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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小寡夫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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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小寡夫56

唐周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

原先的衣服已然被顧淮之脫得近乎不剩下什麽,但是此時,因為事情緊急,唐周也只能隨便拿起外袍披在自己的身上。唐周匆忙地下床去,因為慌亂踩了衣擺,還在地上摔了一跤。

他還沒從地上重新站起來,就聽聞門開了,一人朝唐周走來。唐周暫且沒看清是誰,只是這人伸手將他扶住,唐周立馬抓住他的袖子與他說:“淮之——淮之——”他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如此的可憐的聲音呼喚著顧淮之的名字。

唐周感覺他被人抱在了懷裏,擡起頭來一看,看見抱著他的這個人是顧黎。顧黎將唐周隨意披在外面的衣袍整理了一下,不讓唐周受凍。顧黎看了床上的顧淮之一眼,臉上的神態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眉頭蹙了一下,他第一句和唐周說的話是:“沒事,別怕。”

唐周完全被嚇壞了,他的手緊緊抓著顧黎的前襟,還未說什麽,顧泯之驚慌的聲音從外面來:“怎麽了?怎麽了?”隨後,顧泯之也從外面進來,他一進來之後,便見到了顧黎將唐周攬入懷裏的場景。

唐周全身只披了一件喜服的外袍,半坐在地上,一雙白皙的腿掩映在紅色的衣袍之下。瑩白的腳趾在光的照拂下近乎透著一層暖融融的光。此時唐周聽聞聲響,從顧黎的懷裏擡起頭來,帶著淚光的眼睛從那邊戚戚然地看著顧泯之。

顧泯之先是怔楞在原地,又見到喜床上似乎不省人事的顧淮之,更是驚楞。還沒說些什麽,身後的腳步身緊隨而來,從外面進來的是沈俞安一等人。

唐周尚未看清楚這些人裏其餘還有誰,就聽到顧泯之看見他們跟來之後不耐煩地說道:“你們怎麽還在這裏?喜宴也散了,其餘的人都走了,他們也到了洞房的時候,沒想到你們竟然還在這裏?聽聞異動立馬就過來,我哥哥這模樣是不是和你們有關系?”

唐周的視線被顧黎的胸膛遮擋了不少,看不清那邊到底有那些人,卻也聽聞了武陵的聲音說:“你這小孩,可不要冤枉人。我們都是在外面待著,只是忽感異動,擔心發生什麽是事情,便好奇上來查看。而且這裏還有一位縣令大人,縣令大人過來,我等只是跟隨而已,也希望能夠幫襯一番。”

聽到武陵這樣說,顧泯之不客氣地說道:“人?你好好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是人?雖然我還辨別不出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但你絕對不是人。還有你,你,你們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何今夜全部都集聚此地?難道不是有些什麽圖謀?”

見那邊似乎要吵起來,顧黎出聲制止:“泯之。”

顧黎說話確實有些權威,顧黎這話說出來,顧泯之就不再說話了。隨後顧黎對著那邊說道:“不知幾位來我這小小的府邸做些什麽。今日不過是淮之的大喜之日,若是幾位想要沾沾喜氣,我自然不會趕其出門。若是要做些什麽其他的事情,恕我手不留情。今夜突發異變,只盼淮之的事情與你們無關。若是被我知曉淮之的事情與你們有關,我更是不會輕易饒恕。恕不遠送。”

最後一句出來,便是明顯的逐客令。

沈俞安明顯知道這事蹊蹺,也知道他身側的幾人大多都不是一般人。更有之前李玖道說此處古怪,也知曉這府邸也不一般,更別說是這一家三口。

不過他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與那邊的顧黎說道:“這種情況之下,自然要先查看顧公子的狀況。若只是突發惡疾,也要趕緊醫治才好;若是突然死亡,之前所見顧公子神采飛揚,此時突然遇難,必有蹊蹺。這事衙門不可不管。”

說著,就要上前幾步來,像是要去查看顧淮之的狀況。雖然他確實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更擔心唐周的情況。擔心唐周被嚇壞了。才上前幾步去,顧泯之又上前將沈俞安攔住。

唐周想要看一下那邊的情況,卻也只是被顧黎攬住了腦袋,讓唐周完全地靠在他的胸膛裏,那麽唐周就完全看不見那邊的情況。而在那邊的所有人——亦或者妖鬼,看見的也就是唐周被攬入懷中,如蓮花一層層綻開的紅色衣擺下,那一雙白皙纖長的腿。

顧黎依舊使用這樣平淡的聲音下著逐客令,他與那邊的說:“沈大人想要探查清楚,自然可以。但其餘人,我皆不熟悉,若是還要留在此處,原諒我用一些強硬的手段,讓你們離開這裏。”

