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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小醫生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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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小醫生51

唐周的緘默已然讓霍懷舟的情緒開始瀕臨那個不可挽回的邊界點。他沒有得到唐周的答案,他似乎也不是真的要得到那個答案。最後霍懷舟牽起唐周的手,他對唐周說:“我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

唐周依舊沒有說話,那平和安靜的眼睛直視著霍懷舟,讓人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他的眼睛當中化解而去。唐周在被霍懷舟牽著走出門之後,聽到久違的系統的聲音。

系統和唐周說:【現在這個時空已經徹底亂了。你可以有兩個選擇,等到他們因為時空混亂而將這個世界徹底弄崩潰你就可以離開。那麽你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你才能夠離開。或者你可以直接按照我們為你設計的死亡方式離開。】

霍懷舟的手掌輕輕遮擋在了車門之上,似乎是為了防止唐周撞到腦袋。唐周在坐進汽車裏之前,擡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霍懷舟。

霍懷舟暗沈沈的眼睛裏不再是那故意偽裝起來的冷靜,在與唐周凝望的此刻,唐周在其中看見不可忽視的悵惘。唐周面對霍懷舟,他對霍懷舟揚起一個微笑來。

他輕聲和霍懷舟說:“謝謝你,霍先生。”

以這種並不親密的稱呼,以這種疏遠卻又柔和的語氣面對任何人。是他最為習慣的事情。但是總是有人會因為他的這份柔和與溫善而心動不已。

就像這個時候,他只是想要對霍懷舟表達感謝,或許在霍懷舟的眼裏就是什麽讓人心靈觸動的舉動。只能看見霍懷舟的眼瞳輕輕地顫動。

然後霍懷舟的手指輕輕整理了一下唐周頭發,他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但是這一應聲似乎將他面孔上那種惆悵也消散而去。

唐周和系統說:【你們為我安排的死亡方式是什麽?】唐周忽然想到之前他們一直在說的,一直在悔恨悲痛的事情。唐周又說:【死在海裏?】

系統說:【嗯。】

唐周閉上眼睛,感覺窗戶外面屬於城市的燈光照拂在自己的臉上,外面微涼的夜風透進來,將唐周的額發拂動。他閉起眼睛來,想起來謝郢坐在輪椅上和自己說:那時候冬天的海一定很冷吧。

系統忽然又說:【唐周,你不打算在這個世界裏再待一會嗎?】

唐周睜開眼睛,看見在駕駛座上駕駛汽車的霍懷舟。唐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像在這幾個世界經歷下來,唐周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個青澀而又單純的青年了,他的臉上現在能夠出現這樣高深莫測的神色,讓任何人都無法看清。但又是因為幾個世界的歷練,卻更加將唐周打造成一枚冷硬精美的玉石,引人經不住去“采擷”,卻永遠也捂不熱這一枚白色漂亮的玉石。

唐周說:【不打算。】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將他對這個世界裏所有對他包含的真切愛意全部都忽視而去。將那滾燙的、炙熱的,全部都澆滅,什麽都不剩下。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它和唐周說:【這輛車有人尾隨。是霍懷舟的哥哥霍成弘的人。霍成弘想要抓你。看起來是依照祁商做事,但是他已經知道你在他們極為之間的重要,他想要通過你來要挾他們進行逆風翻盤。】

唐周只是問:【那我要怎麽做呢?】

系統說:【用任何方式讓霍懷舟暫時離開你的身邊。】

唐周又回答:【好。】

他們這樣的對話就這樣簡單的結束了。

唐周的目光看著那被燈光照射得散發出絢麗光色的窗玻璃,那些燈光照射到唐周溫潤的眼睛裏。但好像那燈光被他這樣深邃的無底洞吸收進去,卻不能夠將他的眼睛照亮分毫,不能將他的心底明亮幾分。似乎也不接納光色的照拂與進入。

唐周又再一次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輕輕在膝蓋上敲擊。他在思考對策。

不久之後,開車的霍懷舟聽到身後的唐周發出一聲虛弱而又痛苦的聲音,他的聲音在這逼仄的空間內無助地呼喚著霍懷舟。

他在後面喊道:“霍、霍先生。”

霍懷舟用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看見後座上的唐周似乎因為疼痛而蜷縮在後座裏,身軀在經不住地顫抖。霍懷舟當即一驚,趕緊在路邊緊急停車之後,從車上下來去看唐周的狀況。

現在唐周將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臉也埋在臂彎裏讓人看不見,但是隱約能夠知道的是唐周的一只手正在捂著自己的腹部,似乎那極大的痛苦就是從腹部傳遞過來的。

霍懷舟一時間不敢動他,又不想不管他,他只能用手掌輕輕覆蓋在唐周顫抖的肩膀上。霍懷舟著急地問道:“你怎麽了?”

