煎藥煎了半天,我都要死在這裏了,他還不過來。你看看他去。”

衛喜本來就是授了許文斌的意來看著他們的,哪裏願意就這樣離去。唐周也不知這許敬承還想幹些什麽,只想在這仆人面前趕緊與許敬承撇清關系,在許文斌面前表露無辜清白再說,也不願意讓許敬承將人支走。

唐周還沒說話制止,許敬承不知為何,像是發瘋了似的喊道:“快去啊!難不成要讓爺疼死在這兒嗎?!我都要疼死了,福寶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這一吼,真是將衛喜和唐周都嚇了一跳,衛喜當即不得不說了一聲:“爺,你且等等,我這就去看看。”說著,衛喜當真走了。

唐周見衛喜走了,自己也想走。

沒想到那原本傷得極重的許敬承忽然從床上跳起來,還沒等唐周走到門口去,許敬承火急火燎地把門關起來,擋在了唐周跟前,唐周這次見他,知道他壞了自己的事,對許敬承也沒什麽臉色,就冷冷地說了一句:“走開。”

許敬承說:“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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