能夠留下沈俞安,也並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

在這些“東西”當中,屬於人類的便只有沈俞安和李玖道。李玖道一看就知道是一位道行不淺的道士,自然是不能讓他留在這裏。能留下的,也只有沈俞安,也只能是沈俞安。

其餘“東西”見顧黎面露不善,且顧黎的修為似乎深不可測,暫也探不出他到底是什麽東西,即便他們幾位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面,也隱約猜測他們都與唐周有點關系,他們這些妖鬼也暗中看了彼此的眼色。更何況道士說了一句“不再叨擾”轉身離去。

其中有幾位知道這道士的厲害,見這道士走了,恐這道士將目標放在自己身上,最後不得以全部離去。

沈俞安上前去查看顧淮之的情況,行走過去之時,刻意垂下眼來去看唐周。

唐周被顧黎攬入懷中,上身被衣物包裹得很好,只是那一雙腿白晃晃地出現在眼前。他卻也舍不得將視線移開,將視線落在唐周的面孔上。唐周一雙怯怯的、還帶著淚光的眼睛凝望著他,讓沈俞安恨不得即刻將唐周從這個男人的懷裏挖出來,去親吻他的眼睛,去親吻他潮紅的眼尾。

不過顧黎警惕黑沈的目光緊緊盯著沈俞安,沈俞安自然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就上前去真的查看了顧淮之的情況。

顧黎不動,也不說拒絕的話語,顧泯之也只得站在一旁,先看看顧黎的神色,卻見顧黎伸手過去,將唐周那從眼睛溢出來的眼淚輕柔地擦拭而去。唐周覺察到顧黎的動作,仰起臉去看顧黎。顧黎目光沈沈,垂著眼睛看唐周。指腹溫柔地拭去他的淚珠,隨後指腹輕輕摩挲,仿若在感受唐周那一滴無意識流淌出來的淚珠的溫度與濕意。

顧泯之皺起眉頭來。

顧黎處事極為平淡,性格卻也柔和,但這抱著唐周,並且擦拭眼淚,摩挲指腹,以及這樣的凝望,是不是太過逾越了?更何況此時的唐周身上就披了一件外袍,底下應該什麽都沒穿。本來唐周應該是要與顧淮之同房的,怎麽這顧黎當著顧淮之那半死不活的軀殼就對他的夫郎做這樣親密的舉動?

這邊顧泯之想著,那邊的沈俞安輕輕一探,沒有在顧淮之的身上探到人類生命特征,最後低聲說一句:“死了。”

顧淮之到底是不是死了,顧泯之和顧黎心裏都有數。但是唐周卻不知道顧淮之到底什麽身份,聽聞這消息,唐周徹底驚楞。

他不知顧淮之為什麽會突然“死了”,知道顧淮之是真的“死了”,以後再也看不見那對他笑得溫柔的顧淮之。唐周的心裏就湧起一陣悲傷,他又切實地感受到悲傷與難過。

上一次這樣難過,還是安格斯的心臟被掏出來,戴維不管不顧地將他拋出來,還有那從深海裏悲切淒然的呼喚聲傳出來時。唐周的眼淚便在也控制不住,就這樣簌簌掉落下來。

他的眼淚滾燙,帶著人類常有的體溫,就這樣掉落在顧黎的手背上。顧黎給唐周擦拭眼淚,唐周的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了,更是越擦越多。顧黎只能將唐周又往懷裏攬了攬,輕聲和他說:“淮之沒事,別哭。”

那邊盯著沈俞安動作的顧泯之,還有正在去檢查顧淮之“屍體”的沈俞安聽聞這聲音,不約而同轉頭去看唐周。

唐周已然哭得滿面都是眼淚了。這樣濕漉漉的眼淚水液沾染在他的面孔上,哭得濕紅的鼻尖與眼尾像是融碎了花的汁液進入肌膚當中。哭得這樣可憐,卻又哭得這樣漂亮。卻又不忍心讓他這樣哭,當即他們都禁不住到唐周那邊去,誰也不在乎顧淮之到底怎麽樣了。

唐周見他們都過來看自己,覺得自己這個模樣被他們這樣圍觀有些羞窘。他本來就難過,他們還這樣盯著他,也只能讓他將臉埋入顧黎的懷裏繼續哭了。眼淚將顧黎的衣服沾濕了,顧黎也不在乎這件事,只不斷輕拍唐周的脊背安撫他。

“是不是因為我,淮之才忽然死掉的?我知道、我知道這叫做克、克夫。”

“不是。”“不要怪自己,和你沒關系。”“不要這樣亂說自己!”

他們三個同時說出這句話來。

一只只手要去抱唐周、撫摸唐周,最後撞在一起。他們擡起眼睛來,互相凝望著對方,面露不善。這時唐周打了一個哭嗝,他們三個又將註意力全都放在唐周是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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