唐周說:“只是、只是急性腸胃炎。你——”他的一只手伸出來,緊緊攥住了霍懷舟的袖子,他和霍懷舟說:“你找一找附近有沒有什麽藥店,去給我買一點覆方嗜酸乳桿菌片,吃了就能緩解很多。”

他看起來太疼了,抓著霍懷舟的那只手因為疼痛驅使而攥得緊緊的,甚至將霍懷舟的袖子都攥出來深深的褶皺。

霍懷舟只能連忙說:“好,好,我現在立馬就去找一找附近有沒有藥店。”他的手觸摸了一下唐周的頭發,輕柔地拍了拍,好像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但卻又顯得笨拙的撫慰方式。

“唐周,你現在還能堅持嗎?”

“能、能——”他現在說話都難以說得清楚,斷斷續續地將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已經不能再說什麽了。他繼續將自己蜷縮起來,似乎這樣的蜷縮能夠消解疼痛似的。

霍懷舟當即不敢耽擱,用導航去找了離這裏最近的藥店。在下車之前他與唐周說:“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唐周的聲音胡亂地回答了一聲,霍懷舟就真的離開了。唐周還沒從臂彎裏擡起頭來,就聽到有人敲了敲這輛車的車窗。

唐周擡起頭,看見在外面站了一個人,他的身軀遮擋了後面路燈的燈光,將那一片漆黑的陰影投射在唐周的身軀之上。唐周看見霍成弘的臉上出現一抹兇殘的笑容。

人質的體驗沒有唐周想得那麽容易。

現在唐周的雙手被捆在身後,他因為踉蹌了一步,被人踢了踢小腿讓他趕緊往前走。唐周差點被踢得摔了一跤。

後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走快點。”

唐周沒有說話,繼續以這種速度走上碼頭。

漆黑的夜晚從天空籠罩下來,與漆黑的海相接徹底融為一體。冰冷的海風帶著鹹澀之意,濕腥腐爛的海洋生物屍體的味道從鼻腔裏傳遞過來。這海上的冷風吹得人的臉頰都有些疼痛。

唐周能夠明白為什麽要在海上,因為海上可以防止敵方突然入侵領地與偷襲。這初冬的夜晚,確實足夠寒冷,更何況海底。唐周站在船上,他的目光怔怔地看著那不斷被夜風翻湧的海浪。

忽然地,唐周的膝蓋被人狠狠一踢,唐周的疼痛值已經降低,只能隱約感覺到疼痛,卻也讓他因為那一道不輕的力道狠狠一踢而跪在地上。

隨即,一只手抓住唐周的頭發,唐周被迫仰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前的霍成弘盯著唐周,他像是那種已經瀕臨死亡而獨孤一擲的賭徒一樣,他的臉上擁有著瘋狂的笑容。

“你知道我綁你來幹什麽吧?”

唐周笑著說:“你要用我威脅他們。”

他也笑著說:“算你聰明。”他的手暧昧地摸了摸唐周的臉頰,他說:“你說,你這個醫生,確實長得好看了一點,怎麽會讓他們一個個的,將你看得那麽重要?我之前還真的以為你是霍懷舟包養的小明星。這張臉倒是細皮嫩肉的,是不是床上功夫不錯?他們才那麽喜歡你?”

唐周沒有說話,他那潤黑的目光平靜地凝視著霍成弘。

霍成弘說:“只是我現在沒空動你,要是我帶到他們眼前的你沒有完好無損,我的情況可能會更糟糕。”

他的手不溫柔地重重拍了拍唐周的臉,他的力道重得將唐周的臉都拍紅了。

“等著你的那些情郎們全都過來找我吧。哈哈。”他似乎想到什麽而這麽開心。大概想到的是,他真的以為只要抓住了唐周,就能夠暫時和那三個男人談判吧——不,現在應該說是那六個男人了。

