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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師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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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師兄11

柳無相這裏確實是比較清凈,唐周待在這裏整個人都放松很多。但是他到底還是要調養身體,每次打坐修煉,唐周都感覺得到身軀的疼痛。他的身軀確實是震碎了,必須好好修覆才行。即使在清尚那裏進行了治療,但是依舊還沒有痊愈。

唐周在柳無相這裏坐了一會兒,就又跑去靈潭那邊泡著。不過唐周在離去之前,還是看了柳無相一眼。

柳無相確實是活著,雖然看起來活著的跡象依舊不明顯,但是他身軀上的傷痕在一點點痊愈。他的呼吸即使幾乎聽聞不到,卻也是真實存在的。

唐周看了柳無相的臉,他半張臉已經毀容,在他這張蒼白的面容上,宛若被泡得皺巴巴的紙張鋪在他面龐之上。他本身長相偏向陰柔,此刻他臉上這樣的傷疤,淡去幾分美意,卻是增添幾分詭譎之感。唐周沒有做其他事情,望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麽異常,便也轉身離去了。

唐周前腳剛走,從柳無相的胸膛裏乍然出現一只白蝶,這只白蝶更偏向虛幻,仿若只是由一抹白色的煙霧組合而成的虛幻之相。它蹁躚著翅膀,跟隨著唐周過去了。

柳無相依舊像是無知無覺躺在那裏,看起來像是沒有生命的跡象。

唐周到了後山的靈潭之處,此處靜謐,只留有外邊瀑布的巨大聲響,水聲降落,敲擊巖石,叢林蔥郁,周圍一片生機新綠的模樣。這裏的靈氣最為充沛,唐周最愛來到這裏來進行修煉。更何況靈潭裏面的水,更能治愈唐周身軀的疼痛。唐周不想變為鶴形泡在裏面,這樣會讓他的羽毛沾濕難忍,唐周便以人形脫去衣物,泡在了靈潭當中。

雖然靈潭水是極為冷冽的,但是這樣的潭水更是讓唐周覺得舒暢。他僅僅是將身軀泡在其中,就覺得自己渾身的疼痛感減輕許多。甚至舒服得閉上了眼睛,他將後頸輕輕靠在譚邊的石頭上。周圍水霧四散,將他的身軀徹底隱匿在白色水霧當中。

那一只虛幻宛若白霧一般的蝴蝶也完全隱匿在這層水霧當中,混雜著完全分辨不出來。

它輕輕地飛過去,落在了唐周白瓷般的肌膚上。它足夠輕巧,足夠虛幻,即使是落在唐周的鎖骨上,也沒有被唐周覺察出來。這只蝴蝶逐漸由白霧凝實為蝴蝶的形狀,它扇動著翅膀,穩當地落在唐周的身軀上。這個時候,只聽到一陣聲響從外面傳來。那蝴蝶輕輕一散,混入到水霧當中。不知道成了哪一縷,這一縷應該也是親近於唐周的身邊。

唐周不用看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因為唐周知道,每當自己出現在自己尋常會待的地方,不過一會兒,蕭正卿立馬就過來了。天知道蕭正卿是怎麽能這麽快找來的,唐周一聽草叢被撥動的聲響,就認為是蕭正卿來了。

唐周以為會聽到蕭正卿的聲音,沒想到半天沒聽到那邊在動。唐周睜開眼睛,看見在外面那呆站著的裴元奎。

唐周泡了這靈潭水,白玉一般的肌膚上攀附上清透的水珠。不知道是何緣故,他原本漆黑的虹膜竟然是變了顏色,成為一種極致冰冷純粹的冰藍色。他睜開眼睛看過來,這沒有感情的眼眸也直視過來。只讓人有一種被刺穿,被扔入極寒之地的感受。

唐周說:“你來幹什麽?”

裴元奎上半身沒有穿衣服,分明還是少年人,但是隱約可以看見薄薄的肌肉。他之前在藏書閣待著,沒想到現在竟然出現在這裏。他頭發微濕,碎發淩亂的黏在潮濕的鬢角。他說:“師兄說,讓我來、來瀑布底下進行修行鍛煉。”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磕巴了一下。

柳無相是在裴元奎之前被清尚收,算起來,裴元奎算是清尚的第四個徒弟。

柳無相半死不活地躺著。唐周沒有和他說過什麽話語。那麽裴元奎口中所說的師兄應該是蕭正卿。

之前唐周身受重傷,一直沒時間管裴元奎,而且清尚確實是不會來教導什麽。因為清尚已經快到了飛升的境界,已經算是個半仙,清尚這段日子只想著趕緊突破瓶頸。除了教唐周的時候是親力親為,其餘的,都扔給了長老與唐周。

此時,唐周還是疑惑清尚都這麽忙了,為何還有收這麽多弟子?不過唐周沒想太長的時間,因為此刻他對裴元奎說道:“你現下,最為重要的是修覆自己的靈根,你在這裏練體太過著急了。”

