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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小醫生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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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小醫生40

唐周從蔡文斌那裏聽到消息。蔡文斌說謝郢已經同意做那一場手術。但是到底那一場手術風險比較大,需要一個相對於安全與專業的環境去做這場手術。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謝郢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從這個地方出去。關於這件事,霍懷舟也沒有答案,因為現在的情況確實是迫在眉睫,不說是霍家、祁家甚至是謝家也都在盯著霍懷舟。

因為眾所周知,霍懷舟和謝郢的關系一向很好。

而當初祁商能夠謀殺謝郢成功,最主要的還是謝家有與祁家串通的人,就是為了扳倒謝郢——所以到現在,謝郢只能以生死不明的身份繼續存在著。只是一天找不到謝郢的屍體,他們一天都不會安寧,就只能盯著霍懷舟。

最終,是霍懷舟在明面上抵擋著外界的所有試探與攻擊。他們這些躲在暗處的人,基本上是不能做什麽,只能一直靜觀其變。最主要的就是不給霍懷舟添麻煩,霍懷舟一天不傳來準確的消息。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

所以唐周和謝郢也就只能夠一直待在這裏,蔡文斌已經暫時離開。蔡文斌以一個正當的理由又重新回到了醫院裏去。

在這段時間裏,確實只能說一天比一天無聊,但唐周還是努力去找一點事情去做。

唐周喜歡在小屋後面的那一條小溪,現在天氣雖然開始轉涼,但是在下午的時候還是有點炎熱,唐周光著腳踩在小溪裏,小溪下面鋪著很多的鵝卵石,踩下去還會滑。謝郢只能坐在輪椅上,他的目光看著站在水裏的唐周和其他的兩個人。

他們最大的樂趣大概就是在這小溪裏比賽抓魚——而且是徒手抓魚。小溪不深,只是沒過小腿,三個人站立在小溪當中,全神貫註盯著自己的周圍。

初秋的落葉掉落下來,砸入水面,緩慢蕩漾了一圈漣漪,隨後落葉順著水流而去。周圍一片寂靜,幾人屏氣凝神,只能聽聞水聲潺潺。頓時間水裏被砸入了一塊石子,將那游過來的小魚驚慌得到處逃竄。

那人喊道:“謝先生,你將我的魚驚跑了。”

謝郢坐在岸邊,手中不知何時拿了幾塊石子。剛才顯然是謝郢的傑作。謝郢淡笑不語。

最近確實很容易發現,謝郢開始愛笑了。本來一開始謝郢笑的時候還有些遮蔽,但是並沒有人刻意去提及與關註之後。謝郢臉上的笑容也就更泛濫頻繁。這是一件好事。唐周一直都這樣認為。

而且謝郢最近對唐周的好感度升得很快,升得最快的大概是謝郢同意做手術的那段時間。現在謝郢的好感度雖然才是三十九,但是這對於唐周來說,已經很高了。

很快那人又說道:“謝先生,你就是看唐醫生一無所獲想要幫他一把。你這幫得也太頻繁了!”

唐周說:“謝先生閑得無聊丟塊石子就是幫我了?”

“哈哈阿川,你終於被欺負了。”另外一邊的那個男人笑起來。

幾人調侃歡笑起來,難得的像個孩子一樣都展露出幾分頑皮勁。被叫作阿川的人哼氣了一聲繼續盯著自己腳底周圍。

唐周也繼續去看自己的旁邊,只想著要趕緊抓到一條來展示自己的威風。但其實上,他們兩個是經過身體訓練的,唐周當然比不過他們。就是唐周覺得,這麽久以來都沒有任何收獲也有點丟臉。於是就更加認真專註了。

好不容易唐周在自己的範圍裏看見了一條,本來想要等那魚接近過來幾分再抓,沒想到那魚慢悠悠地要游到阿川的領域中了。

見阿川眼睛放光,唐周當然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當即就撲過去,而阿川也是撲過來,頓時間,兩個人撞在一起。看看阿川身肌肉,就知道被撞倒的一定是唐周。

唐周狼狽地從水裏站起來。他現在全身濕透。唐周抹了抹臉上被濺到的水。

“阿川,你這是故意欺負人吧。”

“我只是輕輕一撞!”

“我還不知道你嗎?”

“你胡說八道!我才不會這麽小氣!”

眼見這兩個天天吵吵嚷嚷的人一有機會就要吵起來,唐周哈哈笑了起來。覺得他們兩個吵得實在是太有意思。唐周說:“你們吵你們吵,吵不過就抓魚,看誰抓得多。”

唐周這樣說著,從小溪裏走出去,任由兩個人那一觸即發的大戰。唐周光著腳踩在草坪上,細瘦白皙的腳上沾染了草屑與泥土。

終於站在小溪裏的兩個人不吵了,開始暗自比試到底誰抓得多。唐周聽到謝郢喊了自己一聲,他輕輕喊的一句是:“醫生。”

唐周轉頭過去,以為謝郢有什麽需求。

謝郢說:“來到我跟前。”

唐周走過去,看見的是謝郢的膝頭沒有任何東西。唐周從輪椅後面的夾層裏找到薄毯,將薄毯蓋到謝郢的膝蓋上去。

唐周記得謝郢就算之後會能夠走路,天氣冷的時候會腿疼得厲害。唐周又習慣性地蹲下來身來將這薄毯結結實實蓋在謝郢的膝蓋上。唐周說:“謝先生,你現在要養好你的腿,這裏寒氣重,還是蓋著一點比較好。要不然之後一到天冷的時候就會疼。”