唐周覺得他愚蠢。最後唐周別過腦袋去,繼續去凝望那一望無際的海。幸好最終霍成弘還能給唐周一個坐的地方,要不然唐周不知道要怎麽待下去。

霍成弘這樣做,可能是真的擔心如果唐周有什麽好歹,自己會遭受他們瘋狂而又殘忍的報覆吧。

唐周其實沒有在這吹多久的冷風,唐周就看見那漆黑的海面上有兩艘船遠遠地過來。那燈光在陰黑當中極為明顯,劃破無邊黑暗與冰冷而來。

唐周遠遠看見了有人站在甲板上,但是唐周分辨不清楚是誰。不過不用很快,伴隨著巨大的風浪聲,船駛過來。唐周看清楚了站在甲板上的人是祁商。另外一艘上的是霍懷舟和謝郢。

大概是看見站起來的、全身完好、身體健康的謝郢,霍成弘徹底驚楞住了。他盯著那個謝郢傻楞楞地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可能瘸腿的謝郢本來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但是站在他眼前的是完好無損的謝郢。

霍成弘明顯一下子就慌了,他一把將坐在椅子上的唐周拽起來。扼住唐周的脖子讓唐周被迫仰起頭來,讓那邊的人看清楚唐周的臉。

霍成弘對著那邊喊道:“不要再過來了!我再說一遍,不要再靠近!”

凜冽冰冷的風肆無忌憚地吹在唐周的臉上,唐周的額發也被吹起來,露出他一整張臉來。或許是在船上吹風的時間太長了,而且這個時候在海邊,他只是穿了一件外套真的太冷。他一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被人從後面扼制住脖頸被迫仰頭,那稍微凝望過來的眼神虛弱而又無助。像是即刻就會被折斷、摧毀、死去。

那靠近過來的船只就停在了那條界限之外。

祁商冷冰冰地說:“你死定了,霍成弘。你背叛我。”

霍成弘抓著唐周面對祁商,霍成弘對祁商說:“我這不是背叛,我依舊要殺霍懷舟。如果你需要幫助,我也可以幫你殺了謝郢。但是現在,我需要和你談判。”

祁商冷笑一聲,他似乎完全看透了霍成弘,他點破霍成弘的心思:“你到底是要和我談判,還是要和他們談判,你心裏清楚。”

即使在這巨大的風浪聲當中,似乎槍械的聲音也極為清晰。霍成弘抓著唐周,將唐周徹底遮擋在自己的身前。甚至在此時他手上用了力,唐周脖頸上的青筋被掐得崩起。

霍成弘拔高了聲音:“誰對我開槍,我就殺了他!”

唐周已經有點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模模糊糊見了謝郢將幾個打算持槍的人阻擋了。謝郢那冷然的聲音裹挾著冷風傳遞過來。他和霍成弘說:“你要談什麽,我這裏給的會比祁商的好。”

祁商又冷笑了一聲,對於謝郢的冷嘲熱諷不予搭理。

霍成弘相信了,他說:“好,我們談談。不要過來,就在這兒談。”

祁商說道:“你還想貨比三家?”

霍成弘笑道:“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機靈。”

那掐在唐周脖頸上的手總算松了一點力道,唐周總算能夠呼吸了。霍成弘一時間真的松懈下來,唐周剛喘了兩口氣,就聽到身後傳來響動。

霍成弘大概是想要回頭看一眼,結果一聲強項,溫熱的鮮血直接噴濺在了唐周的臉上。唐周親眼見了霍成弘的腦袋被一槍打碎。鮮血與碎肉崩在唐周的臉上。唐周的臉更是蒼白如紙。

有人從這艘船後面潛上來。是另外一個祁商和霍懷舟。開槍的是祁商,他手上的槍還沒有放下,霍懷舟在帶領著人解決霍成弘的那些小弟。

因為瞬間死亡而讓霍成弘倒下去,原本霍成弘就是抓著唐周的脖頸的,死亡之前的肌肉緊繃讓他到現在都沒能夠松懈肌肉。他帶著唐周往船下倒去。

一聲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傳到唐周的耳朵裏。或許是謝郢的、或許是霍懷舟的,也或許是祁商的。又或許都是。他們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一只手即將抓住唐周,但是卻僅僅是用手指滑過唐周不斷下墜的衣角。

唐周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徹底淹沒與包裹。他的雙手依舊被捆綁在身後,他看見有幾道身影緊隨其後跳下船來。

不知道是誰的手一直在向唐周伸過來,似乎要抓不斷下墜的唐周。那只手已經快要抓住唐周,卻總是只差一點點,總是只差一點點。

那一次唐周掉入海底沒來得及抓住他。這一次,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抓住——唐周——只差一點點——但好像那只手無論再怎麽努力,都抓不到唐周。

最終唐周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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