裴元奎稍微垂下目來,似乎眼前有什麽他不可直視的東西。他和唐周說:“蕭師兄說,靈根已廢,只能在身體上比別人更加厲害幾番。我在修為上可能沒有什麽作為,若是憑借我的毅力,在練體上大有突破,即使無法引靈入體,也可以借靈而用。到時候天地之間無窮無盡的靈力,我就可以輕松自如使用。所以蕭師兄說,要我努力。”

唐周想了一會兒說:“他說得不錯。但是此刻,你以瀑布開始,太過嚴苛。小心你的心肺被瀑布擊碎,你的靈根會受到加倍的重創。你應該一步一步來。”

“多謝、多謝師兄提點。”他聲音不知道為何顫抖。唐周仔細想來,發現這靈潭本來就冰冷刺骨,對於還沒有修為的裴元奎來說就是冰窟,他身上沒穿衣服,自然冷得發抖。唐周和他說:“回去吧,此刻最主要還是護好你的靈根。”

他卻沒走。他低著頭與唐周說道:“師兄受傷可嚴重?”

唐周說:“尚可。”

裴元奎與唐周說道:“師兄,雖然靈潭水能夠暫時讓師兄不感受到疼痛。但是師兄還是少泡比較好,寒氣入了根骨,便更難催動靈力。”

“你倒是知道得多。”唐周說了一句。此刻他已經沒有什麽交談的欲望,有些困倦地耷拉了眼皮。這靈潭水對於普通凡人來說確實如此,但是唐周並不是凡人。唐周想在這裏面泡多久就泡多久。

裴元奎說道:“我為師兄看過藏書閣的書籍,其中就見了裏面寫到這靈潭水。”他小心翼翼擡起頭來,他看見唐周靠在那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他一閉上眼睛,那冰冷的眼瞳便不被瞧見。其中所蘊含的冷情消失不見。這些白色的水霧朦朧他的眉眼,呈現的是一種絕塵般的冷潔。仿若從未有人能夠采擷。

他又低下頭去,他說了一聲:“師兄,若是無事我便走了。”他是看出唐周累了,才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原本不覺得自己能夠得到唐周的答覆,可是沒想到遠遠地傳來他的聲音,只是簡單的一聲:“嗯。”

那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實質,似乎也落不到任何凡塵物件之上。而裴元奎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膛口,脖子上的掛飾羽毛輕輕掃弄他的肌膚。癢癢的。暖融融的一片。

他輕聲退出去。他腳底踏過的地方,那些從未綻放過的花骨朵,竟然在這時徐徐綻開,一朵朵艷麗的小花盛開於一叢叢的新綠當中,散發別樣的幽香。花苞綻開而發出很微小的“嘭”的一聲,這點聲響被唐周聽聞了。他睜開眼睛,正是看見周圍的綠叢全數花的景象。

唐周在心裏略有錯愕。

因為他知道這裏的植株因為靈潭的嚴寒,也早已經凍住沒有任何的生機與生命,始終都保持著這般模樣。可是這裴元奎一來,一走,這些花就全都開放。

唐周能夠知道是裴元奎幹的,主要是唐周自己真的做不了這件事。但是唐周又疑惑,裴元奎不是已經被換成了五靈根,近乎與修習無緣嗎?他是怎麽做到這件事的?

延長的藤蔓從叢林裏而來,甚至還在不斷地生長,不斷地延伸。綠色的藤蔓上出現了新出的綠芽,還有也是在開放的鮮花。那藤蔓從四面八方而來,朝唐周延伸,已經伸入到了靈潭之中。靈潭裏的水好像更加滋養它們生長,唐周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正要施展靈力。他泡在靈潭裏的腳忽然被長得極為粗壯的藤蔓拽住,狠狠一拉,將唐周直接拉入潭底狠狠嗆了一口水。周圍水花四濺,一只白蝶從他身上飛出來。唐周只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被藤蔓纏住,近乎逃脫不得。其餘的藤蔓在往他的身上攀爬。那白蝶似乎焦急地飛於靈潭上,不知所措。

正在下後山的裴元奎,攥著自己脖頸處的羽毛掛飾心花怒放,他覺得玄陵師兄雖然為人冷漠,但是與他相處卻是十分開心。他一點都沒註意到,自己踏過的地方開始發生極大的巨變。這時,蕭正卿正從下面上來,他喊了一聲:“裴元奎。”

裴元奎心臟一沈,內心的雀躍消失不見。

他身後逐漸跟隨而來的改變在一瞬間全部消失,甚至蕭正卿都沒有看清楚他身後的改變。因為改變是從靈潭開始,逐漸跟隨在他身後,現在還沒變化到蕭正卿可見範圍內。

在蕭正卿不可見範圍內,所有綻放的鮮花全部消失,所有新綠的嫩芽全部泯滅,而被拖入到水底的唐周,才真正能夠得以解放,冒出頭來嗆了水。

作者有話要說:

蕭正卿:你這人還能玩藤蔓?還有你,你還能有白蝶。那我有啥?

作者:一顆愛師兄的心。

蕭正卿: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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