唐周說到這裏,擡起頭來。結果謝郢的手伸過來,在唐周滿是水珠的臉上擦了擦。

謝郢的手幹燥而又溫暖,將唐周面孔上的水漬擦拭而去。只留下一片溫暖的觸感。這是謝郢一個主動親密的舉動。這樣的舉動讓唐周有些驚訝。

但是謝郢好像不將這件事當成是什麽驚奇的事情。似乎這只是一個很尋常的舉動。謝郢的臉上表情甚至都沒有任何的變動。

唐周仰著頭呆楞地看著他。謝郢說:“我想回去了。”

“好。”

唐周站起來,穿好鞋子。本來他們就打算來抓魚,過來的時候穿的是拖鞋。這些拖鞋都長一個樣。唐周也不知道穿的是誰的,穿在腳上有點大。但是見謝郢等待著,唐周就只能胡亂穿了一雙去推他。

那邊在水裏差點打起來的兩個人終於反應過來了。

“謝先生,要回去嗎?”

謝郢說:“我們先回去。”

唐周知道謝郢的意思,於是笑著對身後的人補充了一句說:“謝先生的意思是——我們先走,你們想到什麽時候都沒事。”

“好嘞。阿川,這次你就肯定又打不過我。”

“這怎麽可能!”

於是那邊又聽起來似乎發起一大動亂了。

唐周覺得很好笑。他在這裏的生活雖然足夠無聊,但也足夠閑適。只要忽視無聊,還算有趣。

唐周推著謝郢回去,一條路上沒有什麽其他的聲音,微弱的陽光從樹葉縫隙掉落下來,藏匿在謝郢漆黑的頭發當中。現在無事可做,唐周推著謝郢回去,只能發呆。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謝郢說:“如果我不是謝郢,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謝郢這樣一句話出來,似乎在向唐周袒露自己的心聲。

唐周說:“沒有人不喜歡這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謝郢沈默了一下,他說:“我已經受夠了爭鬥。但是我已經在這漩渦裏多年。”

這似乎是謝郢的一種慨嘆。似乎在常年的爭鬥中得到一時寂靜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是讓人流連的事情。他終究要回到那漩渦當中去,永遠無法從中脫身而出。不久之後,他依舊是如此,在那漩渦裏找尋不到方向,終生不停歇。

唐周想要說一點安慰他的話,他以為現在謝郢在與他談心。到底還是要給予回應會好一點。然而唐周聽到了謝郢說:“你為什麽會認為那一場手術一定會成功。”

他說話的內容混亂而無章法,一時間講述的是那件事,一時間講述的卻是另外的事情。唐周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謝郢已經轉移話題了。唐周垂下目光去,看見謝郢稍微側頭看著他。

他漆黑的眼眸當中安靜地倒映著唐周的身影。唐周停下了腳步,輪椅也就此停下。初秋的風吹拂謝郢的衣襟與頭發,將他這一份柔軟而又虛弱的模樣展露出來。與記憶中那個杵著手杖卻威風凜凜的謝郢完全不一樣。

唐周說:“我有一種能力,我可以看見未來。我看見你站起來了。”

他說的似乎是哄騙小孩的話語,沒有任何根據,也沒有任何的科學性。聽起來可笑而又荒唐。但是在唐周臉上的淡然溫潤的笑容,將那帶著寒意的秋風都熏染了幾分柔暖之意。

謝郢面上的神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轉頭過去,他說:“你將我當成小孩子一樣哄我而已。”唐周重新推動了輪椅,謝郢不再說話。

但是不久之後,唐周又聽到謝郢說了一句話,他說:“你是第一個說我能夠成功的人。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不要去做那一場手術。”

唐周已經將謝郢推進了屋子裏面,唐周身上還是濕漉漉的,他隨手拿起掛在架子上屬於他的毛巾先擦拭了頭發。這時,就聽到謝郢說這句話。

唐周轉頭去看謝郢,謝郢坐在那裏,幽深的目光看著唐周。唐周發現,謝郢的目光已經很長的時間都能夠找到聚焦了,他似乎終於能夠將一些東西存放在自己的眼眸裏。

“如果我站不起來,你打算怎麽辦?”

唐周知道謝郢可以站起來,所以唐周才會說這樣的話以堅定謝郢的內心。唐周說的是:“我賠你一雙腿……”

沈默一會兒,謝郢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

“那我會砍掉你的雙腿。”

“那就砍吧。”

“你這麽篤定,是因為你真的能夠看到未來?”

“或許吧。”

“我的未來是怎麽樣的。”

“你重新回到了謝家,鏟除了奸細,掌控整個謝氏。身體健康,雙腿逐漸恢覆。”

“這說明不了什麽。這也只是你的猜測。”

唐周嘆了一口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謝郢又莫名其妙轉移了話題,他說:“你要等到我站起來的那一天。”

唐周說:“會的。”唐周以為他在說很尋常的一句話,結果謝郢又說:“這是你的承諾。你要記住。不然我就廢掉你的腿。”

唐周猛然回神過來——等等?這怎麽就是承諾了?

謝郢完全不給唐周反駁的機會。他已經自己推著輪椅回自己的屋子裏去。唐周怔楞地盯著好感度,發現謝郢的好感度沒漲。但是又實在沒弄清楚謝郢的意思。

唐周正盯著好感度的時候,卻見那屬於祁商的、本來就空了一大截、只有個位數的好感度忽然飆升到八十三——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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